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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很快回到了主厅旁的休息区。 赵羿已经结束了与张总的交谈，正独自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 看到许杭回来，赵羿抬眸，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他的脸上，尤其在看到他红肿的嘴唇和略显苍白的脸色时，眼神微沉。 “去哪了？”
第78章 回去再找你算账 许杭早已准备好说辞，平静回答：“去了展品区，觉得有点闷，又到旁边的消防通道透了会儿气。” “透气？”赵羿重复了一遍，目光在他唇上停留，“透气能把嘴弄成这样？” 许杭心里一紧，面上微微蹙眉，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懊恼和无奈：“不小心……撞了一下，里面光线暗，没看清。” 这个解释太勉强，并且赵羿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盯着许杭看了几秒，那目光仿佛要剖开他的皮囊，看清里面所有的秘密。 许杭强迫自己迎上他的视线，眼神坦荡，只有一丝因为“被撞到”产生的不悦和尴尬。 半晌，赵羿才缓缓收回目光，没再追问。 “下半场要开始了。”赵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还能撑得住吗？” 许杭也站了起来，尽管身体和心理都疲惫不堪，他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那就走吧。”赵羿率先朝拍卖厅走去。 - 白崇已经回到了座位上，正微微侧着头，用手帕轻轻按着下唇。 另一只手不着痕迹地虚掩着刚才被许杭扇过、此刻依旧泛着清晰红痕的左脸颊。 尽管他努力维持着平日里温润从容的姿态，但那微微红肿的脸颊和破损渗血的下唇，依旧泄露出一丝不同寻常的狼狈与某种危险的讯号。 坐在他旁边的李锦，从白崇回来坐下起，眼睛就瞪得老大，目光在他捂脸的手、以及那遮掩不住的红色指印和破损嘴角上来回逡巡，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喂，老白，”李锦终于忍不住，凑近了些，用气音问道，“你……你这脸怎么了？还有嘴……你别告诉我，你刚才消失那一会儿，是去找……那位许先生了？然后……被揍了？” 他指了指白崇脸上的红印，又指了指他捂着嘴的手帕，意思再明显不过。 “就是你想的那样。”白崇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甚至嘴角还试图勾起那抹惯常的弧度，只是牵动了伤口，让他不自觉地蹙了下眉。 这小家伙，下嘴真狠，嘴唇都差点给他咬掉。 “你……你真是疯了！”李锦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更低，却掩不住其中的惊骇。 “在赵羿眼皮子底下？你还……你还真敢！” “那位许先生……看来是真有本事啊，居然能把你弄成这样，这下……你总该放弃了吧？脸都被打肿了，嘴也破了，人家对你根本没那意思。老白，听我一句劝，算了吧，别玩火了。” 白崇却像是没听见李锦的劝告，目光越过人群，再次落在那道跟在赵羿身旁的人影上。 许杭似乎有所感应，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不可能，我就要他。” 李锦看着好友眼底的决绝和暗藏的疯狂，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他觉得白崇简直是魔障了，着了那个许杭的道。 “你要是真喜欢男的，以你的条件，什么样漂亮帅气的找不到？何必非要招惹赵羿的人，还是个……”李锦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李锦，”白崇打断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好友，那眼神里的深沉让李锦心头一跳，“我说了，我只要他，跟男女无关，其他人，在我眼里，都一样。” 李锦彻底无话可说了。 他知道，一旦白崇认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 此时，赵羿已经带着许杭回到了拍卖厅前排的座位。 落座时，赵羿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白崇所在的方向。 注意到了对方脸上那遮掩不住的异样，刻意侧坐的角度，红肿的脸颊，以及那方始终按在唇边的洁白手帕。 再联想到许杭回来时红肿的嘴唇、苍白的脸色、略显凌乱的头发，以及那个“撞了一下”的牵强解释…… 一些零碎的线索在赵羿脑中迅速拼凑起来，许杭去了消防通道透气，白崇也同时消失，回来时两人状态都明显不对，白崇脸上有疑似被打的痕迹，嘴唇受伤…… 一个最符合逻辑、也最让他心头火起的推测，立刻浮出水面。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去。 周身原本就冷峻的气场，此刻更是如同结了冰，连坐在旁边的林薇都感觉到了，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不敢再叽叽喳喳。 许杭自然也察觉到了赵羿情绪的变化。 他能感觉到那落在自己侧脸上的目光，冰冷锐利，带着审视和压抑的怒火。 他心里咯噔一下。 赵羿……是猜到了什么吗？还是仅仅因为白崇的异样感到不快？ 就在这时，赵羿微微侧过头，嘴唇几乎贴上了许杭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冰冷地砸进许杭的耳中： “回去，再找你算账。” 许杭的身体一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后半场拍卖会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进行。 