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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取了头顶和两侧少许发丝,用一根与墨玉扣子同色的玄青发带,在脑后松松地束起一个小髻,余下几缕碎发随意垂落鬓边。 这发型既保留了披发的飘逸风致,又添了几分清爽利落,与他身上那件古雅沉静的长袍相得益彰。 整个人宛如从宋明古画中走出的翩翩公子,却又带着自身清冷剔透的现代感。 整理妥当,楚斯年转过身对着谢应危浅浅一笑,衣摆随着动作漾开微澜: “可以走了吗?” 谢应危这才从惊艳中回过神来,目光依旧无法从他身上移开,喉结微动,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 他自己今日并未特意换装,依旧穿着那身挺括的军呢常服,只是仔细整理了仪容,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第545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88 谢应危亲自开车,载着楚斯年,在清晨尚且清净的街道上行驶。 这个时间点,连早点摊子的热气都才刚升腾不久,行人稀疏,店铺也多半还未卸下门板。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挂着“留真阁”黑底金字招牌的老字号照相馆前。 照相馆的伙计刚取下最后一块门板,正拿着鸡毛掸子拂拭橱窗玻璃上的灰尘。 见这么早有客人来,还是开车来的,连忙迎了出来。 待看清下车两人的模样和气度,伙计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二位爷里面请!这么早是要拍照?” 伙计殷勤地将人引了进去。 照相馆内光线尚有些昏暗,空间不算太大,布置得却颇为雅致,墙上挂着一些装裱好的黑白人物肖像和风景照作为样片。 最里面用绒布帘子隔开了一个小小的摄影区域,背景是简单的素色幕布,旁边架着蒙着黑布的老式木质座机相机,还有几盏用于补光的带着反光板的煤气灯。 老师傅也被请了出来。 他戴着老花镜,看了看谢应危一身笔挺的军装,又看了看楚斯年气度不凡,并不多问,只是客气地请他们到背景幕布前。 “二位想怎么拍?是合照,还是各拍各的?” 老师傅问道。 谢应危和楚斯年对视了一眼。 楚斯年眼中带着询问的笑意,谢应危则直接看向老师傅: “先拍一张合照。” “好嘞!” 老师傅调整了一下相机的高度和角度。 “二位请站好。那位穿长袍的先生,请您稍微往中间靠一点……对,就是这样。这位军爷,您身姿挺直,非常好……” 两人按照老师的指引,并肩站在素色的幕布前。 谢应危身姿挺拔如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视镜头,神情沉稳。 楚斯年则站得更为松弛一些,双手虚拢在身前,唇角噙着温和浅淡的笑意,眼神清澈地望向镜头。 “好,二位请看这里……对,就这样,保持住……” 老师傅的头钻进相机后的黑布中,声音有些闷: “一、二……” 就在“三”字即将出口的刹那,一直平视前方的谢应危,不知怎的,眼角的余光瞥见身侧楚斯年被晨光勾勒出的线条优美的侧脸,和他唇边那抹真实的笑意。 鬼使神差地,他的头部极其轻微地向楚斯年的方向偏转了一个角度。 几乎是同时,一直含笑看着镜头的楚斯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也微微侧目,余光扫向谢应危。 “三!” 镁光灯骤然闪亮,发出“嘭”的一声轻响和刺目的白光,瞬间定格了这一幕。 身着军装的男人身姿笔挺,面容冷峻,目光却仿佛越过镜头,落向身侧之人的方向。 而身着长袍的青年温雅而立,唇角含笑,眼神清亮,眼波流转间亦似有若无地回望着身旁。 白光散去,影像已留在了底片上。 “好了!” 老师傅从黑布后钻出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二位气度非凡,这张合照定然出彩。还要单拍吗?” 谢应危定了定神,仿佛才从刚才莫名的冲动中回过神来,他看向楚斯年: “你也单拍一张吧?” 楚斯年点了点头:“好。” 于是,楚斯年又单独拍了一张半身照。 他站在幕布前,姿势未变,只是笑意似乎比刚才更真切了几分,眼神也更加专注地望向镜头。 待楚斯年拍完,老师傅又问谢应危是否需要单拍,谢应危摇了摇头: “不必了。” 有那张合照已经足够。 付了定金,约好取照片的时间,两人便离开照相馆。 车子平稳地驶回小院前。 谢应危先下了车绕到另一侧,为楚斯年拉开了车门。 “到了,外面冷,快进去吧。这几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别多想。若是觉得闷,或者有什么事,随时可以给我办公室打电话。” 他不厌其烦地嘱咐着,顿了顿又补充道: “照片下午冲洗好了我去取。晚上我给你送过来,你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楚斯年点了点头,下了车,站在院门前,却没有立刻掏钥匙。 晨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浅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我记得少帅平日里最是公私分明,不喜旁人工作时间处理私人事务。怎么到我这儿规矩就改了?” 楚斯年拖长了调子,语气里满是揶揄。 谢应危被他问得一怔,一时竟有些语塞。 只能有些无奈地看着楚斯年,眼神里混杂着纵容和一丝被看穿的窘迫,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辩解的话来。 楚斯年见他这副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也不再为难他: “好了,不打趣你了。