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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若无事便请自便,谢某还有他事不便奉陪。” 说完,他看也不再看脸色铁青的林哲彦一眼,转身,径直朝着与楚斯年离开时相反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留下林哲彦独自站在原地,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含义复杂的视线。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玩味,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重新审视与评估。 这位刚回国本欲大展拳脚的林家少爷,似乎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八面玲珑,反而一露面就触了谢少帅的霉头,被当众斥责得如此难堪。 林哲彦僵立在原地,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杯中的液体晃动着,映出他此刻僵硬而扭曲的面部表情。 他能感觉到,谢应危就是故意让他当众下不来台,可他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位谢少帅? 林哲彦脑中飞速回放刚才与谢应危短暂的对话。 自己态度恭敬,言辞得体,试图拉近关系,在察觉到对方可能的芥蒂时,主动解释与楚斯年的误会…… 一切按照社交礼仪进行,并无逾矩之处。 难道真是因为那段旧闻,让谢应危这等身份的人觉得自己品行低劣,不堪为伍,乃至需要当场训斥以示划清界限的地步? 不,不对。 如果仅仅是鄙视,以谢应危的身份和城府大可以更冷淡地敷衍,完全不必如此大动肝火当众撕破脸。 这更像是一种迁怒。 迁怒?因何迁怒? 林哲彦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方才离去的那道白色身影。 楚斯年…… 一个荒诞却又隐隐契合的念头悄无声息地钻入脑海。 难道是因为楚斯年? 少帅与楚斯年,二人之间难道有什么关系? 所以谢应危看到自己与楚斯年交谈,听到自己那番撇清关系,实则暗贬楚斯年的说辞,才会如此动怒? 这个念头让林哲彦心脏猛地一沉,随即又觉得荒谬绝伦。 谢应危是什么人? 霍大帅的义子,手握实权的少帅,前途无量的军中翘楚。 楚斯年又是什么人? 一个戏子,一个曾与自己有过不堪过往,声名狼藉的戏子。 这两人怎么可能扯上关系? 就算谢应危一时兴起听过楚斯年的戏,有些欣赏,也绝不可能为了一个戏子,如此不顾身份场合地针对自己这个林家未来的继承人。 可…… 若不是因为这个,又该如何解释谢应危这近乎失态的敌意? 林哲彦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胸中堵着一口恶气,吐不出又咽不下。 谢应危那番斥责,字字句句都敲打在他的要害上。 无论哪一条传出去,都足以让他在津门上层社交圈初来乍到的形象大打折扣。 他看着谢应危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眼神阴郁。 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尽管他依旧不明白根由何在。
第511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54 谢应危转身离开,步伐沉稳依旧,背影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他穿过神色各异的人群,径直走向宴会厅侧面的露台,将身后那片骤然安静又迅速泛起嗡嗡议论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厚重的丝绒帷幕之后。 夜风带着寒意扑面而来,吹散了些许大厅内积郁的甜腻香气与燥热,却吹不散心头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扶着冰凉的汉白玉栏杆,望着楼下花园里迷离的灯火,胸腔里那股郁气却愈发翻腾。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失控,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用如此严厉甚至刻薄的言辞去斥责初次见面的林哲彦。 这完全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准则。 可一想到林哲彦那张故作斯文,实则虚伪精明的脸,想到他对着楚斯年时那副高高在上,仿佛施恩般的姿态,谢应危就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更让他气恼的是,楚斯年居然……居然还爱着这种人? 是了,楚斯年那突如其来的冷淡根本不是放下了,不过是好面子罢了! 当着那么多有头有脸的人,林哲彦又急于撇清关系,字字句句都在贬低他过去的痴情,楚斯年心里能好受? 能不受伤? 他那般骄傲的人,怕是强忍着心碎,才做出那副平静的模样。 心里指不定怎么难过呢! “蠢货!” 谢应危低低骂了一声,不知是在骂林哲彦,还是在骂楚斯年。 平日里看着冰雪聪明,应对各种场面都游刃有余,怎么偏偏在感情上就瞎了眼? 林哲彦那种货色,天津卫一抓一大把,无非是披了层留洋的皮,内里不过是见色起意,不负责任的纨绔子弟罢了! 有什么好值得念念不忘,甚至为之疯魔的? 谢应危越想越气,心里翻来覆去地将林哲彦那副虚伪嘴脸唾弃千百遍,又忍不住将楚斯年也数落一通—— 眼光差,脑子笨,为了这么个人糟践自己,闹得满城风雨,如今还不清醒! 可骂着骂着,那股无名火又烧回他自己身上。 他这是在干什么? 楚斯年喜欢谁,放不下谁,关他什么事? 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生气,在这里替楚斯年不值? 他们之间,算起来连朋友都勉强,不过是有过几次不算愉快的交集,他甚至还刻意疏远了对方大半年。 多管闲事。 真是多管闲事。 谢应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风,试图让混乱的头脑清醒一些。 