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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毛看着他，心里也替他觉得高兴。 他觉得，这才是许杭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整个下午，许杭脸上的笑容几乎没有断过。 那不再是平日里那种隐忍的、苦涩的、或是带着算计的淡笑，是真正的、开怀的、甚至有些孩子气的笑。 他会因为游戏胜利而欢呼，会因为操作失误而懊恼地跺脚，然后和阿毛相视大笑，会因为看到有趣的东西而好奇地睁大眼睛…… 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笼罩在赵羿阴影下、沉默隐忍、眼神里总带着戒备和冷寂的漂亮玩偶，而是一个鲜活的、生动的、会为简单快乐而雀跃的年轻人。 当然，这一切，都没有逃过暗处那双奉命监视的眼睛。 - 鼎峰资本，总裁办公室。 赵羿刚结束一个冗长的会议，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他靠在宽大的皮椅里，揉了揉眉心，正准备点一支雪茄，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红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走到办公桌前，将平板放在赵羿面前。 “羿爷，许先生下午出去了，阿毛陪着，去了城南的天际乐园，这是跟着的人传回来的实时照片和简短报告。” 赵羿眉头轻蹙了一下。 出去了？还去了那种幼稚的地方？他拿起平板，手指划开屏幕。 一张张高清照片跃入眼帘。 照片里的背景是喧嚣热闹的电玩城、赛车模拟器、卡丁车场。 照片的主角，是许杭。 赵羿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被钉住了。 他看到了许杭投篮时专注的侧脸，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看到了许杭坐在模拟赛车驾驶舱里，手握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屏幕，表情认真，还带着一丝兴奋的微光。 看到了许杭在跳舞机上手忙脚乱、自己都忍不住笑出来的模样，眼睛弯成了月牙。 看到了许杭玩射击游戏时，眯起一只眼睛瞄准的俏皮样子。 看到了许杭在卡丁车场，摘下头盔后，头发微湿、脸颊绯红、咧开嘴，露出洁白牙齿的灿烂笑容…… 尤其是最后那张在卡丁车场的照片。 灯光正好打在他的脸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他笑得毫无保留，眉眼舒展，嘴角上扬的弧度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欢畅，那双总是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此刻清澈见底，只剩下纯粹的快乐，明亮得仿佛蕴藏着星辰。 赵羿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久久没有滑动。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许杭。 不，或许应该说，他从未允许自己看到这样的许杭。 在他面前，许杭永远是隐忍的、恐惧的、倔强的、偶尔算计的，或者是在情欲中被逼出脆弱和眼泪的。 他见过许杭很多面，唯独没见过他……如此开心，如此鲜活，如此……像个普通的、无忧无虑的年轻人的样子。 原来他开心的时候，是这样的。 笑起来的时候，是这样的。 仿佛整个世界都因为他的笑容而亮了起来，连那些喧嚣的背景和杂乱的人群都成了模糊的衬托。 赵羿盯着那张笑脸，心脏的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却带来一种极其陌生而古怪的悸动。 那感觉来得突兀，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又隐隐生出一些烦躁。 他应该感到不悦。 许杭背着他（虽然自己允许了），跑去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玩得这么“野”，还笑得这么……招人。 可奇异的是，看着照片里许杭那发自内心的、毫不设防的快乐模样，他胸腔里那股惯常的、想要掌控和破坏的暴戾欲望，并没有如期升起。 反倒是一种更复杂的、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情绪闷在胸腔里。 有诧异，有隐隐的不快（因为这份快乐与他无关），但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那笑容短暂触动的柔软？ 这太荒谬了。 赵羿猛地将平板扣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红蝎垂手立在一旁，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赵羿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昭示着他内心并不平静。 半晌，赵羿才重新开口，：“还有别的吗？” “没有异常接触。许先生一直和阿毛在一起，玩得很投入，需要加派人手，或者……提前结束？” 赵羿沉默了片刻。 他的指尖敲击着桌面，脑海中却反复闪现着许杭那张灿烂的笑脸。 “不用。”最终，他吐出两个字，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让他玩。”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照片……存档。今天跟着的人，这个月奖金加倍。” 红蝎立即应声：“是。” 她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房间里重新只剩下赵羿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但那张明亮的笑脸，却仿佛烙印般，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深处，挥之不去。 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比刚才更甚。 他忽然很想立刻见到那张脸，很想亲眼看看，那个在他面前总是戴着一层面具的小东西，在卸下所有防备和伪装后，真实快乐的样子。 可他更清楚，如果他此刻出现，那份快乐恐怕会瞬间消失无踪，重新变回他熟悉的、带着恐惧和戒备的许杭。 这让赵羿心中那股陌生的烦躁里，又掺杂进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妙的滞涩感。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和许杭之间横亘着的，不仅仅是暴力的掌控与被掌控，还有一道更深、更难以逾越的鸿沟。 他从未给过许杭真正快乐和自由的空间，许杭的快乐，也从来与他无关。
