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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应危立刻扶稳他,几乎半搂半抱将人从车里带出来。 楚斯年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混杂着一丝因疼痛而生的隐忍喘息近在咫尺,让谢应危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更加小心托住他的胳膊。 从车门到公馆大门,需要经过庭院一角一个造型简洁的欧式金属垃圾桶。 就在谢应危扶着他,两人步履略显缓慢地经过那个垃圾桶时,楚斯年手臂看似无意地轻轻一扬—— 那张来历不明的餐纸便脱手而出,悄无声息地落入垃圾桶的洞中。 “警卫!” 谢应危扬声唤道。 一名值守的警卫立刻小跑过来:“少帅!” “去,把陈医生请来,就说有急症,需要看跌打损伤。” 他吩咐道。 “是!” 警卫领命,飞快地跑了出去。 谢应危小心翼翼地扶着楚斯年走进灯火通明的公馆大门,穿过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径直走向一楼一间平时用作客卧的房间。 房间陈设简洁,床铺柔软,光线也充足。 “先在这里休息,医生马上就到。” 谢应危将楚斯年小心扶到床边坐下,自己则半跪下来查看他的情况: “除了腰,还有别的地方疼吗?” 楚斯年摇摇头,额角的汗珠更多了些,他尝试着动了动,立刻倒吸一口冷气: “主要是腰侧……撞了一下,可能伤到了筋骨。” 谢应危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紧蹙的眉头,心中那点莫名的焦躁感又升腾起来。 他直起身,走到门口吩咐佣人准备热水和干净的毛巾,又折返回来,看着楚斯年沉声道: “待会医生来了,好好让他检查,该用什么药就用什么药,不必顾忌。若是需要静养,庆昇楼那边我去说。” 楚斯年抬眼看他,浅色的眸子里映着灯光,有些复杂。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声道: “……多谢少帅。” 谢应危没再说话,只是转身去倒了杯温水,递到楚斯年手边。 两人一时无话,房间里只剩下楚斯年偶尔压抑的抽气声。 没过多久,警卫带着一位提着药箱戴着眼镜,约莫五十岁上下的清瘦老者匆匆走了进来。 这便是谢应危口中的陈医生,是位颇有经验的中医,尤其擅长跌打损伤和针灸。 “陈医生,麻烦你了。” 谢应危让开位置。 陈医生点点头,放下药箱,走到床边,仔细询问了楚斯年受伤的经过和疼痛的位置,又让他趴在床上,手法娴熟地检查着他的腰背。 手指按过几个穴位和骨骼连接处,楚斯年疼得身体绷紧,却咬着唇没叫出声。 “是撞击导致的软组织挫伤,筋络有些扭到了,骨头倒是没事,但瘀血会比较厉害。” 陈医生检查完毕,下了结论。 “需要先用药油推拿活血,散开瘀血,再贴上膏药。这几天最好卧床休息,不要剧烈活动,尤其不能弯腰和扭动。” 他边说边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些气味浓烈的褐色药油在掌心搓热,随后便开始为楚斯年推拿伤处。 药油渗透皮肤,带来火辣辣的刺痛感,紧接着是推拿带来的酸胀钝痛。 楚斯年将脸埋在枕头里,手指紧紧攥着床单,却始终一声不吭。 谢应危站在一旁,看着陈医生手下那片迅速泛红,甚至浮现出青紫色瘀痕的皮肤,以及楚斯年紧绷到微微颤抖的身体,眉头锁得死紧。 他记得楚斯年在台上那些需要极强腰力的高难度动作,也记得他面对赵二、金万堂时的冷静锋利…… 此刻见他默默忍耐疼痛的模样,心中竟有些不是滋味。
第490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33 推拿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陈医生才停下,用热毛巾擦干净手,又取出一贴气味浓重的黑色膏药,仔细贴在楚斯年的伤处。 “这膏药能持续发热,促进药力渗透和血液循环。每天换一贴,至少贴三天。我再开个内服的方子,辅助化瘀止痛。” 陈医生说着,又写下药方递给谢应危。 谢应危接过,吩咐警卫立刻去抓药。 送走陈医生后,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药效开始发作,伤处传来阵阵温热感,楚斯年疲惫地翻了个身,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神情舒缓了不少。 “感觉怎么样?” 谢应危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好多了,陈医生手法很好。今晚又麻烦少帅了。” “别再说这种话。” 谢应危打断他,语气有些生硬。 “是我带你出去才出的事。你且安心在这里养着,庆昇楼那边,我会让人去打招呼。” 楚斯年还想说什么,谢应危却已经站起身: “你先休息吧,我让佣人在门外候着,有事就喊他们。药煎好了会送来。” 他说完不再停留,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几乎是同时,楚斯年脸上强忍痛楚,虚弱苍白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他缓缓舒了一口气,方才因忍耐而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懒洋洋地向后靠了靠,调整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腰间温热的膏药贴着皮肤,散发出浓重的药味,但原本应该存在的尖锐钝痛感,此刻却已微乎其微,只剩下一点类似肌肉过度运动后的轻微酸胀。 