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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的“分寸”?!这就是你的“自有安排”?!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在这么个鬼地方,跟一群亡命之徒搏命?!萧忆安!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是真的气急了,也怕极了。 看到儿子浑身是血,摇摇欲坠地站在那里,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什么慈云庵的秘密,什么“千面”余孽,在这一刻统统都不重要了!他只想把眼前这个不听话的儿子狠狠揍一顿,然后关起来,再也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忆安被爹爹吼得耳膜嗡嗡作响,手臂更是被抓得生疼。 他看着爹爹赤红的眼眶和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俊美面容,心中既愧疚又无奈。 他知道这次是自己理亏,低估了这慈云庵中隐藏的力量,也低估了爹爹的怒火。 “爹爹…我…”他试图开口,声音因为失血和伤痛而有些沙哑虚弱。 “闭嘴!”萧景辞厉声打断他,根本不想听任何解释。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脸色同样难看的萧临渊,咬牙道“陛下!此处交给你!这个人——臣要立刻带走!”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甚至带着几分属于皇后,更属于一个愤怒父亲的强硬。 萧临渊的目光在忆安身上停留了一瞬,看到他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口和不断渗出的隐隐发黑的血液,眼神也是骤然一缩。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怒与担忧,知道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他看向脸色变幻不定,试图开口辩解的净玄,以及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眼中寒光闪烁。 “玄一!”萧临渊沉声喝道。 “臣在!”玄一立刻上前。 “将慈云庵所有人等,包括这位净玄住持,全部控制起来!仔细搜查庵中每一寸地方!尤其是这后院!”萧临渊的声音冰冷,带着帝王的威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玄一领命,立刻指挥玄龙卫和禁军行动。 净玄脸色大变,急声道“陛下!贫尼冤枉!此人才是凶手!陛下明鉴啊!” “冤枉?”萧临渊冷冷瞥了她一眼“是不是冤枉,搜过便知,带走!” 两名玄龙卫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架住了净玄。 净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怨毒,却不敢在帝后面前公然反抗,只能咬牙忍下,被押了下去。 其余庵中尼众,也纷纷被控制。 萧景辞看也不看这边的混乱,他全部心思都在忆安身上。 他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墨色外袍,胡乱地裹在忆安身上,遮住那些刺目的血迹,然后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拉着忆安就往外走。 “爹爹…我自己能走…”忆安试图挣扎,但失血加上寒毒侵蚀,让他浑身发软,力气流失得很快。 “你给我老实点!”萧景辞低吼一声,手上力道更重,几乎是架着他,快步离开了这片血腥狼藉的院落。 外面早有准备的车驾。 萧景辞不由分说地将忆安塞进马车,自己也紧跟着上去,对车夫厉声道“回宫!快!”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起来。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车窗外偶尔掠过的灯火映照。 忆安靠在车壁上,肩头的伤口不断传来刺痛和麻木感,寒毒似乎正在缓慢扩散,让他感觉身体一阵阵发冷。 他偷偷抬眼,看向坐在对面,脸色铁青,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的爹爹。 “爹爹…”他小声唤道,试图缓和气氛“我…” “我让你闭嘴!”萧景辞猛地抬眼,目光如刀,狠狠剜了他一眼“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说话!不许解释!一个字都不许说!” 忆安“……” 他知道爹爹这次是真的气狠了,明智地选择了沉默,乖乖闭上了嘴,甚至还努力往角落里缩了缩,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萧景辞看着他这副“乖巧”又“可怜”的样子,心中怒火更盛,却又夹杂着无法言喻的心疼。 他一把扯开自己胡乱裹在忆安身上的外袍,借着车厢内昏暗的光线,仔细查看他肩头的伤口。 伤口很长,皮肉外翻,边缘隐隐发黑,显然是中毒的迹象。 鲜血虽然被粗略止住,但仍在缓缓渗出。 萧景辞的眼圈瞬间又红了。 他颤抖着手,想碰又不敢碰,最终只是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周院判…对,周院判在宫里…回宫就让他给你治…”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马车一路疾驰,畅通无阻地驶入宫门,直接停在了距离东宫不远的一处偏僻宫苑,这里是萧景辞早就为忆安暗中准备的不引人注目的落脚点之一。 车刚停稳,萧景辞便急不可耐地跳下车,回身小心翼翼地将忆安扶了出来。 早已接到消息等候在此的周院判和两名心腹太医,立刻迎了上来。 “快!快给他看看!伤口有毒!”萧景辞急声道。 周院判看到忆安此刻的模样,虽然脸上做了伪装,但身形和气息他认得,也是大吃一惊,不敢怠慢,连忙将人扶进早已准备好的房间,开始诊治。 清洗伤口,查验毒素,敷药,包扎,施针逼毒,一番忙碌下来,已是天色微明。 忆安肩头的伤口终于处理妥当,敷上了特制的解毒生肌药膏,包扎得严严实实。 