第67章 惊喜吗？ 青鸾大厦 白崇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清茶，望着窗外城市的天际线，似乎有些出神。 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 “进。”白崇没有回头。 一个穿着得体、面容普通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是白崇的心腹之一江随，负责一些特殊的盯梢和信息收集工作。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走到白崇身后几步远，恭敬地垂首：“白总，许先生那边有动静了。” 白崇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平板上：“哦？” 江随将平板递上，屏幕上是一些照片，拍摄距离显然比赵羿手下拿到的要远一些，清晰度略逊，但依然能清晰地辨认出许杭的身影和周围环境。 照片同样是“天际乐园”内部。 许杭投篮时的专注，玩赛车模拟器时的兴奋，在卡丁车场摘下头盔后那灿烂的笑容……一张张滑过。 白崇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许杭那张笑得毫无阴霾的脸上。 他的反应，与赵羿截然不同。 没有赵羿那种混杂着诧异、烦躁和莫名悸动的复杂情绪。 白崇的嘴角，缓缓地、一点点地勾了起来，那笑容依旧温润，可眼底深处，却像是投入了石子的深潭，漾开一圈圈带着玩味、探究和更浓厚兴致的涟漪。 “玩得很开心啊。”白崇轻声自语，手指在许杭的笑脸上轻轻一点，“这样子……倒是比平时那副小心翼翼、满腹心事的模样，可爱多了。” 他抬起眼，看向江随：“赵羿的人呢？” “很多，明里暗里至少有五六组，把许先生和阿毛围得很紧，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怕打草惊蛇。” 白崇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他放下平板，开口：“备车，去天际乐园。” 江随猛地抬头，眼中露出惊讶和担忧：“白总，您要亲自过去？可是赵羿安排了那么多人，您过去……” 白崇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人多才热闹，放心，我不是去和他正面冲突的，我只是……想去看看。” 去看看那个让他第一次产生如此“不合时宜”兴趣的年轻人，在真正放松快乐时，是什么样子。 也想……亲自去感受一下，在赵羿如此严密的监控下，触碰他“珍宝”的边缘，会是怎样的刺激。 江随知道白崇决定的事很难更改，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是，我这就安排，不过……白总，我们怎么接近？赵羿的人盯得太死了。” 白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气定神闲：“制造点小意外不就好了？他们玩了一下午，也该渴了。” 江随立马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 天际乐园内，许杭和阿毛刚从卡丁车场出来，两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速度与激情的余韵中。 “许先生，玩得痛快吧？要不要再去玩点别的？那边好像还有VR体验馆！”阿毛兴致勃勃。 许杭摇了摇头，：“我有点累了，先坐会。” “好嘞！那您渴不渴，我知道那边有家奶茶店不错，我去买！” “好。” “那许先生您在这儿坐着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许杭也确实有点累了，身体的不适在剧烈运动后更加明显，便点了点头，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坐了下来，看着阿毛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商场内部连接的扶梯口。 他独自坐着，周围是来来往往、欢声笑语的人群。 这份喧嚣中的独处，竟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宁静。 他微微仰起头，闭上眼，感受着空气中流动的热闹气息，试图将这份短暂的轻松和快乐多留住一会儿。 就在这时，一个端着两杯看起来刚买好的、插着吸管的大杯奶茶的年轻男人，脚步匆匆地从他身边走过，似乎急着要去哪里。 就在经过许杭面前时，那人脚下不知怎么一滑，身体猛地一个趔趄！ “哎呀！” 惊呼声中，那人手中的一杯奶茶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正朝着许杭泼了过来。 许杭反应已经算快，下意识向旁边躲闪，但距离太近，奶茶还是泼了他一身。 甜腻香气的液体瞬间浸透了他的卫衣前襟和一部分袖子，黏糊糊的，还挂着几颗黑色的珍珠，看起来十分狼狈。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男人稳住身形后，连忙放下手里另一杯完好的奶茶，掏出纸巾就想给许杭擦拭，脸上写满了慌张和歉意。 许杭皱着眉头，看着自己一身的狼藉，心情立马从刚才的轻松跌到谷底。 他摆摆手，躲开对方伸过来的手：“没事，我自己来。” “这怎么行！都湿透了，还脏了！这附近就是商场，我陪您去买件新的换上吧？算我赔您的！” 那男人态度十分诚恳，“实在是对不住，我走路太急了……” 阿毛刚买完奶茶回来，远远就看到了这一幕，顿时火冒三丈，几个箭步冲了过来，挡在许杭面前，冲着那男人就吼：“走路不长眼睛啊？这么大个人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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