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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可能我当年的一些无心之言,或者不够成熟的做法,让你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期待。 与你不同,我一直喜欢的都是女子。” 他微微倾身,压低了些声音,却又确保关键话语能被捕捉到,姿态像在推心置腹,实则字字诛心: “你那时或许也是太急于想改变境遇了,这些我都能理解,我也不怪你。这次你特地找到这里来,我明白你的意思。” 林哲彦叹了口气,做出为难又大度的模样: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如果你觉得心里还有芥蒂,或者生活上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尽量弥补。” 他说“弥补”二字时,语调矜持,眼神带着施舍般的怜悯,仿佛在打发一个纠缠不休的旧日情人,高高在上地将自己置于恩赐者的位置。 一番唱念做打下来,林哲彦自觉处理得相当漂亮。 周围不少宾客果然露出了然或略带鄙夷的神色,交头接耳之声更甚。 楚斯年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林哲彦说完才缓缓抬起头,浅色的眸子望向眼前这个西装革履,侃侃而谈的男人。 这人是谁来着……? 他先是微微蹙了下眉,眼中掠过一丝疑惑,仿佛在辨认一个不太熟悉的陌生人。 根据系统灌输的资料和原主残留的些许模糊记忆,他很快将这张与两年前相比更显成熟世故的脸,和“林哲彦”这个名字对上了号。 明白了。 那个让原主神魂颠倒,最终心碎神伤,间接导致原主消亡的林少爷。 楚斯年心中并无波澜,只有一丝对原主命运的淡淡唏嘘,以及对眼前之人这番表演的些许厌烦。 他放下手中那份节目单,身体向后靠了靠,姿态松弛,用一种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语气回答道: “林先生,我想你误会了。” “我今日受邀前来,是应舞会主办方杜邦先生之请,至于与你在此相遇纯属巧合。我并不知道你会来,也无意打扰。林先生不必自作多情。” 周围瞬间安静了许多,原本看好戏或带着偏见的目光纷纷在二人之间逡巡。 林哲彦心中惊疑不定。 看来这两年,楚斯年的变化确实远超他的想象。 但惊疑很快被另一种更根深蒂固的认知所取代:他绝不相信楚斯年对自己已无情意。 这冷淡必然是故作姿态,是旧情难忘却又因过往伤痛而生的怨怼与矜持,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思及此,林哲彦对楚斯年的鄙夷非但未减,反而更深一层。 果然戏子就是戏子,惯会演戏。 不过…… 林哲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流连在楚斯年那张清冷精致的脸上。 平心而论,这张脸,这身段,这如今截然不同的冷冽气质,确实比两年前更加勾人心魄。 如果只是养在身边,做个无名无份,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闲暇时逗弄赏玩,倒也不失为一件风雅事。 只要他识趣,不再妄想那些不该得的东西。 林哲彦不得不承认,楚斯年或许是唯一一个曾让他真正升起过些许恋爱般冲动的人。 出国这两年,偶尔想起那段狼狈收场的闹剧,他只觉厌烦。 可今日重逢,目睹对方这般脱胎换骨的模样,那丝早已湮灭的掺杂着征服欲的兴致,竟又隐隐死灰复燃。 尤其是楚斯年此刻这副疏离冷淡的姿态,比起从前那股黏腻痴缠,反倒更合他如今的口味。 看来这两年,楚斯年也学聪明了,知道以退为进。 若是他能一直这般乖巧懂事,恢复从前那种情人关系,似乎也未尝不可。 不远处,谢应危虽在与旁人交谈,心思却大半系在角落那两人身上。 见楚斯年态度冷淡地将林哲彦撇开,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丝。 可看到林哲彦依旧围着楚斯年,摆出那副故作熟稔实则居高临下的姿态,厌恶与烦躁的情绪便涌了上来,只觉得画面刺眼至极。 几乎要按捺不住上前,将楚斯年从那令人不快的氛围中带离。 可脚步刚有微动,理智便强行拉住了他。 他以什么立场去打断? 这大半年来,是他刻意疏远,避而不见,如今贸然上前算什么?岂不是显得自己更加可笑? 谢应危只能强忍着,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与旁人交谈时应有的表情。 只是眼神愈发冰冷,看林哲彦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只觉得对方那副虚伪的嘴脸令人作呕。 那边厢,楚斯年早已不耐烦。 林哲彦那些看似关切,实则处处贬低,自我开脱的废话,于他而言毫无意义,聒噪得很。 他的任务列表里没有“林哲彦”这一项,原主的痴怨也早已随风散去,他实在懒得在此人身上浪费半分心神。 “林先生若无他事,我要去后台准备稍后的表演了。失陪。” 楚斯年打断了林哲彦似乎还想继续的怀旧与施恩,没等回应便径自站起身,整理一下洁白礼服的袖口。 微微颔首,转身,步履从容朝着宴会厅侧面的通道走去,将林哲彦和他那些未尽的言辞晾在原地。 林哲彦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错愕地看着那道白色身影毫不犹豫地离去,背影挺拔,没有丝毫留恋。 预期的反应全未出现,自己精心准备的一番表演仿佛打在了空处,像是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扇了一巴掌。 一股被轻视的愠怒瞬间窜上心头。 楚斯年!好,很好! 看来这两年,你倒是长了不少本事!