体内的寒毒也被周院判用金针暂时压制住,但想要彻底拔除,还需要连续用药和休养。 周院判擦了擦额头的汗,对一直守在旁边,寸步不离的萧景辞低声道“皇后殿下,伤口虽深,但未伤及筋骨,只是这寒毒颇为阴损,需按时服药,静养些时日,切忌动用内力,也不可再让伤口沾水或受力。” 萧景辞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有劳周院判,今日之事…” “老臣明白,绝不会有第三人知晓。”周院判立刻躬身道。 待周院判和太医退下,房间里只剩下萧景辞和靠坐在床头的忆安。 忆安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些。 他看着爹爹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面容,心中愧疚更甚。 “爹爹…”他试探着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弱了些。 萧景辞没说话,只是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复杂难言,有怒火,有心痛,有后怕,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从今日起,你哪也不许去,就给我待在这里。” “爹爹…” “没有商量!”萧景辞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这处宫苑我已经布置好了,外面都是影卫,没有我的允许,你休想踏出这个院子一步!你那个“忘忧”茶寮,我也会让人暂时关闭。” “可是…”忆安还想争取一下自由。 “萧忆安!”萧景辞连名带姓地叫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严厉与失望“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今晚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让爹爹怎么办?!让你父皇怎么办?!你以为你“死”过一回,换了个样子回来,就可以随心所欲,就可以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了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恐惧与痛苦。 忆安被吼得愣住了。 他看着爹爹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泪光,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所有辩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爹爹是真的怕了。 怕再次失去他。 “爹爹…”他低下头,声音轻不可闻“对不起…” 这句道歉,终于让萧景辞紧绷的神经稍稍松缓了一丝。 他颓然在床边坐下,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过了许久,萧景辞才放下手,眼圈通红。 他看着低头不语的儿子,重重叹了口气。 “安儿”他的声音疲惫而沙哑“爹爹知道你有本事,有主意,你想做什么,爹爹未必拦得住你,但你能不能…稍微在乎一下爹爹的感受?爹爹老了,经不起再一次的失去了…” 这话说得无比沉重,像一块巨石压在忆安心上。 他抬起头,看着爹爹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的侧脸,心中酸涩难当。 “爹爹,我知道了。”他轻轻握住爹爹的手,承诺道“我答应您,在伤好之前,哪儿也不去,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养伤,茶寮…关了就关了吧。” 萧景辞反手握紧他的手,力道大得仿佛要确认他的存在“记住你说的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玄一恭敬的声音“陛下驾到。” 萧景辞和忆安同时一怔。 萧临渊来了。 房门被推开,一身玄色常服、面色沉凝的萧临渊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床上脸色苍白,肩头裹着厚厚纱布的忆安身上,眼神微微一暗。 “伤势如何?”他问,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目光却看向萧景辞。 “周院判已处理妥当,需静养。”萧景辞简短回答,语气依旧有些生硬。 萧临渊点了点头,走到床边,看着忆安“慈云庵那边,初步搜查已有结果。” 忆安精神一振,立刻看向萧临渊。 “那净玄确是“千面”组织安插在慈云庵的头目之一,庵中另有十余名伪装成尼姑的“千面”成员,已被全部拿下。”萧临渊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在后院那间小屋地下,发现了一处不小的密室,里面藏着不少与西域往来的密信,账册,以及…一些炼制毒药,进行邪术仪式的器具和典籍,密室里还有一条通往山外的密道,可惜已经被人从外面破坏了,追查中断。” 他顿了顿,看向忆安“你遇到的那些人,应该就是负责守卫密室和那条密道的“千面”核心死士,若非你今晚误打误撞闯了进去,惊动了他们,我们明日法会,恐怕还真要费一番周折才能发现这些隐秘。” 忆安听罢,心中稍安。 虽然自己暴露受伤,但至少达到了部分目的,揭开了慈云庵的伪装,重创了“千面”在京城的又一重要据点 “那“圣姑”的线索…”他忍不住问。 萧临渊摇了摇头“净玄等人嘴很硬,尚未撬开,密室里也未发现直接指向“圣姑”下落的线索,不过,那些账册和密信,或许能挖出更多东西。” 他看向忆安,眼神变得锐利“倒是你,萧忆安,你该给朕和你爹爹一个解释,你为何会出现在那里?又是如何找到那处密室的?你今夜所为,究竟是自己擅作主张,还是…另有隐情?” 该来的终究来了。 忆安看了一眼旁边脸色依旧不好看的爹爹,又看向目光深沉的父皇,知道这次恐怕糊弄不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肩头的疼痛,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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