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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之中，傅晏心中再没有了不久前的雀跃。 眼中蓄着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极汹涌，林卿言来不及躲，就湿了一手。 他却不敢就此放开傅晏。 看着傅晏的满眼悲戚之色，林卿言闭目又睁开，掩下眸中不该出现的情绪。 他没松手，只是神色软了些，放柔了声音，“殿下往后，万不可再说此类的话了。” 傅晏撇过眼去，不看林卿言，还是在悄无声息地哭。 他第一次拒绝了林卿言。 林卿言也察觉到了。 停了停，见他没再闹的趋势了。 犹豫着缓缓松了手，去擦他的眼泪。 太多了，擦不尽一样。 林卿言却只是沉默地擦，低声，“殿下，这没办法。” 傅晏用手去推林卿言，他抗拒林卿言的接近，像是在抗议。 但他用的力气很小，林卿言轻而易举就镇压了他。 搂着他，林卿言轻柔地顺他颤抖着的肩背。 “只是走个过场，若殿下往后真的不喜欢……那女子。就将她安置在东宫，当做不存在就好。” 傅晏还是不说话。 林卿言继续顺毛，轻声细语地安抚他。 “等日后您做了皇帝，就可以依您的意愿。 留她在宫还是放出宫都成，都是保她母家恩荣。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家都是互利互惠的关系。” 只谈利益，不谈感情，感情的变数，太多了。 林卿言颈窝里一片冰凉，但能感觉到，傅晏不再哭了。 林卿言以为他接受了，却没看见傅晏埋在他怀里晦暗的目光。 傅晏从未有过这样的目光。 可林卿言还在絮絮地叮嘱着他。 实在是傅晏那不管不顾的怨怼太震撼林卿言了。 林卿言真怕这蠢货去做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蠢事，最后拉着他一齐下水。 “等圣旨下来了，不要慌乱，不要有任何异样，平常对待就好。 最重要的，不要一时冲动去抗旨，你抗不了的，反而会惹怒陛下……” 傅晏箍着他腰的手紧了些，像是对这些话有了点反应。 林卿言感知到了，忙去看他。 捧起他的脸，擦去残余的泪珠，注视着傅晏恹恹的眼，“知道了吗？” 傅晏看着林卿言，感受着怀里的温度。 林卿言离他很近，他却有一种远在天边的无力感。 这真的是个死局。 顺着心底的声音，他问林卿言，“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声线还残余着未尽的泪意。 林卿言弯了个笑，不出任何差错，柔着眼哄他。 “在殿下登上那个位置的路上，我都会陪着殿下的。”
第46章 公务太多了头疼该怎么办 看吧，是有条件的。 可傅晏没办法。 傅晏一点都不傻，他只是不愿意去想。 那两年来他不是没察觉过，只是不想察觉，不愿察觉，也不敢察觉。 他只能不闻不问装聋作哑。 现在林卿言却逼着他不得不去思考。 就算是知道了那又怎么样？傅晏已经快放不开他了。 不答应他，他就会走。 事已至此…… 傅晏强迫自己去思考。 最终，他点了头，微不可察，似乎只是略偏转角度。 一直留意着他的林卿言感知到了，眸底总算化开了点真切的笑意。 傅晏像是没看到一样，声音是一种虚幻的缥缈，“我现在心情不好，你多陪陪我吧……” 不管怎么样，傅晏同意了。 林卿言笑得更温情了，怕他再闹，自然应他。 傅晏便抱紧了林卿言，重又埋进了林卿言的颈窝。 借着那越发清晰浮动的香，掩住了疲惫的双眸。 他需要时间来好好想想。 想想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地拒绝。 想想为什么在林卿言抱他时会很高兴。 想想自己为什么会妥协。 想想为什么就算妥协了也不想放开林卿言。 想想，他是不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那这个人，又会是谁。 * 傅晏死死抱着他，林卿言动也不能动，只能窝在他怀里。 把傅晏哄睡着后，林卿言已经很累了。 更别说，傅晏睡着了还死死拉着他的袖子。 抽了几下，抽不出来。 林卿言原先是真没想到傅晏对此事的反应，会这么大。 原以为不会费多少力气，没想到…… 淡淡看了睡着还在拧着眉的人一眼，林卿言毫无同情心地撇过眼。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在这儿了，便直接干脆地把外衫给脱了。 若抽出衣袖时再把人吵醒了，傅晏再哭，那林卿言才是真要压不住烦躁了。 随手扔了外衫，林卿言让太监拿来了他的衣物，换上后转身就走。 一点也不耽搁停留。 谁知到了半路，来传信的宫人让他去御书房。 看看逐渐弥漫开来的夜色，林卿言烦闷地一拧眉。 