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顿了顿,将自己的佛珠给了言惊梧:“此时闭关并无不妥,再有贫僧佛珠相护,仙尊的心魔断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多谢大师,有大师相助,我一月便出,”言惊梧接过佛珠,“还请师兄赴鬼哭崖一趟,以阵法护持一月。” “那是自然,”李凝月点头应下。 言惊梧这才安心与众人告辞,径直去了他闭关的石室。 他自始至终都不曾分出一眼给方无远,徒留方无远心底一片寒凉。 他知晓师尊的心魔因何而起,听闻师尊心魔即将消解,他本该为他高兴,却实在高兴不起来。 原来师尊前些日子与他说的“都过去了”并未作假,他真的将他们之间的种种全然抛在脑后了。 方无远识海翻涌。他怎能抛弃得如此干脆利落?!
第227章 破碎的铃铛 言惊梧闭关,方无远暂代了映歌台的一干事务。 李凝月带着卫世安正要离开,一出门却遇上韩嫣然和杨木荷牵着言知鸣迎面走来。 “你就是惊梧的侄子,天生剑骨的那位?”李凝月低头看向圆圆小小的言知鸣,和蔼地笑问。 “是,”跟在一旁送客的方无远替小孩应道,转而又为言知鸣介绍起了李凝月,“这是我师尊的师兄。” “伯伯好,”言知鸣也不怕生,脆生生地叫道,又转向卫世安面前,愣了一下,旋即喜笑颜开,“漂亮哥哥好!” “小弟弟好,”卫世安温柔地笑着与言知鸣回礼。 方无远闻言打量起了大师兄的容貌。他从前从未注意过大师兄的长相,只觉大师兄与掌门一脉相承,儒雅随和,深不见底。 此时细看去,才发现大师兄眉如远山,眼若灿星,仙风道骨,一身正气中又透着几分凌厉,他若继承掌门之位,定然是个让门中弟子安心的可靠之人。 韩嫣然在一旁打趣:“那你觉得我师尊好看,还是大师兄好看?” 言知鸣的圆眼转了一圈,又落在了李凝月身上:“伯伯最好看!但是大伯像神仙,大哥哥也像神仙,是跟伯伯不一样的好看。” 李凝月被言知鸣逗笑了:“没想到我一把年纪,还能被人夸好看。” “你把他们都夸了,难道我们这些姐姐就不好看吗?”韩嫣然揉着言知鸣的脸蛋,故作生气地问道。 “解解也好看,”言知鸣吐字不清,还挨个夸着身边站着的人,好不容易挣脱了韩嫣然的魔爪,气呼呼地扑进方无远怀里:“远哥哥!大伯去哪儿了?嫣然姐姐坏!我要跟大伯告状!” “师尊闭关了,一个月后才能出来,”方无远神色黯然,心底的凉意难以散去。 言知鸣一愣,他不懂什么是闭关,但他知道“一个月后”是什么意思。 年纪尚小的孩子在此地待了不到一个月,最亲近的长辈竟丢下了他,他嘴巴一撇,当即哇哇大哭。 “我要大伯!我要大伯!大伯呜呜呜呜呜……”言知鸣整个脸涨得通红,在方无远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方无远连忙生疏地拍着言知鸣的背,手足无措地哄着怀里的小孩,却见言知鸣的眼泪像洪水一样涌了出来,根本停不下来。 “我来吧,”卫世安伸出手将言知鸣接了过去,熟练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个竹蜻蜓,“小弟弟不哭,四师叔闭关是有要紧事,等他出来再陪你玩好不好?” 言知鸣打了个哭嗝,接过竹蜻蜓,哭声小了些,眼泪也停了下来,不安地发问:“大伯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十分依赖地躲在卫世安怀里,好像无论卫世安说什么他都会信。 卫世安的眼睛弯了弯:“四师叔很喜欢你,没有不要你,他有事要忙,忙完就回来陪你了。四师叔不在,你要不要跟哥哥去玩?哥哥一个人好孤单。” 李凝月诧异地瞥了眼他的大弟子,世安大了些后,他捡回来的小弟子就都交给世安带了,竟是从来不知他的大弟子哄起小孩不仅信手拈来,谎话也随口而出。 下一任归鸿宗的掌门继承人,受长辈看重,得弟子爱戴,“孤单”这话也能从他口中说出来? 卫世安浑然不觉,他自有一套哄小孩的办法,与其让小孩按他的想法做事,不如哄小孩凭自己的意愿行动。而言知鸣这个年纪,正是乐于助人,想证明自己是个大人的时候。 言知鸣用手背抹了抹眼泪:“我陪漂亮哥哥玩,漂亮哥哥不要哭。” “好,”卫世安笑着应道,回头看向方无远,“那我先带知鸣去灵源峰住几天。” 方无远自然答应。他巴不得言知鸣一直留在灵源峰,若他长住映歌台,只怕师尊出关后大半心思都要分在言知鸣身上。 梅娘带着杨木荷和韩嫣然去收拾言知鸣的东西:“虽不是在灵源峰久住,但他的衣服和喜欢的玩具还是得送过去。” “那就有劳三位跑一趟灵源峰了,我与师尊先行一步,”卫世安抱着言知鸣告辞,跟着李凝月离开了映歌台。 方无远回了正厅,渡恶正在闭目养神,莫晚晴心事重重地站在一旁,偶尔突兀开口与渡恶说上几句话。 “请大师随我来,”他引着渡恶去了留客的厢房,莫晚晴自个儿出了门,像是去了言惊梧闭关的方向。 “这段日子还请大师在映歌台小住,等我师尊出关,”方无远与渡恶并肩走着,时不时做个手势引导方向,却见渡恶熟门熟路,行进的脚步没有丝毫犹豫。 