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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柳不知道自己碰到了什么地方,手刚放上去就明显感觉到手下的躯体在发抖,他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吓到了微微,就收回手道:“微微,是我,贼人已经抓到了,等天亮就叫德七送去报官,不用怕。” 床上之人仍是不发一言,唐柳终于察觉到不对劲,这下也顾不得更多,探手过去,碰到了一头柔滑散乱的青丝,他顿了顿,顺着青丝往上摸索,摸到瘦削的肩头,又沿着肩头往下摸,这才发觉微微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背对他侧卧于塌上,衣料单薄,亵裤完全缩到了膝盖上。 唐柳连忙跪坐起来搂住肩膝将人捞到怀里,将缩上去的亵裤往下扯,他动作急,失了分寸,掌根随着拉裤腿的动作在岁兰微滑腻的小腿上一滑而过,最后落到了光裸的脚踝上。 平心而论,比起自己的脚踝,微微的脚踝要小巧的多,薄薄一层皮贴在骨头上,手感极佳,唐柳没病,心里没点歪心思是不可能的,何况这些时日以来,每次亲密接触引发的不止有尴尬与不自在,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受,几次下来,早在唐柳心里压成了一团邪火。 只不过他掩藏得好,又强迫自己不去想。 然而此时此刻,这团邪火刚冒了尖,就被唐柳一巴掌拍灭。他摸了下微微冰凉的脚掌,慌乱得无以复加。 他记得之前自己差点冻死的时候,脚底板也是这样冷。 “微微,微微,”唐柳拍了拍岁兰微的脸颊,试图叫醒他,“别睡。” 他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床上,将岁兰微抱到自己腿上,又扯过被子裹到他身上,一手搂着他,一手探进被子里将他两足并到一起,尽力捂着他的脚心。 他做完这些便不知道要做什么,原本他该生团火或烧点热水来给怀里的人取暖,但生火是他为数不多不会做的事之一。火对于一个瞎子而言,可能带来的危险远超其光亮和温暖。 除了抱着人不停喊名字和搓揉手脚,当下什么都做不了。唐柳不免有些沮丧。 不知煎熬了多久,怀里忽然传来一声嘤咛,唐柳原本都开始思索王家小姐万一真的冻死自己该如何活命的问题,这下简直喜出外望,不由直起腰背抱紧怀中人。 “祖宗,你可算醒了。” 岁兰微睁开眼,目光落在虚空中,语气有些虚弱:“外面是不是没有月亮?” 唐柳一愣,“我不知道。” 岁兰微问完也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他动了动身体,方觉自己被裹成了粽子,窝在唐柳怀里动弹不能,两脚还垫着一个温暖的东西,热意源源不断地从相触的地方传过来,缓解了他体内彻骨的阴冷。 岁兰微在这宅中百年,早就忘记了温暖是何种感受,与唐柳结亲之后才勉强忆起温暖之于躯壳,原是这样的触感。 他觉得很新鲜,少不得缠着唐柳,可并未觉得稀奇,亦不贪恋。 可现在,在他最虚弱的时刻,踩着这样一个暖物,岁兰微方知其之可贵。 他不由将脚往那暖物使劲踩了踩,却一下被抓紧了,头顶唐柳担忧的声音传来:“还冷着,再忍忍。” 他以为自己将岁兰微抓得不舒服,温声劝他。 岁兰微这才意识到替他捂着脚的是唐柳的手。 他看向唐柳,后者正低头“注视”着他,脸色难得正经,带着一丝后怕。 他不知怎的有点想笑,也就真的笑出了声。 他道:“柳郎,我不会死的。你捂不暖我的。” 唐柳听了也不松手,只问道:“你这病究竟是怎么回事?” 岁兰微道:“沉疴旧疾罢了,治不好的。” 唐柳有点意外:“不是那邪祟带来的?” 岁兰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唐柳话中的邪祟指的是自己,他沉下脸,有些不开心道:“和邪祟有什么关系。” 他早就将那个什么小姐抛之脑后了,也没兴趣去刁难一个不相识的人。 算算时日,那个什么小姐可能早就好了。 他看着唐柳,联想到那句娘子,想到唐柳一直将自己当作那什么小姐,心中莫名烦闷,偏偏唐柳还一头雾水地“看”着他,等他解释,他烦得一头扎进唐柳怀里。 “不知道,总之没关系。我时常犯病,睡一觉就好了,日子长了你就不会大惊小怪了。” 这哪里是小怪啊。 唐柳内心叫苦不迭,只觉得微微实在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再这样来几次,微微没事,他的魂倒要吓飞了。 不过既然是陈年旧疾,那邪祟带来的便是另外的病。 想着便问道:“那邪祟给你带来的病好没有?” 若是好了,便可与旁人相触,旧疾发作时便有人照料,起码能烧点热水。 岁兰微却以为他对邪祟也就是自己有意见,恼得拿头撞了他胸膛一下,“也不知道!”