这么晚了，他感觉傅临真是闲得没事干，一天天的就逮着他看一样。 一定是自己派人拿衣服时惊动他了。 那有什么办法？ 不是惊醒傅晏再哄一晚上脆弱胡闹的蠢货孩子，就是穿傅晏的衣服回去。 洁癖林卿言表示拒绝。 而且，说不准穿了傅晏的衣服回去，及见着了傅临，结果会更糟。 在东宫留一晚上，显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选了个不那么糟糕的，兼之试探。 这下好了，出结果了，林卿言的心情却更差了。 任谁天天被个神经病监视，也会不开心的。 深吸一口气，林卿言安慰自己。 本来就是还要再去傅临那儿一趟的，这下子也不算多跑一趟。 还能让自己下次多注意小心谨慎些。 勉强说服了自己，林卿言面无表情走向御书房。 临近之时，冷淡的面上弯起笑，他推门走了进去。 室内熏着香，却烛火稍暗，衬得雾线影影绰绰的。 林卿言越过朦胧香雾看过去。 傅临罕见地没在批折子，而是靠在圈椅中发呆。 见林卿言过来，他似乎有些委屈地看向林卿言，“卿卿，今日你去哪儿了？” 抬起掌心，更委屈了，“我头疼。” 头痛是正常的，都一年了还没开始疼才怪了。 也是傅临身体好，这么久了才起效。 林卿言当时都有些质疑自己了。 本来琢磨着加大药量，但谨慎作祟，还是算了。 现在看来，还是稳妥些比较好。 可面上，林卿言露出关切的神情来。 急步行去，将手放在了傅临仰起的掌心。 被圈住了。 “陛下近日怎么比往常头疼地更频繁了？” 林卿言明知故问。 早些年朝中百废待兴，傅临整夜整夜地处理政务，的确是犯过几次头疼。 但那都是正常情况，傅临歇歇就恢复过来了。 在林卿言的刻意引导下，他也以为是近来事务繁多的原因。 林卿言却知道，有这原因，也有他下的毒的原因。 林卿言给傅临下的是慢性毒，平日里来按律检查的太医看不出来。 但有个缺点，就是起效太慢。 起初林卿言的机会也不多，每次只能掺一小点在熏炉里。 现在已经一年多了，才显出些轻微的头痛来。 次数还不算频繁，只是在傅临劳累过度时才厉害些。 不过也好，不惹人怀疑。 傅临在林卿言接近时，已经从椅背上直起了身子。 感受到手心里略微冰冷的温度。 一拉，一扯，又把人给凑得更近了些。 感知着咫尺之遥的人，傅临顺势埋进了林卿言的怀里，有些抱怨，“事情太多。” 林卿言垂着眼，一只手任他攥着，另一只顺着这个姿势，为闭目的傅临按着额角。 忧虑叹息，“陛下劳累。” 傅临顺着“嗯”了一声，抱着林卿言，像是要睡着了。 可林卿言知道，他没有。 因为他的另一只手还被这个神经病给轻轻重重地捏着把玩。 林卿言受不了了，想给傅临找点事儿干。 远远看见案上剩余的半摞折子，林卿言轻声细语唤他。 “陛下先醒醒，等批完了剩下的再睡，好不好？” 傅临闻言，默默又环紧了林卿言一些，耍脾气一样扣住了他的掌心，“不想批。” 顿了顿，有点黏糊糊的，“想现在就抱着卿卿睡觉。” 林卿言哑住了。 虽说自那次给傅临做完心理咨询之后，傅临是对他更亲近信任了。 但明确表现出对政务的不喜，这还是头一回。 林卿言莫名有了一种心惊肉跳的预感，便不想再管傅临那乱七八糟的小动作了。 几乎是轻到要消散的声音，林卿言问，“那该怎么办呢？” 傅临这个控制欲强且疑心病重的。 就算前几任皇帝设有司礼监掌印太监和秉笔太监等能帮皇帝处理政务的职位，这玩意儿也不太想用。 因而，这两个职位上虽有人，对傅临来说，却形同虚设。 只能处理一些不太重要的事，大事还是需要傅临指示的。 那如今傅临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林卿言细细忖度咂摸着，内心不由乱跳。 尽管有些预感，可没想到，傅临的下一句话，就证实了林卿言的这种无稽猜想。 致使他一时之间惊愕到不受控制，略微瞪大了眸子。 只因傅临回应林卿言疑惑的话一般，状似毫不在意。 “卿卿先帮我写，我在一旁看着。” 林卿言几乎立即就要拒绝了，他怕这是傅临对他的一次试探。 * 傅临：卿卿卿卿我头疼 林卿言：【温柔】不要怕，你快死了，这是合理的症状
第47章 答曰，找老婆解决问题 可话还没说出来，傅临已经牵起了还攥着的林卿言的手。 抬起，摆在案上，放在奏疏旁。 似乎下一刻就要手把手地教他执起笔毫批阅了。 林卿言：“！” 手腕连带着整只手掌都在微微发颤，却未动分毫。 没抽出，也没更进一步。 心神震荡之下，他根本没有意识到傅临现在离他是有多么近。 耳边有呼吸声，温热的。 “卿卿不必想太多，我只是……真的有些累了……” 他说。 林卿言便闭上了微启的唇，抿着。 可那垂下的眼睫，颤得更厉害了。 像雾絮飘摇。 他真的没想到，解开傅临的心结，傅临会如此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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