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澄心堂内室。 只有萧景辞粗重而破碎的喘息声,以及他怀中那具冰冷身躯,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惊天动地的惨剧。 玄一等人持刀而立,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悲痛欲绝的皇后,看着已然气绝的太子,看着地上那具死状可怖的尸体,全都僵立当场,不知所措。 暗室中,萧临渊呆呆地坐在轮椅上,仿佛一尊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石像。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珠帘外那个被萧景辞紧紧抱着,一动不动的身影,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地滚落下来,砸在他紧握扶手,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3,2,1,剥离完成】 【开始返回快穿局中转站…】 冰冷的倒计时,归于虚无。 澄心堂外,厮杀声不知何时已彻底停歇。 阳光依旧炽烈,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只是那光影中,再也没有了那个安静苍白的少年。 江南的约定,成了一个永远无法抵达的梦。 而那盘以天下为局,以生死为注的棋,似乎在这一刻,随着最重要那颗棋子的骤然崩碎,彻底陷入了无边的死寂与黑暗。
第152章 回响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如同实质的潮水,淹没了澄心堂内室,也淹没了所有人的感知。 萧景辞抱着怀里冰冷的身躯,一动不动,仿佛也化作了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他的眼神空洞,直直地望着前方,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 泪水早已干涸在脸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衬得那苍白的面容更加了无生气。 安儿…没了? 这个念头,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反复刺穿他已经麻木的心脏,带来一阵阵迟滞而钝重的剧痛。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刚刚那一刻——安儿最后看向他的眼神,那里面包含着什么?解脱?不舍?歉意?还是…诀别? 他推开了自己。 他用尽全力,推开了想要保护他的爹爹。 为什么? 萧景辞想不明白。 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所有筹谋,所有布局,所有隐忍,所有希望,都在安儿气息断绝的瞬间,化为齑粉。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抱着他仅剩的却已失去温度的珍宝,茫然无措,不知该去向何方。 玄一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死状诡异的面具人尸体,又看了一眼悲痛欲绝的皇后和已然气绝的太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沉声下令“封锁整个静心园!任何人不得进出!清理现场,查验所有尸体身份!快!” 玄龙卫和影卫们如梦初醒,立刻行动起来。 外面的战斗早已结束,闯入者要么伏诛,要么被擒。 园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与温泉的水汽,残留的奇异药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有太医战战兢兢地想要上前查看太子情况,却被萧景辞一个冰冷得毫无温度的眼神逼退。 “滚。”他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太医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退开。 萧临渊依旧坐在暗室的轮椅上,一动不动。 玄一来到他身边,低声禀报着外面的情况和初步查验结果,他却仿佛没有听见。 他的目光,固执地穿透珠帘,落在萧景辞怀中那个小小的身影上,仿佛要将那模样刻进灵魂最深处。 安儿… 他的儿子。 他亏欠了太多,想要弥补却永远没有机会的儿子。 那个会安静听他“读书”会平静地叫他“父皇”会在阳光下露出极淡笑容的孩子。 就这么…没了? 死在了一场由他和景辞亲手布置的局里。 死在了一个他们甚至不完全了解的阴谋之下。 死在…他面前。 巨大的空洞感吞噬了他。 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冷风呼啸着灌进去,带来灭顶的寒冷与虚无。 他张了张嘴,想要呼唤,想要嘶吼,想要质问苍天,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眼泪,无声地,汹涌地流淌,浸湿了衣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也许是一个时辰。 萧景辞终于动了。 他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贴了贴忆安冰冷灰白的额头。 动作温柔得令人心碎。 然后,他抱着忆安,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稳,仿佛怀中不是一具尸体,而是睡着了,需要小心呵护的孩子。 “景辞…”萧临渊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破碎而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绝望的挽留。 萧景辞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万念俱灰的孤寂。 “让开。”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玄一看向萧临渊,萧临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玄龙卫和影卫默默地让开了一条通路。 