你再等我一会,我有东西要给你。” 说完,不等谢应危回应,他便转身,小跑着推开虚掩的院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谢应危虽不明所以,却也不着急,只踱步到院墙边,背靠着冰冷的砖石耐心等待。 晨风带着寒意拂过裸露的脖颈,他拢了拢领口,目光却一直落在紧闭的院门上。 并未等太久。 院门再次被推开,楚斯年又快步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叠得整整齐齐,在灰扑扑的巷弄里显得格外洁白醒目。 是一条围巾。 纯白色的羊毛围巾,质地细密柔软,一看便是用了上好的毛线。 编织的手艺极为精巧,针脚平整均匀,边缘还织出简约而雅致的绞花图案,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楚斯年走到谢应危面前,微微仰起脸,将围巾递了过去: “这个送给少帅。” 看着这条显然是手工编织,并且花费了不少心思的围巾,谢应危心头猛地一跳,有了隐约的猜测。 “先前少帅说要赔罪的话做件衣服便好,原想着做点别的,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做点什么。眼见天冷了,便织了这条围巾。” 楚斯年解释着,声音更轻了些: “手艺粗陋,不及外面买的精致,少帅莫要嫌弃。” “怎么会嫌弃,楚老板的手艺极好。” 谢应危的声音比平日更温和些,目光落在他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的鼻尖上。 楚斯年上前一步,很自然地将围巾展开,仔细地绕过眼前人的脖颈。 谢应危微微低下头配合着楚斯年的动作,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对方低垂的眼睫和认真的侧脸上。 围巾被妥帖地围好,在领口系了一个松紧适宜的结。 白色的柔软毛线衬着他冷峻的下颌线条,竟奇异地柔和了许多。 楚斯年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好了。天冷,少帅也要多保重身体,我就先回去了。” “嗯。进去吧,外面冷。” 谢应危点头,却忽然又叫住了他。 “等等。” 楚斯年回头,挑眉:“嗯?” 谢应危看着他站在晨光里的身影,长袍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长发被微风轻轻拂动,整个人清雅得不像真实。 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专注地落在那张脸上,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 “你……今天,很好看。” 他说完,似乎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得太直白,有些不好意思。 不等楚斯年反应,便迅速收回目光,发动了车子,低声说了句“晚上见”,便驾驶着汽车匆忙驶离巷口。 楚斯年站在原地,目送着那辆黑色的汽车消失在街道拐角。 清晨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他身上,巷口的嘈杂似乎都远去了。 他抬起一只手,用纤细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 一声带着了然与愉悦的轻笑从他喉间溢出,消散在带着早点香气的晨风里。
第546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89 渡边信一被狙杀于重重保护下的租界公寓,瞬间激起千层浪。 在各方势力尚未来得及从渡边之死的震惊与后续博弈中回过神来,一连串狙杀便接踵而至。 日本华北驻屯军内部两名涉嫌主导或参与多起迫害中国平民,走私战略物资的军官,先后在离开军营或情妇住所时,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子弹击中要害,当场毙命。 天津警察厅内,一名早已被抗日团体列上汉奸名单,专为日方提供情报,镇压爱国活动的科长,在傍晚下班回家的路上,于自家胡同口被一枪狙杀。 紧接着,两名在租界内横行霸道,欺压中国商民,并涉嫌贩卖人口的意大利黑帮头目,也相继在各自的俱乐部或汽车内被远程狙杀。 狙杀手法高度一致,现场几乎不留痕迹,使用的似乎是同一种或同类型的狙击步枪。 杀手来无影去无踪,租界和华界的军警如临大敌,设卡盘查,昼夜巡逻,却连杀手的影子都摸不着。 一时间,天津卫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尤其是那些心中有鬼,作恶多端之人,更是寝食难安,出门必带大批护卫,行踪诡秘,生怕成为下一个目标。 民间则暗流涌动,尽管报纸在当局压力下不敢明言,但“神秘枪手专杀恶人”,“天降正义”之类的传言不胫而走,百姓私下拍手称快。 日方及与其勾结的势力则暴跳如雷,一面加强自身防范与内部清洗,一面向中方当局施加巨大压力,要求限期破案,剿灭“恐怖分子”。 同时以此为由,进一步增派部队,强化对华北的军事控制和特务活动。 林家祖宅,书房。 林哲彦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背脊挺得笔直,脸上维持着有点谦恭的笑容,唇色略微苍白。 仔细看去,能发现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对面坐着一个穿着和服,面容精瘦,眼神锐利如鹰隼的日本中年男子,是日军驻屯军司令部新派来的高级顾问,小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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