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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斯年眉头紧蹙上前一步,沉声道:“嫂子,让我看看。” 妇人抬起泪眼,见是楚斯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他是否真懂医术,连忙将孩子递过来,泣不成声: “楚先生……求您……救救我家孩子……” 楚斯年接过孩子,触手只觉得他皮肤湿冷。 他迅速检查孩子的瞳孔、口唇和指甲颜色,又凑近闻了闻孩子口中微弱的气息,心中已有了判断。 是蘑菇中毒,且毒性不轻,已影响了呼吸和神经系统。 “热水,干净的布,再找些催吐的东西,皂角水或者盐水。” 楚斯年话语间带着让人信服的镇定,瞬间让慌乱的人群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有村民跑着去准备。 楚斯年将孩子侧抱,防止呕吐物堵塞气道,手指探入孩子喉间,轻柔地按压舌根。 孩子一阵剧烈的干呕,却因胃中空空只吐出少许黏液。 这时热水和皂角水也送到了。 楚斯年顾不上许多,捏住孩子的鼻子,用小勺小心翼翼地灌入温热的皂角水。 孩子本能地挣扎抗拒,楚斯年手下力道既不容他挣脱又未伤他分毫。 灌下少许后,他再次刺激孩子喉部。 “哇——” 这一次,孩子终于吐出了一小滩混着未消化蘑菇残渣的污物。 楚斯年让人取来更多温水继续灌入催吐,反复数次,直到吐出的液体变得相对清澈。 随后用干净的布蘸着温水,仔细擦拭孩子口鼻周围的污渍,保持其呼吸道通畅。 又向村民询问附近可有什么常见有解毒或利尿功效的草药,有人提到了鱼腥草和车前草。 他立刻请人速去采来捣烂取汁,一点点喂给孩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将呼吸平稳了一些的孩子交还给几乎虚脱的妇人,叮嘱道: “暂时稳住了,但余毒未清。这几日需密切看着多喂些温水或稀粥,有助于排泄毒素。若再有任何不适立刻来叫我。” 妇人抱着呼吸虽弱却已不再面色青紫的孩子喜极而泣,对着楚斯年就要跪下磕头: “楚先生……不,楚大夫!谢谢!谢谢您救了我儿的命!您是活菩萨啊!” 楚斯年连忙扶住她:“嫂子言重了,举手之劳。” 妇人却执意要付诊金,从怀里掏出几个捂得发热的铜板硬塞到楚斯年手里。 楚斯年推脱不得,见她态度坚决又想到家中确实需要银钱,最终只好收下。 这件事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丰登庄,村民们这才惊觉,李家这位新来的模样俊得过分的新寡竟还有这般起死回生的医术! 自那以后,找上门来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起初还有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或是些小伤小痛,楚斯年总能处理得妥帖。 他虽无正式的郎中名分,但手法娴熟,尤其对一些常见的急症和外伤颇有办法。 庄户人家朴实,见他真有本事且从不因贫富而区别对待,态度又总是温和耐心,便都真心实意地尊他一声“楚大夫”。 李家原本冷清的小院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楚斯年靠着这些零零散散的诊金和实物,终于攒够了送李树去邻村一位老童生开办的蒙学堂的束脩。 他又给李小草买了一双结实漂亮的新布鞋,换下了她脚上那双早已破旧不堪,脚趾都快露出来的旧鞋。 小姑娘穿上新鞋,高兴得在院子里转了好几个圈,笑声如同银铃。 楚斯年很快发现,行医问诊不仅能换取生活所需,更能增加系统积分,每治愈一名病人,依据病情轻重能获得5到20不等的积分。 面对高达1500积分的主线任务,这无疑是条稳定的途径。 他索性在丰登庄祠堂外的老槐树下寻了处固定地方摆起诊摊。 凭借曾涉猎御医典籍的底蕴与对山野草药的熟稔,应对乡民常见的小病小灾可谓游刃有余。 他诊脉精确,开方用药往往几味寻常草药便能见效,收费又极富弹性,铜钱、杂粮、或是一把鲜蔬皆可。 忙碌间隙,楚斯年偶尔会想起那个再未出现的身影。 自那日他鬼使神差主动吻上谢应危,山匪头子便如同受惊的野豹般消失无踪。 不知他又在做什么呢?