第115章 唐柳莫名其妙,揉了把心口,琢磨着还是得找大夫过来看看,讳疾忌医可要不得。 然而到了第二日,早过了寻常早膳时间,王德七和银眉却迟迟未至。 唐柳出去查看,院子里两个毛贼也不见了。他皱了皱眉,转身回到屋内。 微微今日身子仍不太利索,睡得很沉,他怕那两个逃窜的毛贼去而复返,干脆守在床边。 又过了一会儿,王德七才姗姗来迟。 “昨夜进了贼。”唐柳开门见山,顿了顿又强调道,“两个。” “……什么!?怎么会进贼?”王德七十分吃惊,在唐柳听来已经到了浮夸的地步,而且声音嘶哑,像是被痰糊住了。 他奇道:“你也病了?” 王德七脖子上有一道鞭痕似的青紫痕迹,半边脖子肿得跟馒头似的,闻言哀怨地瞅了唐柳一眼,幽幽道:“没病,不小心摔了一跤。” “哦。那两个贼不知道是什么来历,昨夜我已经抓住了,本想送去官府,可能是绑得不严实又叫他们跑了。我跟你说,这种贼一旦盯上某户人家,不偷到点东西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如果有心肠狠毒的,大半夜杀人放火都干的出来。”唐柳道,“我早说了,这宅子里只住我和你家小姐是不行的,你看,差点遭贼了吧。” 王德七闷不吭声地将饭菜摆出来,唐柳接着道:“常言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昨夜一遭后我估计已将那两个贼得罪狠了,他们肯定会再来,你得找几个懂拳脚功夫的护院来。那两个贼若是来劫财也就罢了,就怕是来劫色的,你看看我,”唐柳捏了捏自己的手臂,“我可护不住你家小姐。” 王德七狠狠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昨夜是谁几杖子将元松道长打成了猪头,脸上至今还有渔网似的印子,可怜道长一把年纪,胡子都被打掉了一把。 “哦还有,你家小姐还有旧疾,这事你没跟我说过啊?” 王德七一愣,意识到这所谓的旧疾可能就是元松道长在找的邪祟的弱点——他已经完全清楚了,只要能除掉邪祟,他家小姐就能彻底痊愈,再不会有被纠缠的隐患。 而且…… 王德七看着唐柳,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和愧疚。 这小乞丐天天不知道和什么东西待在一起,怪可怜的。 他按下心中狂喜,不动声色地问道:“什么旧疾?” 唐柳也愣:“你问我?” 王德七忙打了个哈哈:“啊……是啊,是有旧疾,不怎么严重。” “……我觉得,嗯……还有有点严重的。”唐柳语重心长,“还是叫大夫来看看罢,开点药调理。夜里也要有人在,好歹能搭把手,你家小姐交给我一个人照料,肯定是会出岔子的。”唐柳说着指了下自己的眼睛,“这宅子里不是有很多院子吗,另外再收拾个临近的出来,平日避着你家小姐点,总不会耽误你家小姐养病。” 这话有理有据,王德七没法拒绝,只好应下:“我会报与老爷听的。” 唐柳满意地点点头,“还有……” “还有什么?” “等你家小姐病愈了,是不是要搬回王宅?” 王德七大惊,以为是他想搬到王宅,赶紧打消他的念头,道:“老爷说了,你和小姐成亲后不好再和姨娘们住在一处,所以让你们搬出来独立成户,而且小姐喜静,住这倒也清净。等小姐病愈了,会给你们挑丫鬟和粗使婆子,用不着你一直伺候,你就宽心罢。” 唐柳倒不是在意这个问题,闻言纳闷道:“那你家小姐的物什没全搬过来啊,她衣裳穿来穿去都是那几件,平日里也没有胭脂水粉。” 姑娘家这些东西,不应该很多么。 王德七冷汗直冒,只觉这事满是疏漏,忙道:“这段日子忙忘了,下午就搬过来。你快吃罢,菜都要凉了。” 唐柳哦了一声,吃了几口又放下筷子。 王德七提了一口气,旋即便听他道:“还有啊,这宅子里的厨房得用起来,你家小姐常常白日也在睡觉,醒来时饭菜都凉透了,得放在灶里温着。老是吃凉的,病怎么好?生火我是不行的,灶火也得有人看着,你看你每天两头来回跑也麻烦,不如干脆搬过来。” 王德七哪敢应,当下只能三言两语搪塞过去,等唐柳吃完饭便收拾东西忙不迭跑了。 到了下午,银眉带着大包小包过来了,道自己之后就宿在隔壁院子,夜里有需要可以差使她。 唐柳听她又要往里走,出声阻拦:“东西放这里就可以了,晚点我们自己收拾。” 自那件莫名奇妙的衣裳过后,唐柳就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不管穿的用的都先让微微过目。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是入赘的么,凡事不论大小,都听娘子的,能少很多麻烦。 银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花罩深处。前些日子为了布置洞房,这间弃置已久的屋子被仔细打扫干净,除腐木,换窗纱,修缮家用物件,涂抹竹沥和清漆,张贴喜字,陈设红烛,悬挂红帐。 如今这些布置丝毫未改,大红纱帐终日垂放,从外看只余拔步床影影绰绰的轮廓。银眉抱着包裹,慢慢转过身来走回外室。 唐柳又问:“对了,今日是几时?” “初一。” 又是新的一月了啊。 唐柳摸摸下巴,“你问问那道长,邪祟的事解决没有。” “还没有。”银眉道。 唐柳嘶了一声:“那道长到底靠不靠谱?” 银眉似乎是回答不上来,唐柳就让她去收拾自己的院子,不用守在这里,等人走后自己回到内室找了个地坐着打瞌睡。 到了初二,岁兰微的“身体”好起来,恢复如常。 唐柳向她展示银眉带来的东西,“瞧,你的衣裳和妆奁,给你放哪?” 衣裳很华丽,但明显是女儿家穿的,妆奁里有许多金银珠宝和胭脂水粉。 岁兰微倚在床栏上,颇有些意兴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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