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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斯年正站在巷口的阴影处,手里还拎着一个油纸包,散发出淡淡的食物香气。 他看到谢应危,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惊讶,随即绽开一个真切而温暖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来。 “你怎么来了?这么晚有事找我?” 楚斯年仰头看他,浅色的眸子里映着远处微弱的路灯光,亮晶晶的。 谢应危看着他安然无恙,心头那阵莫名的紧绷感稍缓,但疑问并未消散。 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含糊道: “嗯……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过来看看你,聊聊天。” 楚斯年闻言笑意更深了些,扬了扬手中的油纸包,语气自然熟稔: “那正好,我刚刚觉得有些饿,出门买了点宵夜,张记的酱肉包子和馄饨,还热着呢。你饿不饿?我们一起吃吧。” 说着,他已经掏出钥匙打开院门,侧身让谢应危进去: “外面冷,快进来。” 谢应危看着他自然的举动,心中的疑虑与担忧并未完全打消,反而更加复杂。 他点了点头,迈步跟进去。 “啪嗒”一声,昏黄的电灯光芒盈满小小的屋子,驱散了黑暗,也照亮桌上简单的木质纹理和楚斯年温和的侧脸。 楚斯年将油纸包放在桌上,解开系绳,酱肉包子的咸香和馄饨汤的鲜气立刻弥漫开来。 又从碗柜里拿出两副碗筷,仔细烫过,将其中一副推到谢应危面前,自己则坐在他对面。 “趁热吃。” 他招呼着,自己先夹起一个包子,小口咬了下去。 谢应危原本心头像是压着一块石头,思绪纷乱。 但坐在这个熟悉的小空间里,看着楚斯年不紧不慢进食的样子,那股莫名的焦躁与疑虑慢慢沉淀下来。 他拿起筷子,也夹了一个包子。 无论楚斯年是否与渡边之死有关,是否属于某个秘密组织,那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作为一个成年人,在这乱世之中为自己选择的路。 谢应危想。 自己只是因为担心就贸然跑来,带着审视和疑虑,甚至隐隐有质问的冲动…… 这算什么? 楚斯年不是他的附属品,更不是需要他时刻看护,不容有任何出格举动的脆弱花朵。 他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意志,自己的秘密。 想通这一点,谢应危只觉得胸中豁然开朗,那块无形的石头仿佛被移开了。 甚至有些自嘲,自己何时变得如此患得患失,如此不讲道理? 心头一轻,食欲似乎也好了些。 他咬了口包子,酱香浓郁,肉馅饱满。 “接下来几天戏楼暂时歇业,你也好好休息。若是觉得闷,或者有什么事,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会过来。” 谢应危咽下食物,语气恢复平日的沉稳,带着关切。 楚斯年正低头喝汤,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放下勺子,抬起头望向谢应危,那双浅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说出的内容却让谢应危始料未及。 “我今天确实被吓坏了,一想到那件事心跳就变得很快,晚上一个人可能会做噩梦,少帅今晚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说着,还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左胸口,神情不似作伪。 谢应危愣住,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楚斯年,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害怕”的痕迹。 可那张脸上除了温润平和,以及一丝苍白与倦意,并没有预想中的惊惧不安。 见谢应危迟疑不语,楚斯年睫毛微垂,重新拿起勺子搅动着碗里的馄饨,声音低了下去: “如果少帅不方便,或者不想留下来就算了。我……自己也可以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想留下来了?” 谢应危几乎是下意识反驳,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着了道。 楚斯年立刻抬眼,目光盈盈地望着他: “那就是想留?” 谢应危:“……” 他被噎得一时语塞,看着楚斯年那双看似无辜又隐含狡黠的眼睛。 半晌,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般地低声道: “……好。我留下。” 楚斯年唇角向上弯了弯,不再多言,低头继续吃饭。
第542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85 吃完宵夜,谢应危主动收拾碗筷和油纸包,拿到外面的公共垃圾桶丢掉,回来时,楚斯年已经烧好热水,两人简单洗漱一番。 接下来,便面临一个现实的问题。 两个人怎么睡。 楚斯年的小屋陈设简单,一张不算宽的单人木床靠墙放着,铺着素色的床单和被褥。 靠窗有一张小沙发,但以谢应危近一米九的高大体格,若是蜷缩在那上面睡一夜,第二天起来腰酸背痛是必然的。 谢应危环顾一圈,很自然地走向沙发: “我今晚留在这里。你安心睡,不用害怕。” 说着,已经开始解军装外套最上面的风纪扣,打算就这样和衣而卧。 另一边,楚斯年正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灌好的热水袋塞进被窝里暖着,听到谢应危的话,也开始解自己衣服的扣子。 谢应危下意识看了一眼,随即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移开视线。 楚斯年脱下了外套,里面是一件贴身的白色棉质汗衫。 当他抬手将汗衫从头顶脱下时,动作带起衣摆,一小片光滑白皙的肩背肌肤猝不及防撞入谢应危的余光。 只一闪而过的瞬间,楚斯年已经迅速套上一件柔软的浅灰色棉布睡衣,系好了扣子。 