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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末小时候孤僻,他就去哪都带着花末,经常自己带他出去玩,为此花末小学的时候池树初中班上的就都知道花末这么个人,都说池树是个弟控。 关系也是从池树大学那会变质的。 花末的亲妈死于难产,花末连她的面都没见过,爹后来娶了后妈,又碰了不该碰的,被缉毒警四处搜寻,本来就不宽裕的家里变得乌烟瘴气。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那人又突然想通了,给后妈留下了一笔过日子的钱和他的赡养费去自首,可惜作孽太多,警察局门口被车给撞死了。 他后妈大可以拿钱走。 可是怕这钱不干净,万一有追债的,他后妈需要一个顶锅的给自己留后路,再一个就是看他可怜,实际上这么多年处下来,两个人的关系并不近,也过了生疏的阶段,除了给生活费,他们之前比陌生人还要陌生,属于对方死了也就告知你一下然后给办个葬礼的关系。 花末唯一的牵挂变成了跟自己半点关系都不沾的口头哥哥池树。 “小末崽?”一身校服的池树总是回过头来笑着叫他,把手伸出来,然后八九岁的花末把手搭上去,夕阳淹没两个人的背影,快到家的时候天色往往已经暗下来了,池树会用自己的零用钱给花末买一只竹筒粽子,虽然他并没说想吃。 但池树知道他爱吃。 花末高中的时候,池树毕业。 最初他的分数在系统里显示不明,全家人都跟着提心吊胆,后来才知道,池树考到了市里前十,当天晚上家里的联系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池树说他不想去很远的地方上大学。 他和他的父亲起了争执,池树第一次没有让步,于是家里吵翻了天,花末和他后妈都插不上话,毕竟他们这种重新组建家庭关系本就不够牢固,他们也没有说话的身份和地位,站在谁那一边都显得尴尬。 那也是花末记忆中池树的父亲第一次向他亲儿子动手,池树挨了一嘴巴,没躲,第二脚踹上去的时候被花末挡住了。 那时花末在同龄人里依旧偏瘦,冷僻孤傲,话不多,也没什么劲儿,不爱合群,也更别说什么体育运动。 所以只需要一脚,花末断了一根肋骨。 池父的关系和花末更为微妙,如果说他后妈对于他来讲,是省了某些步骤直接变成了没有话说的冷淡,那他和池父就更像是客客气气的陌生人,会假客气的问候关心,但实际上外人问起池家几个儿子的时候池父还是会下意识答一个。 这一个肯定就是池树,那年花末也没什么存在感,在挨那一脚之前。 房子也是这么来的,或许因为什么愧疚还是别的,顺带着给池树也来了一套。 那应该是花末第一次看到池树脆弱的样子,自己躺在地上,被疼痛侵蚀了大脑,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五脏六腑绞着疼,池树就抱着他,从惊讶到气愤,最后是涌过来的担忧。 压得花末心口沉甸甸的,疼的满额是汗,但莫名的心中满足,觉得池树为他而担忧的样子好看的过分。 有病,现在的花末只想这么评价那个时候的自己。 “小末崽乖,哥哥带你去医院。”池树连声音都在发颤,他的手在空中发抖,想要去碰花末却又不敢,生怕把怀里的人给弄疼了,当时他焦急忧虑的都快哭出来了,那个表情让花末生出了一些别的情绪,他甚至不觉得这个伤有什么,哥哥好像格外关心自己。 他在看着自己,眼里只有自己。 池父也顿了一瞬,连忙叫司机把人送医院去。 那天依旧只有池树带着花末去医院,那个女人像是不关自己的事儿一般挎着包出门购物,池父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要应酬,要谈生意。 好像只有池树有功夫忙活他。 带着花末做手术,固定,检查。 那天晚上花末被推进病房,池树就坐在他的身边,闭上眼的花末显得孤单而可怜,池树其实不喜欢花末总是自己一个人,也知道在学校里花末没朋友。 除了自己,花末甚至不跟任何人有非必要交流。 池树叹口气,看着花末惨白到没有血色的脸,心里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一样,弄得他喘不过气来,想起那一脚花末扑过来的身影心脏还是会猛跳。 “小末崽怎么那么傻?”他用指尖去触碰花末的脸,眼底泛着柔情的光,动作轻的像是在碰瓷器般,“说好的哥哥保护你,怎么还来替哥哥受这一脚?”他耐心的哄着,不知道花末能不能听到。 心里乱的像是打了好几个结,怎么都缕不顺。 那些不该展现的心思破土而出,有生根发芽的趋势,池树控制不了,摁不回去,他脑子里混沌,不干净,他罪恶滔天,如果让花末知道了,他从小到大对他的好就都要变成恶欲…… 池树不希望变成那样,他承诺要好好照顾弟弟。 可“弟弟”对他的吸引力太大了,是对他自控力的考验,他拒绝过想要追她的校花,那校花笑着问他,“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入了你的法眼。” 那一瞬间闯进脑子里的是小末崽的样子,他纤细的眉毛,柔软的发丝,漂亮却不女气的长相,抬头冷冷清清叫他“哥哥”的样子,当天晚上池树不可控制的梦见了他的小末崽。 可能那时快考试了,第二天一早,他狼狈的躲起来洗裤子,他足足躲了花末一周,花末沉默着什么都不说,直到最后带着和人打架打输了的一身伤回家。 