可楚斯年清冷疏离的模样,和林哲彦围着他说话时令人作呕的姿态,依然交替在他眼前闪现。 烦躁地松了松领结,只觉得这晚宴索然无味,一分钟也不想再待下去。 至于刚才那番冲动的后果,以及可能引起的后续波澜,他此刻竟也顾不上去细想。 露台的冷风到底让沸腾的血液略微降温,理智艰难地重新占据了上风。 谢应危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西装前襟,脸上那些失控的情绪迅速敛去,又变回那个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的谢少帅。 只是,这冷静并未持续太久。 一想到楚斯年此刻可能正躲在某个无人的角落,为林哲彦那番绝情又自我开脱的言辞暗自神伤,或许正红着眼睛,咬着唇无声落泪…… 那股刚刚压下去的邪火又“噌”地一下蹿了上来,夹杂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焦躁与心疼。 几乎是想也没想,转身就重新步入宴会厅。 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并未发现那道白色身影。 他拦住一个路过的侍者低声询问,又向负责接待的管事打听。 终于,从一个知晓内情的工作人员口中得知,楚老板似乎在二楼东侧的小休息室附近。 谢应危步伐加快,几乎称得上是疾行。 心中那股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让他暂时抛开所有的权衡与顾虑。 找到那间休息室外,门虚掩着。 透过缝隙,他果然看到了楚斯年。 对方背对着门,微微低着头,似乎正用手背轻轻揉着眼睛,肩膀轻微颤动着。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侧脸泛着不自然的红,眼尾更是红得厉害,像染了胭脂,又像是哭过的痕迹。 谢应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胀,随即那股混杂着心疼与怒火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瞬间淹没刚刚回归的理智。 他推门而入,动作有些重。 楚斯年闻声转过头,看到是他,浅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清晰的讶异,睫毛上似乎还沾着未干的湿意,声音带着一丝鼻音: “少帅?” 谢应危不说话,只是紧抿着唇,拽着他就往外走。 楚斯年被拽得微微踉跄,愈发惊愕: “少帅?你这是做什么?” 但谢应危身形高大,力气也大,楚斯年挣了两下没挣开,又顾忌着场合,只能被他半拖半拽地拉着。 穿过走廊,推开储物室的门,闪身进去,随即反手“砰”地一声将门关上,落锁。 狭小昏暗的空间里,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和远处宴会厅隐约的乐声。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旧布料的沉闷气味。 谢应危将楚斯年用力抵在门板上,自己的身体也随之压近,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性的姿势。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呼吸可闻。 谢应危一只手还攥着楚斯年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门板上,将他困在自己与门之间无处可逃。 从这个极近的距离,能更清楚地看到眼前人此刻的模样。 那双总是平静或带着疏离笑意的浅色眸子,此刻果然红彤彤的。 眼睑微肿,眼眶里似乎还氤氲着一层未散的水汽,长而密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楚楚可怜的阴影。 鼻尖也微微泛红,唇色比平时淡了些,紧抿着,带着一种脆弱的倔强。 月光透过高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将那份我见犹怜的脆弱感放大了数倍。 谢应危心脏猛地一抽,随即却是更盛的怒火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
第512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55 “你一直等的就是这种人?” 谢应危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冰碴子般的寒意和怒其不争的严厉: “看他那副急着和你撇清关系,恨不得将脏水全泼在你身上的嘴脸,你就这么没出息,还躲在这里哭?” 他越说越气,语气更加冷硬,带着刺: “楚斯年,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台上台下都该有自己的傲骨。为了这么个虚伪小人,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值得吗? 你的戏唱得那么好,多少人追捧,何必要为了一个根本不把你当回事的人,如此作践自己!” 骂完,看着楚斯年在自己禁锢下微微颤抖的眼睫和越发苍白的脸色,怒火又掺入更多的心软与怜惜。 语气不自觉地放低了些,却依旧带着愤慨,开始调转矛头: “林哲彦那种人根本就是个伪君子!见色起意的是他,始乱终弃的是他,如今回来还要装模作样,往你身上泼脏水的也是他!这种见异思迁,毫无担当的贱人,哪里值得你多看一眼?你……” “谢少帅。” 楚斯年忽然开口,打断他越说越激动,甚至有些口不择言的斥责。 谢应危的话戛然而止,怔怔地看着他。 楚斯年抬起那双依旧泛红的眸子,直直看向近在咫尺的谢应危。 “这些和谢少帅您又有什么关系呢?” 语气疏离,谢应危不由松了力道,楚斯年得以稍微拉开一点距离,虽然仍被困在他与门之间,姿态却从容了许多。 “少帅这大半年不是一直在躲着我吗?电话不通,戏园不见,南市绕行。既然早已划清界限,如今又何必跑来对我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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