谢应危只觉得耳根有些发热,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两拍。 只好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沙发狭小的空间上,思考着如何躺得舒服些。 这时楚斯年已经换好睡衣走到床边,一边整理着被角,一边看向还站在沙发前显得有些僵硬的谢应危,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疑惑: “你在干什么?上床啊。” 他拍了拍身边暖好的被窝。 谢应危看着那张明显只够一人舒适安睡的单人木床,眉头蹙得更紧: “床太小了。我个子大,躺上去占地方,你睡不踏实。” 他试图用理智说服楚斯年,也说服自己。 楚斯年闻言,竟真的站在床边微微歪头,很认真地端详起自己的床铺来。 他伸出手,在床铺上比划了一下宽度和长度,又抬头看看谢应危高大的身形,似乎在心中快速计算着。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笃定: “我觉得睡两个人还好。只是稍微有一点点……嗯,不太宽敞。但挤一挤应该可以的。” 他看向谢应危,语气有点小小的执拗: “而且是我喊你留下来陪我的。我怎么能让你睡在沙发上,自己独占一张床呢?” 似乎预感到谢应危又要找理由拒绝,不等对方开口又迅速补了一句: “就算一定要有人睡沙发,我身形比你瘦小这么多,也应该是我睡才对。” 谢应危看着楚斯年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的脸,知道他那股平日里隐藏得很好,实则颇为固执的劲儿又上来了。 再争下去,恐怕楚斯年真会抱着被子去睡窄小的沙发。 他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今晚这床是非上不可了。 “……好吧。” 他终于妥协。 不再犹豫,将脱下的军装仔细折好,放在床边的椅子上,又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那……谁睡里面?” 谢应危问。 “我习惯睡外面。” 楚斯年很自然地回答,已经掀开了被子一角,示意他进去。 谢应危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动作略显笨拙地侧身先躺了进去。 被窝里果然暖融融的,热水袋散发着持续的热度驱散了屋内的微寒,也带来楚斯年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 他尽量往墙边靠,为楚斯年留出尽可能多的空间,身体绷得有些紧,双手规矩地放在身侧。 楚斯年看着他躺好,这才走到门口,“啪”一声拉灭了电灯。 霎时间,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极远处透进的一点朦胧天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是楚斯年也掀开被子钻了进来。 床垫因为另一人的重量而微微下陷,带来一阵轻微的晃动。 紧接着,谢应危便感觉到身侧的被子被轻轻拉起,一个带着温热体温和淡淡冷香的身体,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 距离很近,近到谢应危能听到楚斯年平缓的呼吸声,能感觉到他身体的轮廓。 单人床的空间到底有限,即便两人都努力保持着距离,肩膀和手臂还是不可避免地轻轻挨着。 谢应危浑身更加僵硬了。 他能感觉到楚斯年柔软的发丝似乎擦过自己的枕畔,能闻到他身上沐浴后残留的皂角清香混合着被窝的暖意。 谢应危现在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惊扰了身边人,也怕泄露自己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他躺得笔直,像一尊雕像,只有胸膛里那颗不受控制的心脏,在黑暗中擂鼓般地跳动着,声音大得他怀疑楚斯年都能听见。 黑暗放大了感官,也模糊了界限。 楚斯年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身侧人的僵硬与紧绷,或者说刻意忽略了。 他侧过身,面对着谢应危的方向,尽管黑暗中看不清。 开始用一种带着睡意的语调,嘀嘀咕咕地说起话来,话题跳跃而琐碎,仿佛只是睡不着时随意地闲聊。 “少帅,你知道吗?南市新开了家淮扬菜馆子,听说狮子头做得特别地道,用文火慢炖好几个时辰,入口即化,改天咱们去尝尝?” “这几天歇着,我想把那件墨蓝色的长衫做完,袖口的花纹还没想好是绣缠枝莲还是回字纹,你觉得哪个好?” …… 他的声音清润平和,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磨人,更要命的是,他说着话,身体也不安分。 大概是觉得被窝里暖和,又或许是黑暗中无所顾忌,他时不时会动一动。 翻个身,调整一下枕头,或者只是单纯地换个更舒服的姿势。 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布料,谢应危都能感觉到温热柔韧的身体曲线擦过自己紧绷的大腿外侧。 细微的电流瞬间窜过四肢百骸,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和更加汹涌的热意。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得更紧了,几乎要用尽全部的意志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不要做出过激的反应。 或者……将身边这个毫无自觉,四处点火的人紧紧箍进怀里。 他只能一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楚斯年那些琐碎的话题上,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回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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