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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羊兽人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沉甸甸的钱袋,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 “楚先生还是这么温柔。” 这句话里带着感激,也带着一丝长久以来的困惑。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能在擂台上麻木搏杀的兽人。 在楚斯年有意无意的引导和庞大资源的支持下,她凭借着相对冷静的头脑和逐渐显现的领导能力,已然成为这个由逃离竞技场的兽人们组成群体的核心头领。 许多事情,比如如何甄别新加入的成员是否可靠,如何选择合适的袭击目标以获取最大效益,同时最小化风险,如何应对警方越来越有组织的搜捕和围剿…… 在这些她拿捏不准,或者群体内部出现分歧的时候,总是会想办法留下标记,等待这位神秘的楚先生出现。 而楚斯年也从未让她失望过。 他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提供合理可行的建议,完善他们粗糙的行动计划,预判警方可能的动向。 就像黑暗中一盏稳定的灯塔,指引着这群原本注定在逃亡中耗尽或被捕杀的兽人,一步步走向更有序也更危险的反抗之路。 但正因如此,黑山羊兽人才更加不解。 楚先生是人类,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他为何要站在自己同类的对立面,如此不遗余力地帮助兽人? 提供巨额资金,冒风险传递情报,亲自教导他们如何在这个充满敌意的社会夹缝中生存和战斗? 她从小在竞技场长大,见惯了人类的残忍、虚伪和将兽人彻底物化的冷漠。 她的世界观底色是阴暗而警惕的。 不是没有怀疑过—— 楚先生是不是在玩弄他们? 像猫捉老鼠一样,先给予希望,等养肥了再一网打尽,换取更大的利益或政治资本? 又或者,他背后有更不可告人的目的,逃亡的兽人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然而,近半年来的接触,逐渐打消了她这些阴暗的揣测。 楚斯年从未居高临下,他尊重他们的意见,体谅他们的难处,会关心受伤成员的恢复情况。 带来的资金和物资,也从未附加任何苛刻的条件或要求回报。 他似乎真的只是想帮助他们。 虽然黑山羊兽人依旧想不通楚斯年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这并不妨碍她,以及越来越多接触过楚斯年的兽人,逐渐将他视为最值得信赖的支撑和盟友。 今天这件事,是楚斯年第一次主动请求他们帮忙做一件事—— 绑架一个人。 一个身份有些特殊的人类。 虽然有些疑惑楚先生抓这个人到底要干什么,但她没有多问,也没有去揣测。 楚先生做事,总有他的道理。 她只需要确保任务完成得漂亮。
第449章 收养被竞技场抛弃的兽人60 楚斯年朝着仓库深处走去,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空间里回响,带着一种与周遭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从容韵律。 这几个月来,在上层圈子隐秘流传,被奉若神明的神医自然便是他。 凭借初步领悟的“太上寄情道”之玄妙,他得以在特定条件下,与病患建立某种玄之又玄的共鸣通道。 普渡苦厄,承业消灾。 以己为舟,渡彼彼岸。 他能感知病患的痛苦与病灶所在,以自身为媒介,将病痛与死气短暂承接过来。 同时将自身在寄情状态下自然生发的“悯生之气”渡送过去,从而达到近乎起死回生的疗效。 不过,那些涌入他体内的病痛与负面能量,并不会对他造成实质性的损害。 只因他体内,早已存在着某种更加古老驳杂的道孽之气。 与这些沉淀相比,凡人肉体的病痛,如同溪流汇入深海,掀不起太大风浪。 最多只是每次治疗后,因力量消耗而略显虚弱,需要短暂调息。 他也从未打算让那些富豪权贵们真正一劳永逸,给予的更多是缓解而非根治。 病痛被暂时压制或转移,患者感觉不到痛苦,身体机能得到显著改善,但根子未除,仍需定期复诊,依赖他的能力维系这份难得的舒适。 他确实有能力彻底拔除病根,但那无异于暴露自身能力的上限,更可能引来不必要的觊觎与危险。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因此,他巧妙地编织了一张多方制衡的网。 一方面,以神医身份示人,展现神乎其技却又有所保留的能力,让那些惜命如金的上位者们对他既巴结奉承,又心存忌惮,更离不开他的定期维护。 另一方面,他利用这份影响力,自然而然地渗透进更核心的圈子。 从最初铁锈竞技场里一个有些神秘的高级会员,一跃成为上层社会炙手可热,人脉通达的楚先生。 他开始接触到更多机密信息,隐约介入某些政策讨论的边缘,一切都在按照计划稳步推进。 楚斯年的思绪随着脚步渐渐收拢,他已经走到仓库最中央那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月光从高处破损的天窗斜斜照下,形成一道惨白的光柱,恰好笼住地面上一个蠕动的身影。 是一个中年微胖的男人,身上花哨的衬衫此刻沾满灰尘和污渍,被粗糙结实的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眼睛被厚厚的黑布蒙住,嘴里塞着一团破布,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身体徒劳地扭动着,试图挣脱束缚。 铁砧。 铁锈竞技场的笼主,谢应危曾经的主人。 楚斯年在距离铁砧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静立片刻,随后缓步上前,在铁砧身边慢慢半蹲下来。 