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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羿终于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一副被彻底摧折后的凄惨模样。 即便是赵羿，此刻心头也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异样。 他伸手，用指腹有些粗鲁地抹去许杭眼角的湿意，动作却比之前轻柔了许多。 许杭似乎感觉到了触碰，却没有睁眼，也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已经昏睡过去，又像是彻底放弃了抵抗。 赵羿看了他片刻，终究没有再做什么。 他翻身下床，赤足踩在地毯上，高大的身影在晨光中投下一片阴影。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床上蜷缩成一团的许杭，随即转身走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再次传来哗哗的水声，比之前短暂许多，似乎是快速冲了个澡。 许杭在赵羿离开后，才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看着天花板繁复的花纹。 他在心里狠狠地、无声地咒骂：疯子！变态！禽兽！精力旺盛得不像人！完全不把他当人*！ 可骂完之后，涌上心头的却是更深的疲惫和无力。 他知道，骂再多也无济于事。 在这个男人面前，他的反抗和意志，脆弱得不堪一击。 浴室门打开，赵羿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家居服，头发还有些湿，随意地搭在额前，少了几分情欲的慵懒，多了些平日的冷峻和锐利。 他走到床边，目光落在许杭身上。 许杭立刻闭上了眼睛装睡。 赵羿没有拆穿他，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他几秒，然后俯身，将滑落在地上的被子拉起来，盖在许杭身上，并且还掖了掖被角。 这个动作让许杭的心猛地一跳。 做完这些，赵羿没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卧室，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许杭一个人。 他这才敢彻底放松紧绷的身体，却因为浑身的酸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都觉得费力无比。 外面隐约传来赵羿下楼的声音，以及他对管家低声吩咐着什么，大概是准备早餐和处理事情。 很快，公馆恢复了清晨应有的宁静。 许杭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身体的疲惫叫嚣着需要休息，可大脑却很清醒。 昨夜发生的一切，赵羿的反常，白崇的危险，阿毛的警告，如同幻灯片一样在他眼前循环播放。 赵羿对他……到底是个什么心态？ 是纯粹的生理吸引和占有，还是掺杂了别的、连赵羿自己都搞不清的东西？ 如果是前者，他或许可以利用这份吸引力周旋，如果是后者……那只会更加危险和不可控。 还有白崇。那个看似温和实则疯狂的合作者，下一步会怎么做？ 许杭慢慢地、极其艰难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眼皮越来越重，身体的疲惫终于压过了精神的焦虑。 许杭在昏昏沉沉中，睡了过去。 这一次，是真的睡了过去，带着满身的伤痛和满腔的算计，坠入了并不安稳的梦境。 - 赵羿则直接去了鼎峰资本。 白崇的挑衅需要回击，南区的损失需要弥补，更多的商业布局需要他坐镇决策。 这里是他的白色帝国，运转同样需要铁腕与精密。 孟疏拿着一份加密的财务分析报告进入办公室。 “羿爷，白崇通过海外壳公司注入物流园项目的资金流已经初步摸清，中间经过三次转手，最终关联到华京银行一个高管的私人账户，这是证据链。” 孟疏将报告放在桌上，“另外，您之前让我留意许亮那边的动向，他最近在接触几个放高利贷的，数额不大，但似乎很急。他母亲频繁出入翠湖居附近的麻将馆，输了不少。” 赵羿扫了一眼报告，指尖在“华京银行高管”的名字上点了点：“把这个礼物，匿名送给他们的合规部。至于许亮……让他借，借得越多越好。让老马派人去跟他接触，利息要高，条款要灵活。” 孟疏心领神会：“明白，需要让许杭知道吗？” 赵羿沉吟片刻：“可以跟他说，他想怎么做，随他。” 孟疏点头，离开前，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这个小朋友……最近学习很认真，我给他的那些资料，他都看完了，还提了一些很有见地的问题。” 赵羿抬眸看他。 孟疏推了推眼镜：“他是个很聪明的人。如果引导得当，或许……能成为不错的帮手，而不仅仅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意思明显。 赵羿沉默了一下，摆摆手：“管好你自己的事。” 孟疏退出去后，赵羿手指敲击着桌面，脑海中反复闪现的，却是昨夜许杭在他身下颤抖哭泣、以及今早他离开时那苍白脆弱的睡颜。 一种陌生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类似于牵挂的情绪，在他胸腔里悄然滋生。 他忽然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对刚刚进来的红蝎冷声道：“今天盯着他的人，再加一倍，他去哪了，干了什么，哪怕喝了几口水，我都要知道。” 红蝎垂首：“是。” 又道，“羿爷，白崇那边……” “继续盯。”赵羿的眼神骤然冰冷，“另外，再仔细查一下许杭在遇到我之前，所有的人际关系和过往。尤其是……有没有和白崇，或者白家，产生过任何可能的交集。” 他要弄清楚，白崇对许杭那份莫名的兴趣，究竟从何而来。