第510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53 楚斯年既已离开,林哲彦也便暂且将这旧麻烦抛到脑后。 此番回国首要任务是拓展人脉,巩固根基,为接手家族铺路。 区区一个戏子,还不值得他耗费太多心神。 他略带嘲弄地想,楚斯年若是真想玩欲擒故纵,确实比两年前长进了些。 只可惜用错了对象,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被轻易撩拨的毛头小子。 林哲彦将目光从楚斯年消失的方向收回,重新挂上得体的社交笑容,视线在场内逡巡,很快便锁定下一个目标—— 不远处正与人交谈的谢应危。 这位少帅的分量,林哲彦心知肚明。 回国前做的功课里,谢应危是必须结交的人物之一。 他整理一下衣襟,端起酒杯,步履自信地走了过去。 “谢少帅,久仰大名。在下林哲彦,刚从英国回来。” 林哲彦笑容满面地伸出手,姿态恭敬又不失世家子的风度。 “家父常提起少帅年轻有为,是津门翘楚,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谢应危转过身,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 伸出手,与林哲彦礼节性地一握,旋即快速松开,语气疏淡: “林先生,幸会。” 他对谢应危的冷淡并不意外,资料显示这位少帅性格本就沉稳内敛,有些孤高。 他并不气馁,开始发挥自己擅长的社交技巧,试图寻找共同话题。 从津门近日的商贸动态,到英国最新的工业技术,再到赛马,高尔夫等上流社会的消遣…… 林哲彦侃侃而谈,言辞风趣,姿态放得恰到好处。 然而,谢应危的回应始终寥寥,不是简单的“嗯”、“是吗”,就是简短的评价,且明显带着一种心不在焉的敷衍。 几次尝试下来,林哲彦敏锐地察觉到,谢应危是有意在冷落自己,隐隐藏着一丝排斥。 这就奇怪了。 林哲彦自问与谢应危素无瓜葛,更无恩怨,何以初次见面,对方就如此不假辞色? 他脑中飞速思索,忽然灵光一闪。 莫非是因为楚斯年? 谢应危定然是听说了当年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丑闻,认为自己与戏子厮混,品行不端,有辱门风,这才心生鄙夷不愿深交? 想到这里,林哲彦自觉找到了症结。 他脸上笑容不变,话锋却悄然一转,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想必谢少帅也听说过一些关于在下的不实流言。这津门之地人多口杂,有些事情传来传去就变了味道。” 他语气诚恳,带着几分被误解的委屈: “其实当年,不过是家祖父寿辰,我去梨园挑选贺寿的戏码,见那戏子…… 哦,就是方才那位楚老板,当时瘦弱可怜,一时心善多赏了些,平日也多关照几句。 谁承想竟被传成那般不堪的模样,不仅对他本人造成误解,也给我带来不少困扰。 好在如今时过境迁,这些无稽之谈也该平息了。” 他这番说辞,将当年一场始乱终弃的风流债,轻描淡写地扭曲成“心善施恩反被讹传”的冤屈,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暗指楚斯年可能别有用心。 岂料他话音刚落,一直冷淡以对的谢应危忽然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林哲彦,气势陡然压下来。 “流言?林先生倒是会避重就轻。林家世代书香,讲究的是修身齐家,明理守节。林老先生更是津门德高望重的长者。 可我看林先生今日言谈举止,浮夸有余,沉稳不足,巧言令色,却无半分林家该有的端方持重。与人初识便急于辩解私德旧闻,更是落了下乘。” 谢应危语速不快,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听闻林先生留学英伦,学的是商科经济。西洋人讲究契约精神,诚信为本。 可林先生方才那番说辞避实就虚,推诿责任,与市井泼皮玩弄口舌,颠倒黑白有何分别?这便是林先生留洋数载学到的洋派作风?” 他根本不给林哲彦插话的机会,声音陡然转厉: “今日舞会,本是高雅社交之所在。林先生代表林家出席本该谨言慎行,维护门楣清誉。 可你先是与旧日纠葛之人当众纠缠,言辞暧昧,引人非议。此刻又在我面前搬弄是非,试图混淆视听。 你眼里可还有半分对主人家杜邦先生的尊重?对在场宾客的尊重?对你林家列祖列宗的尊重?!” 一连串的质问劈头盖脸,毫不留情。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这边,不明白向来沉稳的谢少帅为何会突然对刚刚归国的林家少爷发如此大的火。 而且句句诛心,直指对方品行与家风。 林哲彦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掴了一巴掌,脸上血色尽褪,又迅速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试图在谢应危疾风骤雨般的斥责中插入只言片语为自己辩解,哪怕是挽回一丝颜面。 可对方气势太盛,言辞太利,根本不给他开口的余地。 “我……” 林哲彦刚挤出一个字。 “够了!” 谢应危冷声打断,目光如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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