萧景辞抱着忆安,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出了澄心堂,走过了弥漫着血腥与诡异气息的回廊,走过了狼藉的庭院。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浓重的死寂与寒意。 沿途的所有人,无论是官员,侍卫,还是宫人,全都跪伏在地,屏息凝神,不敢抬头,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们看着皇后殿下抱着太子殿下的遗体,如同捧着易碎的琉璃,走过他们面前。 那画面,庄严而悲伤,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萧景辞没有乘坐车辇,就这样抱着忆安,一步一步,走出了静心园,走上了返回皇宫的山道。 山风拂过,吹动他墨色的衣摆和忆安月白色的披风。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踏在实处,仿佛要用这漫长的行走,来确认什么,或者…告别什么。 玄一带着一部分玄龙卫,远远地跟在后面护卫。 萧临渊的銮驾也在不久后启程,只是速度更慢,仿佛那沉重,已让他不堪重负。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比车驾更早地飞回了皇宫。 当萧景辞抱着忆安的遗体,一步步走过宫门,走过漫长的宫道,走向东宫时,整个皇宫都陷入了一片死寂的哀恸之中。 宫人们跪在道路两侧,无声地啜泣。 往日繁华肃穆的宫殿,此刻仿佛都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阴影。 东宫门前,留守的宫人早已得到噩耗,哭倒一片。 看到萧景辞抱着太子殿下归来,更是悲声大作。 萧景辞仿佛没有看见,没有听见。 他径直走入寝殿,将忆安小心翼翼地放在他们平日里同榻而眠的床上,拉过锦被,仔细地盖好,只露出一张苍白安详的睡颜。 他坐在床边,如同过去无数个日夜一样,静静地守着。 只是这一次,床上的人,再也不会睁开眼睛,轻声唤他“爹爹”了。 殿外,天色渐暗,暮色四合。 宫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透过窗棂,在忆安没有血色的脸上跳跃。 萧景辞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儿子冰冷的脸颊,指尖颤抖。 “安儿…”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人“江南…爹爹食言了。” “对不起…” 一滴滚烫的液体,终于还是挣脱了束缚,砸落在忆安的眼睑上,顺着那苍白的肌肤滑落,仿佛一道迟来的泪痕。 夜色,彻底笼罩了东宫,也笼罩了整个皇城。 这一夜的皇宫,无人安眠。 养心殿内,萧临渊将自己关在殿中,不许任何人打扰。 殿内一片漆黑,只有他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无法抑制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他砸碎了视线内所有能砸碎的东西,直到精疲力竭,颓然倒在一片狼藉中,望着头顶黑暗的虚空,眼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与空洞。 东宫,灯火长明。 萧景辞一直坐着,一动不动,仿佛要这样坐到地老天荒。 后半夜,周院判终于被允许入内诊视。 他颤抖着手,探向忆安的手腕,许久,才颓然收回,老泪纵横,跪倒在地“皇后殿下…节哀…太子殿下…薨了…” 薨了。 这两个字,如同最终的判决,将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也彻底碾碎。 萧景辞缓缓抬起头,看向周院判,眼神幽深得可怕“查,我要知道,安儿体内,到底是什么东西,那面具人说的圣虫,究竟是什么,还有…今日之局,所有参与之人,所有线索,给我一寸一寸地查清楚!”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冰冷与杀意。 “所有与此事有牵连者,无论何人,无论何位,杀无赦。” 周院判浑身一颤,伏地应道“老臣…遵命。” 他知道,一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酷烈都要彻底的血雨腥风,即将来临。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是失去了唯一儿子的皇后萧景辞,和同样痛失爱子的皇帝萧临渊。 这一夜,成了大雍王朝历史上一个转折性的黑夜。 太子萧忆安,薨于端阳日,静心园之变,年十四。 而他短暂却波澜起伏的一生,以及他身后留下的无尽谜团,哀恸与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才刚刚开始揭开序幕。 皇宫的丧钟,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低沉而缓慢地敲响。 一声,又一声。 回荡在寂静的京城上空,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结束,和另一个未知时代的开始。 而那个曾经许诺要带儿子去看江南风景的父亲,和他那永远无法实现的约定,都随着这钟声,一起埋葬在了这个漫长的没有尽头的黑夜里。 — — — — 没有了,去睡觉去睡觉 今天6点再把三章都发
第153章 返回 意识从一片混沌的虚无中逐渐上浮,如同深海中缓缓升起的微光。 没有剧痛,没有冰冷,没有身体沉重的拖累。 只有一种轻盈的仿佛悬浮在温水中的舒适感。 【传送完成,欢迎回到快穿局S级员工专属休整空间】 冰冷的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在空旷的纯白空间中响起。 忆安——或者说,恢复了“忆安”这个快穿局员工本名的意识体,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熟悉到令人厌倦的纯白穹顶,柔和却不带任何温度的光线均匀洒落。 他正躺在一个类似休眠舱的平台上,身体的感觉正在迅速恢复,却不再是那个病弱沉重,时刻被剧毒侵蚀的十四岁少年躯体,而是他作为任务者原本的健康强韧的成年形态。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23 首页 上一页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