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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茂才偷鸡不成蚀把米,气得病了一场。 消息传回家中,云笙听完,既佩服又心疼。 “凌大哥,你辛苦了。” “不辛苦。”凌岳温声道,“只要你和孩儿平安,这些都不算什么。” 云笙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凌大哥,你说孙茂才会不会就此罢手?” “不会。”凌岳如实道,“但他再有什么手段,我也接着。” 云笙抬头看他,眼中有着全然的信任:“嗯,我相信凌大哥。” 凌岳笑了,将他搂入怀中。 窗外安安在圈里轻轻叫了一声,暮色四合,炊烟袅袅,又是一个平凡的黄昏。 但在这平凡之下,是暗流涌动,是算计与反算计,是守护与坚持。 而凌岳知道只要他守住这个家,守住这份平凡,便什么都不怕。 因为这就是他要的日子。 有风浪,也有平静;有挑战,也有温暖。 而这一切,都值得。 孙茂才病愈后,沉寂了一段时日。 凌记食铺的生意依然红火,限量三十桌的规矩成了招牌,不少远道而来的客人特意提前几日订位,就为尝尝凌师傅的手艺。 凌岳依旧每日去食铺,但待的时间短了些,更多时候是在家陪着云笙。 云笙的肚子已微微隆起,虽然穿着宽松的衣衫还不太明显,但手抚上去时,能感觉到那里不再是平坦的柔软。 孕四月,胎动渐渐明显起来,起初只是偶尔的轻微触动,像小鱼吐泡泡,后来动静大了些,有时能看见衣衫下微微的起伏。 这日午后,云笙靠在躺椅上小憩,忽然觉得腹中被轻轻踢了一下。 他睁开眼,手抚上肚子,不一会儿,又是一下。 “凌大哥。”他轻声唤道。 凌岳正在院中整理菜畦,闻声走过来:“怎么了?” “孩儿在动。”云笙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你摸摸。” 凌岳蹲下身,手掌贴着那微隆的腹部。 起初没什么动静,过了片刻,掌心下忽然传来一下轻顶,像是有什么在里面翻了个身。 他眼睛一亮:“感觉到了。” 云笙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意:“这几日动得越发勤了,尤其是午后和夜里。” “是个活泼的。”凌岳也笑了,“随你。” “才不是。”云笙抿嘴笑,“我小时候可文静了,定是随你,闲不住。” 凌岳在他身边坐下,手依然贴着他的肚子:“随谁都好,健康就行。” 两人静静坐着,感受着那偶尔的胎动。 院中阳光正好,桃花早已谢了,结了满树青桃。 安安在圈里悠闲地嚼着草料,偶尔发出满足的咀嚼声。 这样的日子,平静得让人几乎忘了外头的风波。 但风波并未真的平息。 又过了几日,镇上开始有些流言传出,说是凌记食铺的菜里加了不该加的东西,所以味道才那么特别; 又说凌岳来路不明,一个外乡人突然在镇上站稳脚跟,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流言起初只是在市井间悄悄流传,后来渐渐传开了,甚至传到了桑溪村。 周婶听到后,气得当场就要去镇上找人理论,被云笙拦下了。 “婶子,清者自清。”云笙温声道,“这些无稽之谈,理会它做什么。” “可是他们这样污蔑凌岳,我听着就生气!”周婶愤愤道,“凌岳是什么样的人,咱们村里谁不知道?他帮了那么多人,怎么还有人这样说他!” 云笙心中其实也气,但他更知道,这时候冲动无益。 凌大哥说过,孙茂才不会罢休,这些流言,恐怕就是他的新手段。 果然流言传出后,食铺的生意受了些影响。 有些谨慎的客人不再来了,也有些老客将信将疑,来吃饭时总要反复确认食材是否新鲜。 阿禄气得不行,几次要去找散播流言的人算账,都被凌岳制止了。 “不必理会。”凌岳神色平静,“越理他们越来劲,咱们照常做生意,日子久了,流言自会不攻自破。” 话虽如此,凌岳也不是全然被动。 他让周文远暗中查了流言的源头,果然是孙茂才指使人散布的。 “凌哥,咱们要不要……”周文远欲言又止。 “不必。”凌岳摇头,“孙茂才想用这种下作手段,咱们偏不接招,你去跟相熟的客人解释清楚,就说凌记的食材都是公开采购,后厨随时可看。 另外从明日起,食铺每日推出三道透明菜,也就是当众制作,让客人亲眼看着做。” “透明菜?”周文远不解。 “就是做法公开的菜。”凌岳道,“客人可以看着厨子从洗菜到出锅的每一步,让他们亲眼看看,咱们的菜干不干净,加没加不该加的东西。” 周文远眼睛一亮:“这个法子好!” 次日,食铺门口挂出了新牌子:“每日特供三道透明菜,当众制作,全程可见”。 这新鲜事一传出,立刻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阿禄在堂中支了个小灶台,当着客人的面洗菜、切菜、烹制,每一步都清清楚楚。 有人好奇问:“凌师傅,这菜里都放了什么调料?” 阿禄便一样样展示:“盐、糖、酱油、醋,还有咱们凌记特制的七香粉,诸位看清楚了,都是寻常调料,绝无其他。” 众人看着那清澈的油、新鲜的菜、干净的调料,心中的疑虑渐渐打消了。 有那好事的还特意凑近了闻,确实只有食材和调料的香气。 “我就说凌记不会有问题。”一位老客大声道,“我在这儿吃了大半年,要真有问题,我还能好好的?” “就是就是。”