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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信息。 “哦……我看他今天在酒会上，对人挺和气的，说话也斯文，没想到这么温和的人，居然能成为羿爷的对手。” 许杭故意引导，想听听阿毛对白崇性格的评价。 阿毛从后视镜又瞥了许杭一眼，心里有些打鼓。 许先生为什么对白崇这么感兴趣？是因为今天白崇主动打招呼？ 还是……其他？他不敢深想。 “这个……”阿毛挠了挠头。 他其实对白崇本人了解也不深，大多是从赵羿和手下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的印象，“许先生，这话我也就是私下说说，您可别往外传。” “嗯，你说。”许杭点头。 “白先生那人吧，表面看着是挺和气，见谁都笑眯眯的，说话也客气，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但是……听跟过他的、或者跟他打过交道的老江湖说，这人其实……挺难琢磨的。 他笑得越温和的时候，心里算计可能越深。并且，他做事……有时候不太按常理出牌，看着温吞，下手却挺狠。 之前跟羿爷抢南边那条走私线的时候，明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阴招损招可没少用，要不是羿爷压得住，还真可能被他得手。” 阿毛顿了顿，又补充道：“反正……羿爷很不喜欢他。说他是个笑面虎，披着人皮的狐狸，比那些明刀明枪的更难对付，让我们的人都离他远点。 孟先生也说，别被他那套温和样子骗了，稀里糊涂吃了亏，白崇那个人，看着无害，其实心思深得很，而且……” 他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词来形容，“而且有点……说不出来的邪性，圈子里也有人私下传，说他好像对男女那方面都没什么兴趣，清心寡欲得不像个正常人，但也没见他身边有什么特别的人……反正，挺怪的。” 邪性？清心寡欲？ 许杭想起白崇刚才在车里，靠近自己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近乎直白的兴趣和玩味，还有那句“我就是想，单独跟你待一会儿”……这哪里是清心寡欲？ 阿毛的形容，更印证了白崇表里不一的复杂性。 一个能让赵羿都感到棘手、让手下觉得邪性和难琢磨的人，绝对不简单。 “这样啊……”许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知道从阿毛这里能得到的也就这些了，再多问，反而会引起怀疑。 他重新靠回椅背，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 阿毛透过后视镜，看着许杭沉默的侧脸，心里有些不安。 许先生今天问起白崇，总让他觉得不太对劲。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带着提醒的意味： “许先生，那个白崇……您最好还是离他远点。羿爷今天在酒会上也提醒您了，他不是什么善茬，羿爷很不喜欢您跟他有接触，羿爷的脾气……额，反正为了您好，也为了……大家都好，是吧！” 许杭听出了阿毛话里的紧张和告诫。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许杭的心却更沉了。 阿毛的话，不仅没有打消他的疑虑，反而让他更加确认，白崇这个人极度危险，且对赵羿而言是明确的禁区。 现在自己，已经一脚踩进了这个禁区，还和这个危险人物达成了某种秘密同盟。
第61章 大胆的猜测，他不会…… 车子最终驶入公馆庭院。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只有庭院里的地灯散发出朦胧的光晕。 许杭下了车，对阿毛低声道了句“辛苦”，便独自走进了那栋华丽却令人窒息的建筑。 管家早已候着，见他回来，躬身问是否需要准备夜宵，许杭只是疲惫地摇了摇头，径直上了楼。 回到那间属于赵羿主卧的套房，许杭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 他脱下身上那套昂贵的西装，随意冲了个澡，换上柔软的睡衣。 身体的疲惫像潮水般席卷而来，每一个关节都在叫嚣着酸痛，大脑也因为高度紧张后的松弛，感到阵阵钝痛。 他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闭上了眼睛。 然而，身体越是疲惫，意识却越是清醒。 黑暗中，酒会上赵羿冰冷的审视、林薇手机里那张照片、白崇突然出现在车里的情景、阿毛关于白崇邪性和难琢磨的描述……都像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反复闪现、交织、碰撞。 恐惧、不安、怀疑、挣扎……种种情绪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设想最坏的可能：赵羿是不是查到了什么？白崇究竟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合作？还是别的？自己会不会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两个男人之间更危险博弈的棋子，甚至牺牲品？ 越想，心越乱，睡意更是无影无踪。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汽车驶入院落的声音，引擎熄灭，车门开关。 是赵羿回来了。 许杭强迫自己放松，保持着均匀的呼吸，装作已经熟睡。 他听到赵羿的脚步声在楼下大厅响起，没有停留，径直上了楼。 可那脚步声并未朝着主卧而来，而是在经过主卧门口时，转向了走廊另一端的书房方向。 紧接着，是书房门被打开又关上的轻微声响。 许杭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屏息凝神。 没过多久，另一个更轻、更利落的脚步声也靠近了书房，是红蝎。 书房门再次开启、关闭。