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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估了情感的价值。 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像傅临这样的人还能如此在意感情，也便在这方面下的功夫很少。 是陷阱吗？ 可…… 就算是陷阱，林卿言也不能不跳。 这诱惑太大了。 就算傅临只让他处理一些小事又怎么样？ 只要他装得好些，耐心些，何愁呢？ 林卿言可没忘。 他的字，是傅临教的。 胸腔中的心跳声有些大了，枝条在抽芽。 林卿言强压着，他似乎感受到了血管中血液的急促。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终于。 他下定了决心。 林卿言没再推脱了，略侧了首，他对傅临露了个笑，笑得很乖很软，眸中像洒了光斑。 他应，“好。” 执着笔批红，傅临懒懒将头搭在了林卿言的肩头。 下颌挂着，真就只是看着，时不时还夸两句林卿言的字写得漂亮。 定定心神，林卿言垂睫笑，“陛下这是在夸您自己吗？” 傅临也笑，面颊又凑近了些，亲昵地蹭着林卿言。 “是啊，卿卿的字和我的字一般无二，为何不能夸呢？” 感知着面庞上的温度，林卿言没躲。 从起初便紧绷的心神见傅临是真的没什么异样，也开始缓缓放松。 既然傅临都没什么芥蒂，他也不必想那么多来自扰了。 但为留余地，有些地方林卿言就算懂，也还是会问问傅临，让他教自己。 傅临这时候却又显得不嫌麻烦了。 像是方才喊累的那个不是他一样。 折子只剩下最后一笔，事情便要了了。 林卿言缓缓呼出一口气，要准备站起身。 傅临察觉到了一般，在此时提前压下了他。 傅临看着他，突然问道：“卿卿在东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像是捻出来的话，“怎么，换了一件外衫？” 漫不经心，似乎不以为意。 林卿言信吗？ 林卿言不信。 好能憋。 林卿言总觉得自他一进门傅临就想问他这个问题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才问。 因要回傅临的话，那最后一笔林卿言顿住了，只专注于傅临一样。 他面色不变，只是略蹙着眉，带着点幼稚的怨。 “那件外衫在东宫弄脏了，我受不了，便脱下扔了。又不想穿东宫的衣物，才让人来重新拿。” 傅临略点着头，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却下一刻，又若无其事般道：“卿卿似乎很喜欢傅晏？” 笑，“不然，怎么总是往他那儿跑？” 林卿言像是被问懵了，下意识反问一句，无意识一般，“有吗？” 而后，想起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 “我这回去，是想告诉他陛下要给他赐婚的消息。 他性子有些不好，我怕到时候他忤逆了陛下，让陛下生气。 就想着，让他早些接受这件事。” 因着他的问话，怀里人连折子也不批了，只悄悄偏首看着他。 像是怕他生气，偷眼瞧他，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娇纵。 “陛下不会连这点话都不许我和他说吧？ 我原是为了陛下往后不生气的，陛下可不能为了这点小事现在就生我的气。” 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带着点恃宠生娇。 傅临喜欢他这样子，那点不悦的情绪便不觉湮灭成灰了。 他笑言，“怎么不行？” 不自觉用指尖轻点着林卿言的腰侧，随口一问，“那他接受了吗？” 林卿言歪歪头，抿着唇笑，“接受了的，陛下不必再为此事烦心了。” 傅临听此，尽管不是很在意，却仿若很高兴一样。 站起身，俯腰蓦然抱起了圈椅里的林卿言，“那便好。” 林卿言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身体倏忽悬空，他急忙去环傅临的脖颈和肩背。 手中没来得及放下的朱笔，在傅临的衣裳上划出了一道红。 被瞥见的傅临给随意抽出扔了。 还没稳住身子，林卿言手中就一空。 下意识顺着傅临抛出的轨迹去看，却只看见了骨碌碌滚落在地上，画了几点红线的笔杆。 极缓慢地眨了眨眼，呆了一瞬。 林卿言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而偏头去瞧那折子。 果然，也遭殃了。 只见那最后一封折子的末尾，“已阅”的最后一笔，极为得飘舞飞扬。 像是被匆匆收尾而显得尤为不伦不类，乃至格格不入。 林卿言：“……”糟心。 但没办法了，那么出格的一笔，改不了了。 林卿言只能祈祷，希望看到这封折子的大人不要在意。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是身边没有眼色的玩意儿在捣乱。 傅临察觉到了林卿言的僵硬，侧首，顺着林卿言的目光看过去。 了然于心，却极其不在意，“没事，能看就行。” 好敷衍。 