他侧过身,单手支着头,视线落在紧闭的房门上。 唇边,带着几分狡黠与玩味的笑容悄无声息地绽开,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 什么软组织挫伤,筋络扭伤,瘀血严重…… 在系统兑换的丹药面前根本算不了什么。 效果着实不凡,活血化瘀,修复细微损伤立竿见影。 早在谢应危开车送他回来的路上,他就趁着趴在后座对方看不见的时机将丹药含在舌下化开。 药力丝丝缕缕渗透,等到了公馆时,内里的伤痛其实已经好了七八成。 之所以还装作疼痛难忍,不过是为了让受伤这件事看起来更真实,也省得谢应危再起疑心。 毕竟,一个被撞到腰,疼得脸色发白的人,转眼就活蹦乱跳,未免太过反常。 现在好了,谢应危信了,医生也看过了,药也上了,楚斯年自然可以安心养伤了。 他维持着侧卧的姿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柔软的床垫,脑海中回放着今晚的一幕幕。 谢应危看到他疼痛时微蹙的眉头,扶他下车时的小心翼翼,请医生时的果断…… 这位谢少帅,倒还真是个有点意思的人。 楚斯年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眼底光芒流转。 他忽然觉得,腰上这片为了逼真而故意没有完全消除的瘀痕,和这张散发着苦味的膏药,似乎也不算白挨。 至少,让他看到了谢应危的另一面。 楚斯年收回目光,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他微微动了动腰,感受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酸胀感,心想: 别说卧床休息了,就是现在让他起来,把那出《小宴》里最难的动作再来一遍,恐怕也问题不大。 不过嘛…… 他眨了眨眼,唇角的笑意未减。 既然谢少帅让他好好养着,那他就好好养着呗。 只不过…… 楚斯年躺在床上,并未真的入睡。 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精美的欧式浮雕纹路,思绪却飘得有些远。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就着床头灯昏暗的光线仔细端详着。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圆润,是一双很适合执扇拈花,做各种优美手势的手。 但此刻,他关注的不是这双手的“美”,而是它所蕴含的力道。 今天那一巴掌……是不是打得太过用力了点? 楚斯年微微蹙眉。 他本意只是想制造一个足够真实的愤怒和误会,打断谢应危的追问,将对方的注意力从那晚艺术展和金万堂的事情上彻底转移开。 按照计划,他应该在对方试图拉他手腕时恰好避开。 然后让对方的手不小心碰到自己的衣服或手臂边缘,再顺势表现出受辱和愤怒,痛斥一番后夺门而出。 这样既达到了打断追问,撇清关系的目的,又不会真的和这位手握实权的少帅结下太深的梁子。 可谁知道,谢应危动作太快,力道也猛,而他为了逼真,回身和侧避的动作也做得十足。 阴差阳错之下,那一巴掌结结实实,用尽全力地扇了上去。 声音清脆响亮,力道大得他自己手心都隐隐发麻,谢应危脸上更是瞬间浮起清晰的指印。 虽然效果出奇的好—— 谢应危果然被打懵了,后续的质问和道歉都显得心不在焉,完全忘了最初的目的。 但这下手确实重了些。 楚斯年放下手,轻轻叹了口气。 谢应危这人心思缜密,行事果决,并非易于蒙骗之辈。 自己今晚这一连串的表演看似天衣无缝,实则步步惊心。 若非借着对方理亏在先,又挨了那结结实实的一下,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关。 他确实是在为一个致力于追回流失文物,惩治内奸的秘密组织效力。 那天去珠宝行,正是为了接近与文物走私网络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杜邦,从而顺藤摸瓜。 金万堂是组织早就锁定的目标之一,那场宴会上的冲突,一半是顺势而为,一半也是有意试探。 只是没想到,会意外撞上也在暗中调查的谢应危。 谢应危为何会盯上杜邦和金万堂? 是巧合,还是他也代表了另一股势力在追查此事? 他又是如何将怀疑的目光投向自己的? 这些疑问,楚斯年暂时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绝不能让谢应危继续顺着这条线查下去了。 今晚这一巴掌虽然打得有点狠,但至少成功将水搅浑,暂时转移对方的焦点。 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只要谢应危不再死盯着金万堂的死和文物走私这条线,他们之间或许还能维持一种微妙的关系。 楚斯年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不再去想。 腰间的膏药散发着温热和药味,系统丹药带来的舒适感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在彻底沉入梦乡前,他模糊地想着: 谢应危那张挨了打的左脸,明天应该能消肿吧?
第491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34 书房内,灯火通明。 谢应危处理完几份加急的军务函电,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左脸颊,那里虽然已经不那么疼了,但轻微的肿胀感依旧存在,触感也有些异样。 真是…… 他放下手,有些烦躁地扯松了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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