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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泛着鬼气的冷白面颊,不自然地抽动了两下,伪装出的清贵有礼终于因滔天的嫉妒失了风度。 “天生剑骨……你们这些天道的宠儿,实在令人恶心!”他手上稍稍用力,那小刀已划破了言知鸣的脖颈,“若不是剑骨只能现取,真想现在就杀了他!” “住手!”言惊梧心中一慌,仿若被一双大手撕扯着心脏。刻意遗忘的痛苦记忆在此时浮现,他的双目瞬间变得赤红。 纷杂的狞笑声自他耳边传来,又好似在他识海中响彻。 “天生剑骨,终于到手了!” “没想到你这么狠,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用来交换。” “呵,亲生儿子又怎么样?没了灵根,不过是个废物。快把解药交出来,城中的百姓可等不了。” “好一个假仁假义的伪君子,这瘟疫不是你让我们散播的吗?这会儿又心疼起你的百姓了?” …… 言惊梧面不改色地警惕着柳湘君的一举一动,耳边却发出尖锐的嗡鸣声。 “呵,亲生儿子又怎么样?没了灵根,不过是个废物。” 那时的他虽然意识模糊,并未睁眼看清说话人的面容,但他听出来了,那是他的父亲,是曾指点他剑术,对他嘘寒问暖的父亲。 他从来都不是为城中百姓献身鬼灵门时,被萍水相逢的风雁临拦住的。 他是被师尊从鬼灵门的剑炉旁救出来的。 而喂他迷药、将他送去鬼灵门的人,正是养了他十八年的亲生父亲。 可他明明已经修出了本命剑,他还能继续做剑修。
第204章 隐秘 广陵城的高墙上方,眸若寒霜的言惊梧拦在浑身森然鬼气的柳湘君面前,手中风歇剑嗡鸣不已。 “别说了!” 随着他的一声怒喝,耳边杂乱的声音如潮水般退去,柳湘君握着扇柄的手抖了一下,薄锋上有血珠顺着刀身滴落,染红了扇边。 言知鸣的脖颈上现出一条长长的血痕,言惊梧一惊,顿时揪心不已。也不知那血痕到底有多深,要不要紧。 只是他依旧面不改色,还是那副凌冽霜色,大有今日必取柳湘君项上人头之意。 柳湘君冷笑一声:“看来仙尊也清楚,今个儿我若活着离开,这小娃娃天生剑骨的消息就会传遍天下。” 他揪着言知鸣的后脖颈,戒备地打量着言惊梧的一举一动。倘或他今日无法从广陵城安然无恙地离开,他必拉着这小娃娃陪葬! 言惊梧不难猜到柳湘君的心思。当务之急是救下言知鸣,但若放任柳湘君离开,只会给知鸣招来更多的杀身之祸…… “柳湘君!”言惊梧沉声一喝,他清楚柳湘君最是贪生怕死,为救言知鸣,无奈暂且放下为二师姐报仇的念头,“只要你立下血誓,绝不将知鸣身怀剑骨之事泄露分毫,本尊可以放你离开!” “仙尊如此在意这小娃娃,莫不是仙尊的私生子?”柳湘君看出了言惊梧的弱点,不紧不慢地继续要挟,“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灵修,何时能学会求人该有的态度?” “仙尊不如跪下求我?或许我会看在这份诚意上心软,”他抵在言知鸣脖颈处的刀刃不敢放松分毫,有恃无恐道。 “你——” “什么小娃娃?” “仙尊的私生子?” 言惊梧刚要说话,一男一女两个同样阴柔娇媚的声音自柳湘君身后响起,惊得柳湘君出了一身冷汗。 他忙转头看去,手中握着的扇柄跟着抖了抖,险些再次划伤言知鸣的脖颈。 