旁人附和,“定是有人眼红凌记生意好,故意造谣。” 舆论渐渐反转,凌记不但没因流言受损,反倒因为“透明菜”的新鲜做法,又引来一波客人。 孙茂才得知后,气得又砸了一套茶具。 “这个凌岳,倒是会想办法!”他咬牙切齿,“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又过了几日,镇上来了几个外地客商,直奔凌记食铺。 这几人穿着讲究,谈吐不俗,点名要见凌岳。 凌岳从后厨出来,见那几人中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和善,眼中却透着精明。 “可是凌师傅?”那人拱手道,“在下湖州赵德昌,久仰凌师傅大名,今日特来拜访。” “赵先生客气。”凌岳还礼,“不知赵先生有何指教?” 赵德昌笑道:“指教不敢,只是听闻凌师傅手艺了得,尤其那七香粉,乃是一绝,赵某在湖州经营酒楼,想与凌师傅谈笔生意。” 又是为了七香粉。 凌岳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赵先生请坐。” 几人落座,赵德昌开门见山:“凌师傅,赵某想从贵店进七香粉,每月至少八十斤,价钱好商量。” 八十斤,比之前徽州赵怀义要的还多三十斤。 凌岳温声道:“多谢赵先生抬爱,只是七香粉目前产量有限,仅供自家食铺和州府分店,暂无余力外销。” 赵德昌似乎早有准备:“凌师傅,产量可扩,赵某可出银子助凌师傅扩大作坊,也可提供原料渠道,只要凌师傅愿意合作,条件都好谈。” 这话说得诚恳,也显出了实力。 凌岳却依然摇头:“目前确实不便,待日后产量提升了,定会优先考虑赵先生。” 赵德昌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也没强求,只道:“既如此,赵某便等凌师傅的好消息。”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凌师傅,赵某听说最近有些对贵店不利的流言……” 凌岳神色不变:“些微波折,不足挂齿。” “凌师傅豁达。”赵德昌赞了一句,话锋一转,“不过赵某还是要提醒一句,树大招风,凌师傅生意做得好,难免招人眼红。 若凌师傅愿意与赵某合作,赵某在湖州还有些人脉,可保凌记在江南一带畅通无阻。”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暗含威胁——若不合作,只怕麻烦更多。 凌岳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多谢赵先生提醒,凌某自有分寸。” 赵德昌深深看他一眼,不再多言,起身告辞。 送走赵德昌一行,阿禄低声道:“凌哥,这人看着和气,说话却绵里藏针,怕也不是善茬。” 凌岳点头:“他是孙茂才请来的。” 阿禄一愣:“孙茂才?” “嗯。”凌岳淡淡道,“孙茂才自己对付不了我,便想借外人之手,这赵德昌在湖州确实有些势力,若真与他合作,只怕日后凌记就得改姓赵了。” 阿禄恍然大悟,随即担忧道:“那咱们……”
第77章 食铺再次出事 “兵来将挡。”凌岳神色从容,“他们有什么招,咱们接着就是。” 话虽如此,凌岳心中清楚,孙茂才这次是下了狠心。 先散布流言再请外援,一环扣一环,显然是要置他于死地。 但他凌岳岂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当日下午,凌岳去了趟陈府,陈文礼听完他的讲述,沉吟道:“赵德昌此人我听说过,在湖州商界颇有势力,孙茂才能请动他,怕是许了不少好处。” “无外乎利益。”凌岳道,“孙茂才想借赵德昌的手吞下凌记,赵德昌则看中了七香粉的配方。” “凌兄打算如何应对?” 凌岳道:“我想请陈兄帮个忙。” “凌兄请说。” “陈兄在州府人脉广,可否帮我查查赵德昌的底细?”凌岳道,“尤其是他在湖州的生意,可有纰漏?” 陈文礼眼睛一亮:“凌兄是想……”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凌岳淡淡道,“他若真干净,咱们另想办法,他若不清白,咱们也不必客气。” 陈文礼点头:“好,我这就派人去查。” 三日后,消息传回。 赵德昌在湖州的生意确实有问题,他经营的酒楼曾出过食物中毒的事,被他用银子压下了;还有强买强卖、欺压小商贩的劣迹。 “这些事在湖州知道的人不少,只是赵德昌势大,没人敢惹。”陈文礼将查到的资料递给凌岳,“凌兄打算如何用这些?” 凌岳仔细看完,心中有了计较。 次日赵德昌又来了,这次他直接去了凌岳家中,还带了不少贵重礼物。 “凌师傅,”赵德昌笑容满面,“赵某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与凌师傅合作是桩美事,今日特来再与凌师傅商议。” 凌岳请他坐下,云笙奉了茶便退到里屋。 “赵先生,”凌岳开门见山,“合作之事,凌某还是那句话,目前不便。” 赵德昌笑容不变:“凌师傅何必如此固执,赵某是真心想与凌师傅合作,条件可以再谈,这样赵某出五百两,买断七香粉的配方,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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