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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看出了赵缨的无言，林卿言微抬下巴一点不远处的殿室，有些随意。 “换个地方聊？” 赵缨眸光一瞥，挎上了剑。 这么多次了，他仿佛都只是待在一处看着，什么也不做。 赵缨察觉到了他的诚意，而且……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该在此安于现状。 不仅是因为她爹的吩咐，更是为了，她自己。 室内。 落座斟茶，林卿言悠然开了口。 仿若字字句句为赵缨着想。 “姑娘不早做些打算吗？” 换好端正宫装的女子端正大方，闻言，眸光有些探究地不留意般掠过。 “大人在说什么。” 林卿言没在意，微呼出去的气只吹动了杯盏中的波痕，一抿。 傅晏怕赵太后知道后又来为难他，所以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林卿言起初不太在意，后来察觉出点端倪，却，衍生出了另一条隐匿已久的想法。 挟天子以令诸侯。 谁管这天子年龄几何，又，是不是真正流着傅家的血呢。 只要有个名头不就得了？ 只要天下人信不就妥了？ 而傅晏那个活在理想里的蠢货，他大概率还真就能答应。 只要，眼前的人识相，再加上，一点点的，利益驱使。 “太后近日爱遣人寻些小孩子家家的玩意儿了……” 意味深长的目光。 赵缨衣袖遮掩下的手有些发紧，却还是得体地笑。 她开口有些想说什么，就见林卿言移回了目光，继续，“殿下为此略感烦躁。” 林卿言的神态宁和，寂静后，赵缨垂眼，“你是来当说客的？那你可就……来错了。” 林卿言却笑，放下杯盏，直视赵缨，定声，“我是来帮你的。” ……什么？ 赵缨有些发怔，就听到了下一句让她愕然的话。 “现今世道虽在陛下的治理下好了不少，却还是有不少流民都无处可去……” 真像是悲悯了，“听下面人传，有时，宫墙外都是稚子的哭声……真是可怜……” 带着无尽的怜意，话底的意思却让赵缨惊疑不定。 林卿言像是没察觉到一般。 既然赵缨构不成什么阻碍，那他就要尽力让她对他有利了。 能说服她，最好。 不然……他可不想做什么恶人。
第49章 他感觉有点怪 赵缨极力压着声调，却还是有些颤，呼吸也有些急促。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赵缨在忌惮宫规。 倒也不愧是太子妃人选了。 林卿言听出来了，顿时有些愉悦。 她很聪明，这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办一点。 “这有什么关系呢？” 人多的是，宫外的孩子也多的是。 机会是自己创造出来的，死守着一丁点微不足道的希望来希冀旁人的施舍？ 可笑至极。 赵缨直直注视着林卿言，看他身着深朱纻丝，气定神闲。 良久，她似是缓过了一口气，平静些了，“你有什么担保？” 林卿言知道，她有在考虑了。 有野心就行。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方便。 林卿言没确切回答赵缨的问题，只是道：“你以为只有你不好交代吗？” 不是。 有那么一个娘。 依照傅晏的性子，拖的时间越久，他越不好交代。 赵缨眸光沉了沉，显然也知道这一层。 何况，林卿言大概率还是代表了傅晏的意思来和她谈。 若不应，到时候，说不定他们两个要被强迫，或是……东宫多出来些人。 会很麻烦。 前者的话，不说赵缨愿不愿意。 就说傅晏当前的意思，若因此迁怒上她，等傅晏得了权，她家…… 而后者的话，她为了家族的利益，不得不和她们去争…… 头疼。 若这时候铤而走险，能一劳永逸…… 到底事态是掌握在自己手中，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他真的不会拆穿吗？”赵缨问了最后一句话。 无论怎样，傅晏都要养一个不是他血脉的孩子，赵缨还是有些拿不准傅晏会不会答应。 哈。 林卿言笑了。 傅晏那个理想主义的犟种。 他怕是巴不得能有个理由堵住所有人的嘴，让他们别再逼迫他做不喜欢的事。 尤其是让赵太后消停消停。 若赵缨能自主抱出来个孩子，他不支持都算是最差的了。 还拆穿？ 他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想自绝后路。 能情急之下就明目张胆怨怼傅临的人，你指望他能守什么规矩？ “你放心，不会的。”林卿言在笑，笑得极为笃定。 看赵缨已经在动摇了，林卿言落了最后一道筹码，“再说，还有我呢。” 挂在玉带上的令牌，在室内的漏日下，清晰可见。 “机不可失啊姑娘。” 赵缨知道林卿言的身份。 那个皇帝身边最为受宠，都宠到能够插手朝堂之事的宦官。 她爹让她在皇宫里长袖善舞一些，多结交人帮扶一下家里。 