言惊梧看得心惊肉跳,想要开口阻止,却怕柳湘君的手上又失了分寸。 “仙尊好生无情。” “眼里只有这小娃娃。” 一男一女两个声音再次响起,言惊梧终于抬头看向柳湘君身后。 只见那一男一女皆身穿紫衣,男的衣不蔽体,行为妖冶,脸上挂着的笑比女子还要妩媚;女的紫纱覆体,身段婀娜,偏生一派天真无邪的样貌。 言惊梧微微蹙眉,花喜喜和花笑笑怎会来到广陵城?他记得这二人常年躲在西疆,千里迢迢来江南作甚? “仙尊想起我们了?”花喜喜言笑晏晏,却站在柳湘君身后一动不动,“仙尊心里果然还是有我们兄妹的。” “你是……”柳湘君大喜,“是圣蛊教的?可是门主派你来接应我的?” 不想花喜喜厌烦地瞥了他一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言惊梧:“妾身早就脱离圣蛊教了。” “仙尊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和仙尊讨厌的人为伍,”花笑笑在一旁附和道,狭长的凤眼里满是狂热和无法遮掩的贪婪占有欲。 言惊梧并不应声,只一心挂念着柳湘君手里的言知鸣。 那两兄妹自然发觉了言惊梧的心不在焉,不由怒火燃烧。 花喜喜的目光变得阴毒,全落在了言知鸣身上:“仙尊分明没有动情,竟会与旁人欢好,还生下小杂种来……” “胡言乱语!”言惊梧一惊,慌忙打断了花喜喜的话。她怎会知道他与人欢好……难道是前些年误打误撞进入他体内的情蛊? “喜喜!”花笑笑厉喝一声,“这小娃娃都这么大了,仙尊与人欢好不过前几天的事,莫要说这些话惹仙尊生气!” 柳湘君惊疑不定,这不染凡尘的清宴仙尊竟会与人欢好? 花喜喜不甘地从言知鸣身上移开了目光,看向言惊梧的神色恢复了纯洁多情的模样:“只要仙尊告诉妾身,与仙尊欢好的是何人,妾身便将这小娃娃救下来给仙尊做见面礼。” 她说得真心实意,却听得柳湘君直冒冷汗。 他原以为这两个邪修与他是一伙的,没想到他们会是言惊梧的爱慕者! 柳湘君舔了舔唇,瞥了言知鸣一眼,急速寻找脱身的办法:“这小娃娃可是天生剑骨!两位道友当真舍得放过他?!” 修真界多年未有神器现世,若有天生剑骨献祭,必成上品神剑,哪怕不是剑修,也绝不会不为所动! 只要他们心动了,他大可以将言知鸣交于他二人,祸水东引!花家兄妹已至元婴后期,随时都能踏入化神期,就算他们打不过言惊梧,必然也能伤到言惊梧。 待他回去搬来救兵,再从言惊梧手上夺回言知鸣! 然而,那两兄妹的反应却让柳湘君的算盘彻底落空! “天生剑骨,那岂不是……” “与仙尊一样?真是叫人好生喜欢!” “哪里来的畜生,竟连这样小的孩子也不放过?!”花笑笑轻斥一声,明明笑如蛇蝎,却说得义正辞严,好似他是什么名门正派的弟子。 花喜喜闻言,不等兄长发话,手中紫纱像一条紫花细蛇般直奔柳湘君。 柳湘君连忙后退,不想那紫纱中藏着数十只蛊虫,他慌忙去挡,到底漏放了一只,叮在他揪着言知鸣后脖颈的手上,瞬间流出混了毒的绿色血液。 “啊——”柳湘君惨叫一声,手上力气一松,言知鸣从空中直直坠向地面。 言惊梧见状,慌忙御剑去接,却被早有准备的花笑笑抢先一步。 “仙尊别急。” 言惊梧与花笑笑错身而过,只闻鼻间传来一阵异香,便觉头晕目眩,连忙运转灵力阻挡毒气深入体内, 一旁的柳湘君见已然失了可以依仗的人质,捂着受伤的手正要悄悄离开,却被言惊梧再次挡住去路。 “想杀我?”柳湘君强撑着轻蔑一笑,“你若杀了我,明日方无远弑父的消息就会传遍修真界。” 言惊梧闻言,一时犹豫。他想为二师姐报仇,却也不得不顾忌方无远的名声,更不知柳湘君如此言之凿凿到底有何阴谋。 但他不能就这么放走柳湘君。如果放走了柳湘君,言知鸣的天生剑骨和花家兄妹戳破的隐秘都会传出去。 他倒也罢了,但知鸣年纪尚小,若是因此为他招来杀身之祸…… 最好的办法,就是抓住柳湘君,先将他带回去! “真是碍事!我们与仙尊重逢的场面,怎么总有苍蝇围在这里?!”花喜喜发现了言惊梧的意图,心中烦躁,再一掌拍向柳湘君。 柳湘君早有戒备,对掌间不落下风,不想花喜喜的掌心也藏着几只蛊虫,竟在他们对掌时钻进了柳湘君体内。 他脸色一变,连忙掏出刀刃,试图割开手掌取出蛊虫,却听花喜喜不急不缓道。 “别白费力气了,这蛊虫早就钻进去了。” 花喜喜打了个响指,柳湘君的心口处传来仿若万千蚂蚁啃噬的痒痛。 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险些从云头跌落,幸而及时分心御风,才勉强稳住身形。 只听花喜喜清灵冷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既与圣蛊教有些关系,妾身便放你一条生路,但你若敢将今日之事说出去一个字,你的心脏就会被小虫子们一口一口吃掉。” “仙尊如今可放心了?”花笑笑邀功似地问道,不待言惊梧回答,他便不耐烦地挥挥手,掌风将还在惨叫的柳湘君送离了此处。 言惊梧还想去追,这是杀了二师姐的仇人,怎能轻易放过?! 他刚挪动一步,便被花笑笑挡住了去路,一双苍白细长的手扼在言知鸣的脖颈处,逼得言惊梧不得不停住脚步。 “仙尊不会以为我们当真这般好心吧?”花笑笑的凤眼中闪烁着冷厉的光芒,里面狂热与怨毒交织。 花喜喜站在言惊梧身后四五尺处,周身有数十只蛊虫飞舞:“聒噪的蝉离开了,仙尊也该说说您到底与何人欢好了?” 她装模作样地抹了下眼泪:“真是叫妾身与哥哥好生伤心。” 花笑笑也跟着叹气:“我与喜喜为了能早日得到仙尊而闭关,不想仙尊却在外面和别人欢好。” “妾身知晓仙尊不曾动情,”花喜喜变了副面孔,笑得天真无邪,“只要仙尊告诉妾身那人是谁……” “与你们何干?”言惊梧蹙眉,无视了这两个疯子。 他自然不可能说出他与谁欢好。他名声受损不算什么,但阿远对抗体内莫名出现的魔气本就辛苦,怎能再让他受这些流言蜚语? “仙尊难道不想救他吗?”花笑笑像掂量一坨死物一样提了提言知鸣。 言惊梧心中一慌。是他识人不清,竟因着方才的事对这两人生出不该有的期望来。 果然,改邪归正哪有那般轻而易举? 他抿了抿唇,若只说是他自个儿趁阿远昏迷……就算此事传出去,应当也不会有损阿远清誉。 言惊梧正要开口,却听花笑笑柔媚的声音染上一层寒霜:“仙尊分明不曾动情,迟迟不说是想护着小情人吗?” 他扼在言知鸣脖颈处的手渐渐收紧:“仙尊,小娃娃和小情人,你想救谁?”
第205章 救人 广陵城高耸的城墙上方,与言惊梧对峙的人已然换了,但言知鸣依旧作为人质迫使言惊梧不敢全力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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