赵羿没有再举牌竞价，只是面色沉冷地坐着，指尖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许杭更是如坐针毡，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白崇那边倒是恢复了平静，偶尔还会举牌参与竞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他脸上那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痕和破损的嘴角，以及他时不时投向许杭方向的、意味深长的目光，都像无声的挑衅，让赵羿的脸色更加难看。 李锦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只能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终于，拍卖会在最后一件压轴拍品落槌后结束。 宾客们开始陆续离场。 赵羿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没看许杭，只是丢下一句冰冷的“走”，便率先朝出口走去。 脚步又快又重，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 许杭不敢耽搁，立刻跟了上去。 红蝎和阿毛等人也迅速跟上，气氛凝重。 一路上，赵羿一言不发。 车子驶回公馆，引擎熄灭，赵羿率先下车，大步走进主楼，许杭沉默地跟在后面。 管家迎上来，刚想开口，就被赵羿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得噤声，躬身退到一旁。 赵羿没有回房，直接去了书房。 他推开木门，走了进去，却没有立刻关门，而是站在门内，回头看向站在走廊里、脸色苍白的许杭。 “进来。”赵羿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许杭知道，该来的，终究是躲不过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书房。 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也仿佛隔绝了他所有的退路。 书房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 赵羿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高大的背影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说吧，”赵羿没有转身，声音冰冷地传来，“今晚在消防通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79章 他碰你了？ 许杭站在门边，指尖冰凉，心跳却异常平稳。 恐惧到了头，人反而不再慌乱，只剩清醒。 他知道，今晚这道坎，必须过。 而且，要过得巧妙。 “羿爷，”许杭开口，声音刻意带着一丝竭力维持的平静，还有不易察觉的微颤，恰到好处地显示出他的后怕，“我……我在消防通道，遇到了白崇。” 赵羿的背影纹丝未动，但室内的气压似乎又低了一分。 许杭继续，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他从侍者那里递了话，说有事必须立刻见我，否则……否则可能会做出让大家都不好看的事。我怕他在拍卖会上闹起来，给您惹麻烦，所以……去了。” 他把主动赴约包装成被迫，将责任源头引向白崇的威胁。 “他堵在那里，说了一些……不堪入耳的话，关于您，也关于我。我气不过，打了他。” 许杭承认了耳光，却模糊了前因，不因强吻反抗，只因言语侮辱才暴怒。 这更符合他自己可能做出的反应。 “他想还手，或者……想做别的，当时……” 许杭的措辞很谨慎。 “我们扭打起来，混乱中我咬了他，才挣脱开，正好阿毛来了，我就赶紧出来了。” 他略去了那个激烈的吻，将一切归结为扭打和挣脱，最大限度地淡化了其中的暧昧与情色意味。 “我的嘴确实挣扎过程中不小心撞在墙上了。” 他摸了摸自己依旧红肿的唇瓣，眉头微蹙，露出真实的痛色和懊恼，“看来我的身手还得加练。” 说完，他垂下眼睫，等待审判。 他知道，这番说辞半真半假，逻辑基本自洽，但……赵羿会全信吗？ 赵羿缓缓转过身。 灯光从他身后投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看不清具体表情，只能感觉到那两道冷光钉在许杭脸上，带着审视，还有嘲弄。 “编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赵羿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许杭心口。 “白崇费尽心机把你叫过去，就为了说几句脏话，挨你一巴掌，再被你咬一口？” 许杭的心沉了沉。 果然，瞒不过。 赵羿太了解白崇，也太了解人性。 白崇那种人，目的性极强，绝不会做无谓的挑衅。 解释出现了裂痕。 那就只能赌了！ 赌赵羿那偶尔流露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的在意。 与其被动地等待被拆穿，不如主动将水搅浑，将焦点从“事实”转移到“情绪”上。 几乎是本能地，许杭抬起头，刚才刻意维持的平静面具立马碎裂。 眼眶泛红，却没立刻掉泪，只是死死咬着下唇，下颌线绷得发紧，像是在拼命压抑自己的情绪。 片刻后，才像是终于没忍住，眼泪大颗大颗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没有刻意示弱的娇态，只有难以掩饰的狼狈与愤懑。 他的肩膀微微发颤，特意让这颤抖里透着股硬撑的倔强。 “是……我说得不像真的……” 他开口，没有刻意放软声音，反而透着一股被误解的委屈和愤懑，“因为……因为我自己都觉得像在做噩梦……” 他往前踉跄了一步，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动作带着几分粗鲁，却越抹越多。 “他……他力气好大……我根本推不开……他说的话好难听……手也乱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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