决定之时，赵缨的话反而不颤了，“什么时候？” 林卿言垂眸，“现在还早。”晚点会更合适些。 赵缨懂了，却，“给我个什么凭证安心罢。” 尽管她知道，也许自从踏入这宫里，她就是身不由己。 可身为一个官家小姐，自出生起，她已经是身不由己。 她只能走目前来看对她最为有利的一条道路。 “凭证啊……” 林卿言有些犯难了。 他的东西傅临那东西都如数家珍，给赵缨什么都会惹出祸来的。 没成想，赵缨见他为难，笑了笑，松了口，“交个朋友吧。” 随意玩笑一样，“就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古来人情最难还，所以赵缨才用的是开玩笑的语气来试探。 她的确够聪明，也够合适。 竟在这种境地下还尝试着以退为进。 这样的计划，林卿言原本就有，只是一直没能确定好人选。 今日只是寥寥数语，却能粗略看得出。 赵缨能文会武，也许，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 既然这样。 算了。 “好。”林卿言答应了。 他不想让傅氏绵延，却也不想彻底毁了他爹一生奉献的江山百姓。 他没那个心力和正当理由长久地管理这些，就只能再去选个人来替他管。 林卿言不看重血脉，只要这江山后继有人就行。 其余的，管它呢。 因而，林卿言早就想干狸猫换太子这一套了。 若是他的计划成功，那之后，便是由赵缨挑选看顾幼帝，甚至最后摄政。 错不了的。 大不了最后再给他们留一堆忠心有能力的臣子，如何都该够了。 林卿言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仁至义尽。 * 回了傅临寝殿——这几年林卿言感觉自己都要住在这里了。 林卿言推开了门。 先去把案上傅临剩下的折子给理好批了，而后，才去内室看他。 傅临最近头疼得更频繁了。 折子看了稍久就累，一累就疼，自然也不愿看完了，一半都是林卿言帮他批的。 有几次，傅临疼得厉害了，大半都是林卿言批阅的。 在外室待了一会儿，身上变暖了，可手还是凉的，林卿言想在暖炉上热热再碰他。 可傅临知道林卿言来了，一掐着时间等他做完了事，就半掀着眼，撑着头瞧他。 “不用麻烦，卿卿人过来就好。” 林卿言一顿，放下了暖炉上的手，听话地过去了。 按上傅临额角时，手还是有些凉，并没什么大碍。 应该是舒服的，傅临却将他的手拿了下来。 攥着他细白的腕子，不知道傅临是不是疼迷糊了，经过唇边的时候，似乎还贴着亲了亲。 林卿言略拧眉。 这些日子来，傅临总是对他做一些过于亲密的举动。 林卿言不是很懂，却也下意识觉得不对。 可就是这一愣，手已经被傅临裹着暖着了。 连林卿言想抽，都抽不回来。 更别说，林卿言还不能堂而皇之地表现出对傅临这些举动的抗拒。 热意一点一点地从指头上漫到肩背处，傅临揽着他往下压。 声音被热气熏了，带着些懒散的低沉。 “让我抱抱你。” 林卿言不愿，却顺从。 可他总觉得，傅临在等着什么。 他不愿想，却总忍不住去想，可到底是想不明白。 至少，傅临在这些时候，很顺从他。 强压下心底越发强烈的不安，林卿言安抚自己。 只要傅临一死，他什么都不用想了。 林卿言冰凉的身子被傅临圈着，暖得彻底温热，傅临却还是不放开他。 甚至于，他放在林卿言脊背上的那只手，开始数着什么一般，缓缓从林卿言突出的脊节上划过。 一起，一伏。 一过，一顿。 很轻，很痒，也很怪。 林卿言真的想不通他想做什么了。 明明，他跟了傅临，已经五年有余，快六年了。 很少有他猜不到的地方。 被傅临团着抱，圈紧，空气被逐渐压缩。 在越发的不安下，林卿言终于听见傅临说话了。 “卿卿的生辰，再过小半年，就该到了罢。” 以往傅临也给他过生辰，但那只是林卿言信口胡诌的日子。 他真实生辰不是那个日子，却也差不多，只不过早了些。 林卿言以为傅临在想不久后的事，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嗯。” 傅临闻此，又笑了。 他圈着林卿言带着他仰躺在被褥上，勾起了林卿言的一缕发丝。 似乎有些怀念，话里还夹杂着什么不明不白的东西。 “真快啊，到时候，卿卿就在我身边待了六年了……” 林卿言被他手臂压着不得不趴在他身上，却努力地用手臂撑着，变为了侧躺。 他下意识不想维持那个姿势，话里便随意回应着傅临的话。 “是啊，陛下的记性可真好……” 自得了权，林卿言是越来越敷衍傅临了。 傅临知道，但他不恼，甚至还有心情逗他，“到时候，卿卿该多大了？” 林卿言不想回答傅临这种弱智问题，可现在他还需要时间，便乖乖道：“二九了。” “二九了……够大了……”傅临看着他，眸中流露出了什么，他话里有抑制不住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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