池树拦住他的去路,问他出了什么事。 花末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眼底脆弱的像是要绷断了线的珍珠,云淡风轻的吐出一口气道,“我真的不用你可怜,你完全不用强迫自己关心我,我不需要。” “我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他看着池树的目光坦荡,但就是生出一种临近毁灭的破碎感。 花末在疏离自己。 池树后悔了。 他急眼了,那时候池树就暗暗发誓,守着他的小末崽也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他可以看着小末崽娶妻生子,但那还早,他可以好好的享受这段时间,记住且珍惜这段时间,守住这个秘密。 “如果你知道哥哥是想要吻你睡你的那种喜欢,是不是就不会对……”池树着迷的看着他。 “不是。”花末睁开眼睛,身体里的麻醉还没有全部去除,他说话的声音像是蚊子哼哼,但寂静的房间里却把花末的话回应的相当清晰。 “我以为会是我先说。”花末瞪着那双狭长的眼睛看着他,干裂的嘴皮一碰,“我以为说完你会不要我。”他说的很慢,一字一句,看着池树怔愣的,不知所措的表情。 “别为了我改变你的志愿。”花末说。 池树震惊过后回过神,还是那个温柔到足以蛊惑人心的笑容,“不好,那我就没办法接我的小末崽儿放学了。” …… 天色已经很晚了,花末取下了仿制品的画,将那应该还没有用过的情侣杯子丢进垃圾桶,随后看向展示柜中每一瓶都价值不菲的红酒,露出了一个嘲讽却美得惊心动魄的笑容。 他走进,打开柜子,随便取出了一瓶,拔下塞子,对着瓶吹了起来。 和池树见面……准确来说是从拿出这间房子的钥匙开始,他的脑子里那把锁住曾经盒子的开关就已经被破坏了,于是源源不断的痛苦和甜蜜往里面涌,那时他躺在池树怀里笑的多开心,后来沾湿了枕巾的泪就有多湿润,混杂着不舍和痛苦。 好在他不是个犹豫的人,看似他不给自己反悔的机会,但实际上也给池树判了死刑。 他宁可池树和他相互痛苦,也不希望这么潦草结束,就这么相互折磨着,谁都不好过,不是也挺好么。 五年了,池树没有把他忘干净,但他累了,不想再跑了。 这些年比赛留下来的钱有很多,足够他挥霍很久。 那酒香醇厚,按正常人来说是要放到烛光晚餐中慢慢品的,可花末没有耐心,他散落着到肩膀的长发,行李躺在地上,他走到刚刚池树睡下的地方,自己坐了上去。 凉了。 天凉了,心也是。 红酒喝完,当时是没什么事儿,但后劲儿很大,花末脑子里乱,往事像是被挤压了很久的物体,而现在撕开了一道口子,就开始疯狂的往上涌。 “爸说,你要订婚?和林小姐。”花末跑的满头大汗,气都没喘匀,他惊慌的向池树求证,本来自己很笃定的,他心有成竹的对这个自以为的虚假消息说不可能,可带给他消息的人比他自己还理直气壮。 于是花末慌了。 年轻的池树顿了一下,偏过头,在花末眼里那像是在逃避什么,那一瞬间花末感觉到心跳失衡,无数根针扎了进去,满心的窟窿开始流血,他大脑缺氧,几近昏厥。 那年花末甚至暗暗规划好了未来,每天熬夜计算着自己要上升多少名才能去离他近一点的地方,拼命也没有关系。 “是。”简简单单一个字,花末却觉得自己腿软的站不住,像是被什么把他身体里所有的力气都抽空了,他往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的看着池树。 他亲爸死的时候花末都没有过这种感觉,生命中的一切都破碎,未来,幻想,和所有的美好,加上原本就不该存在的爱情。 那个时候花末想,终于要自己一个人了。 跟着他后妈嫁过来的时候就该自己一个人的,可池树太过例外了。 所以所有的一切才应该回到了正轨。 “所以是真的?”他的声音甚至都不重,不闹不嚷,问的云淡风轻,像是再问明天我们吃什么,去哪里约会一样。 池树不敢看花末的眼睛,可不小心扫过去的时候依然会变的触目惊心,那眸中的痛苦和倔强,像是支离破碎的玻璃块儿一般反着光,如刀在他心里剜着,“是”。 要委屈小末崽儿一段时间了。 小末崽儿只需要专注自己的生活,剩下的他可以自己来承担,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是小末崽儿的哥哥,还是他的男朋友,说好了要护着小末崽儿,不能让他担忧。 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事情偏离了走向,原来当时报考在池父那里不是最严重的的事儿。 池父发现了他们的关系。 池父要把小末崽儿送出国,永远不许他回来,池树知道,这点本事他爸还是有的。 于是他妥协,“好,我订婚。”但他不可能离开小末崽儿,小末崽儿肯定也接受不了他这样。 但池树真的没办法。 总不能带着小末崽儿私奔,小末崽儿那时,要稳定,不可能跟着他四处奔波。 “你要分手还是要我当小三?”那时的花末仰着头问他,眼底倔强狰狞,语气波澜不惊。 “末崽儿……”池树话没说完,被花末推了一巴掌,这一巴掌属实不轻,把池树推得差点躺地下,到底是少年人,他抬头看着池树,“别这么叫我。”他嗓音嘶哑,眼底痛苦和失望混杂,看的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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