第200章 寨主今日无心风花雪月26 日头偏西,李树抱着刚从私塾带回的纸张,迈着沉稳的步子踏进自家小院。 还没进屋,就听见里面传来妹妹李小草咯咯的笑声,还有一个陌生的带着点斯文气的男声。 他眉头一皱快步走进屋内。 只见一个留着山羊胡穿着半旧青衫的中年男人,正笑眯眯地拿着一块饴糖逗弄李小草。 小草见到哥哥,立刻欢快地喊道:“哥哥!你回来啦!” 李树没应声,小脸绷得紧紧的,黝黑的眼眸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悦直直盯着陌生男人,语气硬邦邦地问: “你是谁?来我家做什么?” 男人正是飞云寨的军师吴秀才。 他见李树这般戒备,也不恼,捋了捋胡子和颜悦色道: “小兄弟莫急,我是来给楚先生送东西的。” 说着,他拿起放在身旁的一封看起来皱巴巴的且封面字迹歪扭的信笺,示意自己所言非虚。 李树怀疑地上下打量着他,并未因这话放松警惕,反而上前一步,将那个只顾着吃糖没心没肺的妹妹一把拉到自己身后。 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依旧像只护巢的幼兽般紧盯着吴秀才。 吴秀才心中暗忖:这小子年纪不大心思倒沉,一副小老头模样。 他此行确是受谢应危所托。 前些天大当家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铁了心要写情书,硬是把他扣下逼着他教写字。 天知道那几天他是怎么熬过来的,看着谢应危狗爬般的字迹和绞尽脑汁憋出的前言不搭后语的句子,他只觉得脑袋一天比一天疼。 您连字都不认识学什么写情书啊? 好不容易谢大当家“大作”完成,自己却扭扭捏捏不敢来送,只好把这差事推给了他。 然而吴秀才此行还存了份私心。 他身为飞云寨军师,是眼看着谢应危如何带领兄弟们打下这片基业的,实在不愿见英明神武的大当家沉溺于这等不合时宜的儿女私情,尤其对象还是…… 他总觉得有些蹊跷。 他盘算着,若能说动楚斯年在回信中写下明确的拒绝之词,或许就能让大当家彻底死心,重新变回那个一心搞事业,带领飞云寨继续壮大的谢应危。 这计划在他看来堪称完美。 等待楚斯年归来的间隙有些无聊,吴秀才的目光落在被李树放在桌上墨迹未干的作业纸上。 他本是科举不第的书生,对文字自有几分敏感,一眼便看出那字迹虽带稚气但结构端正,笔画间已初具骨架,对于一个蒙学孩童而言实属难得。 他来了兴趣,凑近些语气和缓地问: “小兄弟,这些字都是你写的?” 李树瞥了他一眼,闷声应道:“嗯。” 态度依旧不热络。 吴秀才也不在意,目光一转又看到旁边另一张纸上写着一行诗句。 字迹与李树的作业截然不同,清隽秀逸,风骨内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气度。 诗句本身亦是意境开阔,绝非寻常村野夫子能作。 吴秀才顿时错愕,指着那行诗问道:“这……这是你们学堂先生写的?” 李树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不悦的神色,仿佛自己的宝贝被轻视了一般,抬高了些声音道: “这是楚先生写的。” 楚先生?楚斯年? 吴秀才真正惊讶了。 他原以为楚斯年不过是个容貌出众的寻常人,却没料到他竟能写出这样一手好字,作出这般意境的诗句! 这绝非普通贱籍或乡野村夫所能为。 他瞬间收起之前那份因“计划”而带来的些许居高临下,心中对尚未谋面的“楚先生”生出强烈的好奇与探究欲。 看来大当家这“相思病”的源头比他想象中还要不简单。 吴秀才捋着山羊胡,眼底闪过一丝不服。 他寒窗苦读数十载,虽时运不济沦落草莽,心中还有几分文人相轻的不服气。 岂能因一个黄口小儿的三言两语便自认不如?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在李树面前挽回几分文人颜面: “小兄弟,年少慕强乃是常情,不过学问之道浩如烟海非一日之功。 非是老夫自夸,当年在府学,老夫也曾是师长口中的翘楚,一手制艺文章不敢说锦绣却也颇受赞誉。作诗虽非所长倒也偶得佳句……” 他提及过往时语气不免带上一丝追忆与自矜,目光扫过李树,意在让对方知晓他并非那等毫无根底的粗鄙之人。 李树却只是微微蹙着眉头,仿佛在嫌弃他话语冗长。 待他说完便立刻摇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楚先生更好。” 吴秀才被噎了一下眼角微跳,按捺住性子又道: “咳咳,书法乃文人根基。老夫浸淫书法数十载,临遍颜柳欧赵,虽不敢称自成一家,但这笔字……” 他边说边用手指沾水在桌面上写出大气磅礴的“宏图”二字,确实骨架端正带着几分功底。 李树只看了一眼便摇头,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 “不如楚先生。” 孩童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只有纯粹的判断,没有半分迂回与客套。 一旁的李小草吃完糖也用力点头,小脸满是认真: “先生最厉害!哥哥说得对!” 吴秀才看着这油盐不进,将楚斯年吹得天下有地下无的兄妹俩,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讲究的是谦逊礼让,此刻却被两个娃娃噎得无话可说。 心中那点不服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盛。 他倒要亲眼看看,那个让这对兄妹如此维护的楚斯年,究竟有何等惊世骇俗的才学。 这股较劲的念头一起,他原本打算劝说楚斯年的心思倒是淡了些,转而升起一股非要与对方在学问上见个真章不可的执拗。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位被两个孩子奉若神明的“楚先生”究竟是何等人物。
第201章 寨主今日无心风花雪月27 楚斯年背着沉甸甸的药箱回到李家小院,习惯性地摸了摸腰间装诊金的口袋,感受到里面铜钱的重量才微微松了口气。 今日收获不错,除了诊金还有不少村民硬塞过来的新鲜蔬果,篮子都快装不下了。 他将药箱放下,正准备喊两个孩子出来将一些蔬果分送给邻家。 目光一转却瞥见坐在屋内的中年文士,正是飞云寨的军师吴秀才。 楚斯年记忆力极佳,虽只在飞云寨一瞥却也记得此人,只是上次此人似乎不在寨中,未曾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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