见他面露疑惑,渡恶笑着解释:“我有风歇的记忆。” 方无远了然,但依旧尽职尽责地介绍着映歌台各处,未曾注意渡恶落在他脸上的打量。 “我见过你,”渡恶忽而开口,打断了方无远的介绍。 “大师有风歇的记忆,自然见过我,”方无远笑道,并未放在心上。 不想渡恶继续道:“我在鬼哭崖下见过你。” 方无远脚步一顿,看向渡恶,警惕心起。他此生并未去过鬼哭崖,难道渡恶也是重生回来的?他寻上映歌台到底是何目的? 仔细想来,他前世也杀过不少和尚,或许那些人中有渡恶的同门…… “你抓着一只铃铛跳下了鬼哭崖,”渡恶缓缓开口,视线落在方无远腰间,“与你腰上系着的那只一模一样。” 方无远的眼底浮出一片猩红,这和尚竟知晓他的前世…… “你成了魔尊,”渡恶的话彻底坐实了方无远的猜测。 “大师还知道什么?”方无远展颜一笑,似清风拂面,温煦柔和,识海中却在思索此人到底是敌是友。 只见渡恶指了指天:“所有的一切都重来了一遍。” 不待方无远反应,渡恶从怀中掏出一物,送到方无远面前:“这是你落在血海中的东西,物归原主。” 方无远定睛看去,那是一只被红线系着的铃铛,只是上面铁锈斑斑,遍布蛛网似的裂纹。 “这是……”他声音颤抖,伸手接过那只铃铛,“是与我一同掉下鬼哭崖的长生铃?”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渡恶:“一切都重来了一遍,它怎么会……” “这只铃铛,是你师尊托我交给你的,”渡恶念了声佛号,补充道,“是时间回溯前的清宴仙尊。” 方无远诧异地打量着渡恶,难道此人竟完全不受时间回溯的影响? 或许是铃铛的缘由,他的警惕心不由自主地淡了些:“既是师尊所托……不知师尊有何用意?” 渡恶顿了一下,难以言喻地露出些许不解:“他说,你喜欢这铃铛。” 方无远一时愣怔,沉默无言。早在归一的幻境中,他已知道师尊能透过长生铃看到他,长生铃是师尊与他唯一的牵系。 他忽而明白了言惊梧的意思。他担惊受怕了三百多年师尊会对他失望、厌恶,却于此刻知晓,他的师尊从未怪过他的身不由己。 方无远快走几步,继续为渡恶带路,心中的警惕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因为此人隔着再也触摸不到的另一段时光为他捎来言惊梧的信物,而多了几分信赖和亲近。 “大约是时间回溯的影响,大师在鬼哭崖下见过我,我却不曾见过大师,”他掩下波澜起伏的心绪,笑着闲聊道,“若是再晚些,或许我也有幸能被大师渡化。” “你自有人救,何须我渡。” 不想渡恶的话却让方无远呼吸一滞,幸而他快了渡恶几步,不曾被人窥见他湿红的眼眶。 他思绪翻涌,再难平复,蓦然想起花喜喜曾在他耳边说过的话—— “想叫那副好皮囊只有自己看得见,想让那副好心肠只为自己着想……” “不如叛出宗门!堕入魔道有何不好?何必苦苦压抑情爱和欲望?” 耳边佛号响起,方无远身躯一震,识海中的暗潮退去,再次恢复眼中清明,脑袋却似针扎一般,是魔婴和灵婴在抢夺他身体的主导权。 “方施主,”渡恶扶住了头痛欲裂的方无远,“仙尊行至今日已然不易,你莫要重蹈覆辙。” “大师放心,我绝不负师尊恩情,”方无远强撑着墙站稳身体,体内逍遥意心法运转了一周又一周,将躁动的魔婴压了下去。 “大师远道而来,还请歇息片刻,”他尽职尽责地将渡恶送回了厢房,才回了他的小院。 小院里白雪覆盖,墙角处几枝红梅开得正好,还有似流水叮咚的琴音传来,清新别致,正是文人墨客最爱的风雅。 方无远神色一凛,看向院中小亭子里坐着的那人,是岳池山的洛见池。 “洛师兄好兴致,”他拾阶而上,进了亭子,手自石桌上拂过,一套茶具出现在两人眼前。 方无远熟练地煎水煮茶,不一会儿,院中的梅香便被浓郁的茶香逼退了。 洛见池冷哼一声,正要说话,却听方无远骤然发问:“我上次让你查的事情,你可查清楚了?” 上位者的漠然和冷厉自他身上倾泻而出,逼得洛见池浑身一震,旋即眼中染上狂热:“不愧是魔尊教出来的。”
第228章 逍遥门 方无远冷冷地注视着洛见池,心中却在诧异如果不是查到了蛛丝马迹,洛见池为何会突然到访? “属下确实查到了些东西,”洛见池起身回道,对方无远维持着表面的恭敬。 他看得出方无远的修为并不比他高,但因着魔尊的吩咐,就算不情愿,也难免对方无远寄予了重振逍遥门的期望。 洛见池的眼神晦暗不明:“逍遥门内有个用红泪丝做武器的女子,名唤黄鹂语,她前些日子奉命寻找魔尊留下的宝物,至今未归。” “逍遥门其他用红泪丝做武器的魔修未曾出过门?”方无远抿了口茶。他对黄鹂语有些印象,前世她是顾飞河的人,会是她杀了陈望秋吗? “未曾,”洛见池低头回道,“自魔尊被封印后,逍遥门弟子很少外出。若不是她有任务在身……”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17 首页 上一页 194 195 196 197 198 19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