林卿言不由回了头看傅临，有些幽怨，“陛下，您这是做什么？” 傅临沉默了片刻，才道：“我头疼，想歇息了。” 现在那个疼劲儿早过了好吗？ 有本事你看着我的眼，再说一遍呢。 装什么。 林卿言想戳穿却不能戳穿他，就问，“那您抱着我又是做什么？” 傅临闻言，不放手，又抱紧了些他，“想和卿卿一起睡。” 你是三岁小孩怕黑会做噩梦，所以需要夜里有人陪吗？ 他小时候都不这样，他早早就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的。 林卿言突然发现，心理咨询后带来的坏处也是不可估量的。 至少，傅临以前没这么光明正大让他陪他上榻睡觉的要求。 林卿言试图挣扎一下，“我像往常一样在外室陪着陛下不行吗？” 晃着足尖，林卿言想从他怀里出来。 可傅临只看着他，沉默摇头。 又把他给揽紧了点。 抱着他的手臂严丝合缝，挣扎不得。 * 傅临：在你心里我和奏折哪个更重要？ 林卿言：你 傅临：那你停笔看我一眼啊！ 林卿言：……别没事找事
第48章 太子妃 行吧。 哄了傅晏，又哄傅临，还紧绷着神经批了折子。 林卿言累得厉害。 余光虚着窗外浓厚的夜色，有些迟钝，林卿言的思绪也有些迟滞了。 拒绝不了，那就不得不妥协了。 林卿言不会做那些无意义的挣扎。 于是，他只窝在了傅临的怀里，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就算林卿言时刻防备着谨慎，但到底他和傅临已经在一起时时刻刻生活了三四年。 事实证明，他们已经足够熟悉了。 疲倦紧绷着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甚至眼皮越来越沉。 只是睡一晚，傅临都不介意，那他介意什么？ 原谅这时候的林卿言真的是什么都不懂，一心只在争权夺利上，许多年根本就没在意过这些事情。 也没人主动要教他。 而且傅临就真的只是喜欢抱着他睡觉，跟抱趁手的东西一样。 林卿言觉不到半点什么不对的地方。 于是，后来的林卿言慢慢地也便习惯了。 好吧，可能也和这样的亲近，更有利于林卿言给傅临下毒有关。 * 半年时间选人，一年时间准备。 昌平九年。 太子傅晏迎娶兵部侍郎之女赵缨为太子妃。 说起这赵缨，也和赵太后有些关系。 细论来，赵缨，可以算是赵太后的远房侄女。 太子妃之位，精挑细选。 赵太后还是有些不放心傅晏的性格，便没给他选外氏女。 而是选了本族的人。 一是信得过，二也是为了能更好地凝聚自家势力。 纵然赵侍郎只是个兵部侍郎，但有了这层关系，未免能再上一层。 赵太后思来想去，觉得还不如将好处都给了本家。 林卿言也对这结果有些满意。 他也明白了，怪不得这个性子的傅晏能活这么大，看来这位赵太后的确是个有手段的人物。 能在先帝跋扈的周皇贵妃手里还能安然无恙保留皇后之位这么多年的女人，确实不容小觑。 若不是傅晏太过不喜争斗…… 让林卿言满意的，不仅是有赵太后的这些考量在，更因为，他不想再多些傅家人了。 傅晏娶了赵缨，不管之后他会不会喜欢上赵缨，都不可能和赵缨成功有子嗣。 林卿言淡然想，这样，也算是少了些麻烦。 林卿言不知道，他这样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事实上，傅晏只在婚宴时按照礼仪和赵缨见了几面，给足她应有的待遇后。 便再未额外见过她，待她只是个远房表妹了。 赵缨本身进宫，便是为了家族利益自身前途，见此，自是知时懂趣掌管东宫。 傅晏不见她，她该有的权力待遇却是一分不少，要求也尽量满足，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本质，这桩婚事就是一场交易。 * 林卿言去东宫找傅晏商讨事情的时候偶见过赵缨。 那女子的剑舞得漂亮，在专门为她辟出来的院里翩若惊鸿，热气都凝成了白雾。 林卿言在稍远处循声望去。 她没停，也没赶林卿言，像是没他这个人。 林卿言识趣，略垂眼，没多打扰。 他看了会儿便走了。 赵缨只眸光微动，还是没停。 之后。 第二次，第三次…… 林卿言在观察赵缨，赵缨何尝不是在观察林卿言。 又一次结束后。 赵缨问侍女，“他是谁？” 这么频繁地入东宫还这么随意？ 是…… 侍女肯定了她的猜测。 赵缨垂眸拭剑。 下一次。 赵缨中途停了，悠悠收势，她说，“看了这么多回，大人也该看出些什么了罢？” 她看向林卿言，微微对他弯了个笑。 林卿言没什么惊慌的神情，只是不紧不慢地回礼，也对她弯了个笑。 他对仇事之外不挡他路的人没什么额外的恶意杀机，但前提，是试探好了的。 他回，“随便看看。” 赵缨笑，“看到了这儿？” 赵侍郎上他女儿的资料时，可没写赵缨喜欢武，性格也多言其贤淑聪慧，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那他看到的这些都是假的么。 “好吧，是有些事。” 这回换成是赵缨沉默了。 她以为还要再拉扯个三四回，才能得知这位言大人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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