动作优雅,黑色的西装裤线在月光下划出流畅的折痕。 铁砧显然没察觉到有人靠近,肥胖的身躯徒劳地在地上扭动挣扎,喉咙里不断发出含糊的呜咽。 楚斯年就这样打量着他。 平心而论,在他纵横交错的宏大棋局中,铁砧这种级别的竞技场笼主,不过是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算不上关键的障碍。 他的存在或消失,对整个计划的推进几乎不会产生实质影响。 花费心思,动用兽人的力量将其绑架至此,从纯粹功利的角度看,更像是一种资源的浪费。 然而,圣人亦有私心。 楚斯年垂眸,目光扫过铁砧身上那些不算严重的伤口。 抓痕、淤青、几处擦破皮的渗血。 若非这是楚斯年要的人,以铁砧平日的所作所为,此刻恐怕早已被愤怒的兽人们撕成碎片,而非仅仅带着这点皮外伤躺在这里。 铁砧的吝啬与苛刻在竞技场是出了名的,克扣兽人口粮,用最劣质的食物和药物,心情稍有不顺,便对麾下兽人非打即骂。 鞭子、电棍、烙铁…… 各种刑具轮番上阵,将惩罚虐待视为维持纪律和发泄情绪的手段。 不少兽人被他活活打死或折磨致残,尸体如同垃圾般被随意丢弃。 他手下的兽人无一不是带着一身新旧交叠的伤疤,身心俱疲。 这段时间,楚斯年通过自己的渠道深入调查,更是挖出了铁砧更多见不得光的勾当: 私下勾结黑市,贩卖透支兽人生命潜能的违禁兴奋剂和镇痛剂,牟取暴利。 将容貌姣好或特征稀有的兽人,以特殊陪伴型的名义,高价贩卖给某些有着扭曲癖好的人类。 甚至涉嫌参与非法基因改造实验的原材料供应……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楚斯年的眼神平静无波,但面具下的气息比刚才更冷了一分。 他伸出右手,这只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在昏暗光线下如同上好玉石雕琢而成。 指尖勾住蒙在铁砧眼睛上那块厚实黑布的边缘,轻轻一勾,一带。 黑布滑落。 骤然接触光线,铁砧下意识眯起眼睛,眼球因长时间黑暗而刺痛,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出。 他用力眨了眨眼,努力适应着光线,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一个穿着黑色衬衫,戴着无脸面具的人类,正半蹲在他面前,安静地注视着他。 铁砧的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总感觉眼前人有几分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又或者是见过,但没放在眼里。 但绑架他的明明是一群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兽人!那些低贱的畜生!怎么会出现一个人类? 难道是来救他的?是竞技场的人发现他失踪了? 这个念头让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振,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和希冀! 他顾不上思考对方为何如此安静,只是拼命地扭动身体,朝着楚斯年的方向“呜呜”直叫,示意帮他解开绳索。 楚斯年静静地回视着他,面具后的唇角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 弧度很淡,却绝非友善。
第450章 收养被竞技场抛弃的兽人61 铁砧眼中狂喜的光芒尚未完全亮起,便凝固在楚斯年下一个动作上。 对方并没有如他所愿解开绳索,反而伸出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修长白皙,指尖泛着健康的淡粉色,与他此刻狼狈肮脏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指尖轻轻点在铁砧汗涔涔的额头上。 触感微凉。 铁砧一愣,不明所以。 就在指尖触碰的刹那,一股汹涌的感知正以他的额头为门户,疯狂地涌入体内! 不是疼痛,至少不仅仅是物理上的疼痛。 是一种混杂了无数负面情绪,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精神洪流—— 是无边无际的绝望,是被鞭笞时的屈辱与恐惧,是看着同伴在眼前被活活打死的麻木与冰冷。 是脖颈被撕裂时濒死的剧痛与不甘,是暗无天日的囚禁中滋生的疯狂与怨恨,是身体被当做货物买卖时的羞耻与愤怒…… 还有那些被他刻意遗忘或忽视的罪孽感。 对暴行的麻木,对生命的漠视,对财富与权力的贪婪扭曲…… 所有这些施加于他人,或自身滋生的恶与痛苦,被放大无数倍,被剥离了外壳,以最尖锐的姿态反噬回灵魂深处! “呃……啊啊啊——!!” 铁砧猛地瞪大眼睛,他想尖叫,却因为嘴被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嘶气声。 身体因骤然涌入的痛苦洪流而剧烈痉挛,捆绑的绳索深深勒进皮肉也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暗红色无脸面具。 这人不是来救我的! 到底是谁?!我到底得罪了谁?! 铁砧的脑海中疯狂闪过无数面孔—— 竞技场的竞争对手?其他笼主?还是那些被他折磨致死的兽人的亲友? 就在他濒临精神崩溃的边缘,楚斯年动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手指搭在面具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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