第64章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许杭是被胃里一阵强烈的痉挛和空虚感生生饿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浑身上下每一处骨头缝都透着酸软和钝痛，尤其是腰腿，几乎使不上力气，喉咙也干得冒火。 他挣扎着坐起身，缓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身体的不适和室内的光线。 看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下午一点二十。 他居然睡了这么久。 强烈的饥饿感和身体的虚弱感催促着他必须立刻补充能量。 他拖着沉重的身体，几乎是挪进了浴室，打开热水，让水流冲刷过疲惫酸痛的躯体，也冲掉了昨晚留下的、令人不适的黏腻感和属于赵羿的气息。 热水让他稍微恢复了一点精神，可身体的酸软并未完全缓解。 他换上干净的衣物，一件简单的白色棉质长袖T恤和灰色休闲裤，布料柔软，尽量减少对皮肤的摩擦。 尽管如此，走动间，某些刺痛和腰腿的无力依旧提醒着他昨夜发生了什么。 他扶着墙壁，慢慢走下旋转楼梯。 每一步都牵扯着酸痛的肌肉，让他忍不住在心里又把赵羿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 疯子！禽兽！精力过剩的怪物！ 管家早已在一楼大厅恭敬等候，见他下来，立刻迎上前：“许先生，您醒了。孟先生在一楼小客厅等您，说是有事找您。另外，您需要用午餐吗？厨房一直备着清淡的餐食。” 许杭点了点头，没力气多说话，只是示意知道了，朝着小客厅的方向慢慢走去。 小客厅布置得温馨雅致，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孟疏正坐在沙发里，腿上摊开着一份文件，手边放着一杯清茶。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许杭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地走过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但很快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许杭确实饿得狠了，加上体力透支，走到孟疏身边时，脚下忽然一软，眼前也黑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旁边栽去。 “小心！”孟疏眼疾手快，立刻起身，伸手稳稳扶住了许杭的胳膊，将他托住。 许杭借着他的力道站稳，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缓了口气，有些尴尬地低声道：“……没事，我就是饿太久了，没力气，感觉有点低血糖。” 他试图站直身体，拉开一点距离。 孟疏也适时地松开了手，只是目光在他脸上和脖颈间那些无法完全遮掩的、或深或浅的暧昧印记上扫过，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管家此时已经快步走过来，恭敬道：“许先生，餐食已经准备好了，您是在这里用，还是去餐厅？” “就在这里吧。”许杭实在没力气多走几步了，指了指小客厅另一侧的圆形小餐桌。 很快，管家和佣人端来了几样清淡但营养丰富的餐点：一碗熬得浓稠软烂的鸡丝粥，一碟清炒时蔬，一小份蒸蛋，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 许杭在餐桌旁坐下，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先端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大口，温温的液体滑入空荡荡的胃里，带来一丝暖意和舒缓。 然后他开始迅速地吃粥，胃里有了食物，那股心悸和眩晕感才慢慢退去。 孟疏坐在他对面，耐心地等着，没有催促。 许杭吃了大半碗粥，感觉恢复了些力气，才抬起头，看向孟疏，声音还有些沙哑：“孟先生，抱歉，让你久等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他知道孟疏是赵羿最得力的左膀右臂，掌管着许多核心事务，亲自来找他，绝不会是小事。 孟疏放下手中的茶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你身体要紧，我确实有点事要告诉你，是关于许亮和许母的。” 许杭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静，：“他们怎么了？” 孟疏将之前向赵羿汇报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转述给了许杭：“……目前来看，许亮接触的高利贷，背后是羿爷手下的老马在操作，利息和条款都是特制的，足够让他在短时间内债台高筑，且无法轻易脱身。许母在麻将馆输掉的钱，我们也做了些安排，让她赢得更顺风顺水一些，然后……再一次性输个大的。” 他看着许杭：“羿爷的意思是，你想怎么做，随你，需要什么帮助，我可以提供。” 这是赵羿在兑现之前“随他折腾”的承诺，并且给予了实质性的支持。 将报复的刀柄，递到了许杭手里。 许杭沉默地听着。 他确实想报复，想让他们也尝尝痛苦和绝望的滋味。 可当机会真的摆在面前，可以由他来决定如何下手时，他心里涌起的，除了快意，还有几分冰冷的清醒。 他知道，这只是赵羿对他的一种奖赏，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驯化和测试。 看他能狠到什么程度，看他如何使用权力。 他不能退缩，也不能表现得太急切或仁慈。 “孟先生，谢谢你和……羿爷，我的确有些想法。” 他抬起眼，看向孟疏，眼神里没有太多情绪，：“许亮不是想借钱吗？那就让他借，借得越多越好。不用阻拦，甚至可以……推他一把，让他觉得借钱很容易。至于他母亲那边，麻将馆可以继续照顾她，让她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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