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这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隔着墙壁和门板，许杭隐隐能听到书房方向传来模糊的人声。 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具体内容。 但那紧绷的、带着压抑怒意的语调，以及偶尔拔高的、属于赵羿的冰冷质问声。 让他意识到，白崇的“小礼物”确实给赵羿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 书房内，赵羿面色阴沉地坐在宽大的皮椅上，指尖敲击着桌面。 红蝎肃立一旁，汇报着南区场子损失的初步评估和可疑线索。 “查清楚了，举报很专业，时间点掐得准，像是内部有人递了刀子。”红蝎声音冷硬。 赵羿冷笑：“内部？清理一遍，至于递刀子的……白崇最近手伸得太长了，他那个物流园的批文，卡住了吗？” “卡住了，但他通过华京银行绕道的资金已经开始流动。” “盯紧。另外，许杭今天在酒会上，有没有什么异常？除了林薇那张照片。” 红蝎微微蹙眉：“表面没有，不过他和白崇有过短暂对视，白崇……看他的眼神，不太一样。” 赵羿的眼神瞬间结冰：“怎么不一样？” “像是……看到了感兴趣的东西。”红蝎斟酌用词，“一种评估，好像又不止是评估。” 赵羿沉默良久，忽然扯出一个冰冷的笑：“看来，我的‘玩具’，被人惦记上了。加派人手，看紧他。尤其是他外出的时候，任何接触过他的人，我都要知道。” “是。” 许杭并不知道书房里的对话，他睁着眼睛，在黑暗中一动不动，直到那声音渐渐平息，最终，书房的门再次打开。 红蝎先走了出来，她的脚步声依旧轻而稳，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接着，是赵羿。 他的脚步声比回来时沉重了许多，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丝尚未完全散尽的戾气。 那脚步声在走廊里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犹豫什么，最终，还是朝着主卧的方向走了过来。 许杭立刻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的睡姿看起来更自然一些。 门被轻轻推开。 赵羿走了进来，没有开灯。 他走到床边，停下了脚步。 许杭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就在许杭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无声的压力，睫毛忍不住微微颤动时，赵羿却忽然有了动作。 他弯下腰，伸出手，动作有些迟疑，最终，指尖极其轻微地拂开了许杭额前散落的一缕黑发。 那触碰很轻，与他平日里粗暴的作风截然不同。 然后，一个同样很轻的吻，落在了许杭的额头上。 不是充满欲望的啃咬，也不是带着惩罚意味的烙印。 这个吻很短暂，几乎是一触即分，却带着一种连赵羿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近乎珍视的温柔。 赵羿自己都怔住了。 他直起身，低头看着床上似乎毫无所觉、安然沉睡的许杭。 一种极其陌生古怪的情绪，悄然涌上赵羿心头。 他刚刚在书房里处理完一堆糟心事，南区场子的损失，白崇明目张胆的挑衅，内部可能存在的隐患…… 每一件都让他心烦意乱，暴戾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急需一个发泄的出口。 按照他以往的性子，回来后看到这个被他圈养、某种意义上也算“麻烦源头”之一的小东西，多半会用最直接的方式发泄掉那些负面情绪，用疼痛和征服来确认自己的掌控权。 可是，当他推开门，看到床上这道安静睡着的轮廓时，那些翻腾的暴戾，竟奇异地平复了一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许杭清浅的呼吸声。 一种……属于“家”的、安宁的、甚至是温暖的感觉，毫无征兆地袭击了他。 赵羿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对自己心里涌起的这股暖流感到既陌生又警惕，更带着几分隐隐的恼怒。 他怎么会觉得温暖？怎么会因为看到有人（即使是不情愿的）在床上“等着”他而感到慰藉？ 这太可笑了，也太危险了。 他是赵羿，暗城的王，不需要这种软弱的、属于普通人的情感羁绊。 许杭只是他的所有物，一个有趣的、暂时还没玩腻的玩具，仅此而已。 可尽管理智在反复告诫，他的目光却无法从许杭沉睡的脸上移开。 那纤长的睫毛，微抿的唇瓣，白皙脖颈上隐约可见的、属于他的淡淡印记…… 这一切，神奇地抚平了他紧绷的神经和胸腔里那股无处发泄的躁郁。 他甚至不由自主地回味起刚才那个落在许杭额头的吻。 鬼使神差地，他又弯下腰，这次，嘴唇轻轻碰了碰许杭的睫毛尖。 许杭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痒意，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微微偏了偏头。 赵羿猛地直起身，后退了半步，心脏竟然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盯着许杭，眼神复杂难辨，有探究，有困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他居然会因为一个睡着的、毫无反抗能力的“玩具”而产生这种类似于“珍惜”和“心动”的情绪？ 这简直荒谬！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转身大步走向浴室，仿佛要借由冰冷的水流冲散心头这团不合时宜的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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