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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擦着屏风边缘装饰性木格的一条细微缝隙钻了进去! 子弹进入屏风后方空间的瞬间,通过太上寄情感知到的那道属于渡边的情绪波动,如同被针尖刺破的气球猛地一颤,随即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急剧涣散! 紧接着,瞄准镜的视野里,那面巨大的海浪屏风后面,隐约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以及女人短促而惊恐到极致的抽气声。 渡边信一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像样的惨叫或惊呼。 弹头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从侧面太阳穴上方一点的位置钻入,瞬间搅碎大半边脑组织,并从另一侧颧骨附近穿出,带出一蓬混合着骨渣与脑浆的血雾。 一击必杀。 干净,利落,精准得令人胆寒。 楚斯年维持着射击姿势又静静等待了两秒。 感知中,那道情绪波动已经彻底消失。 他不再停留。 手指松开扳机,以同样迅捷而无声的动作拆卸狙击枪的关键部件,尤其是那个消音器和特制的弹壳收集袋。 他将零件重新归入小手提箱,擦去窗台上可能留下的极细微痕迹。 提起箱子,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翻出窗户,融入楼下巷道更深的黑暗之中。 几秒钟后,对面公寓楼里才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尖叫和日语惊慌的呼喊声。 警报声凄厉地划破租界宁静的夜空。
第540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83 霍万山刚处理完一摊子糟心事回到大帅府,副官就急匆匆递上关于谢应危下午“壮举”的详细报告。 老爷子刚喝下去的半口参茶差点喷出来,一巴掌拍在紫檀木书桌上,震得笔筒里的毛笔都跳了跳。 “谢应危!你给老子滚进来!” 吼声震得门外站岗的卫兵都缩了缩脖子。 谢应危早已预料到这一出,整了整军装,面色平静地走进书房,立正站好。 “你小子能耐了啊!” 霍万山绕着书桌走了两圈,手指头差点戳到谢应危鼻子上: “老子跟你说没说?现在是什么时候?啊?协议签了,日本人的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咱们得忍着!憋着!瞅准机会再干他丫的,不是让你现在就冲上去跟人撕巴!” 他越说越气,唾沫星子横飞,夹杂着地道的天津腔: “你倒好!为了一个戏班子,带着兵就往租界里冲!还他丫的开枪!那是租界!洋人的地盘! 渡边是个什么东西?那就是条疯狗!你跟他较什么劲?啊?!就算那楚老板是你好朋友,你也不能这么冒失啊!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 谢应危站得笔直,眼帘微垂,态度恭顺: “是,干爹教训得对。是我考虑不周,行事冲动,违反了命令,甘愿受罚。” 他认错认得又快又诚恳,挑不出半点毛病。 霍万山瞪着他看了半晌,气呼呼地坐回太师椅里。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就是块滚刀肉! 嘴上认错认得比谁都快,态度好得让你没脾气,可要是再来一回,他保准还是该干嘛干嘛! 真是邪了门了! “你呀你!” 霍万山指着他,语气到底还是软了下来: “喜欢听戏,跟那个楚老板投缘,这没什么。年轻人嘛有点爱好,交个朋友,挺好。 可你不能把公事私事搅和到一块儿去!那渡边……哼,老子也恨不得一枪崩了那王八蛋!海河里那些冤魂,老子想起来就睡不着觉!” 他拍着桌子,眼中也喷着怒火: “可你得注意方式方法!注意危险!你现在不是大头兵了,你是少帅!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多少事儿指着你? 我他丫的可就你这么一个争气的干儿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老子怎么办?让这一大摊子怎么办?啊?!” 他骂骂咧咧,语气与其说是严厉的斥责,不如说是长辈对晚辈又气又急,恨铁不成钢的唠叨,还带点不着调的粗话。 自从谢应危成年后,越发沉稳干练,独当一面,已经很少有机会让霍万山这样劈头盖脸地骂了。 骂了一通,霍万山觉得口干舌燥,端起已经凉了的参茶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瞪着眼道: “行了!这事儿我给你摆平!这狗日的东西,日本人要是敢拿这个说事儿,找你的茬,老子也有的是话堵他们!大不了掀桌子!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他刚说完,书桌上的电话机突然“叮铃铃”急促地响了起来。 霍万山皱了皱眉,示意谢应危先别走,自己拿起了话筒:“喂?哪位?” 他听着电话那头急促的汇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先是猛地睁大了眼睛,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露出一个近乎狂喜的笑容。 但随即又迅速蹙紧眉头,眼神变得锐利而疑惑,飞快瞟了站在对面的谢应危一眼。 “确定吗?亲眼所见……嗯……啧……知道了。” 他简短地应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放下话筒,霍万山靠在椅背上,眼神复杂地看向谢应危。 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突然挤眉弄眼试探地问: “你小子……行啊!手够快的!跟老子这儿还装蒜?渡边死了!就在刚才,在他那乌龟壳里被人一枪爆了头!干净利索!是不是你派人干的?” 谢应危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第一次露出真真切切的愕然与迷惑。 渡边死了? 就在他们离开后几个小时? 被人狙杀在重重保护的公寓里? 谢应危眉头紧锁: “不是我。我下午离开后直接回了军营,处理积压的公文,并未另行安排任何行动。 而且能在那种环境下精准狙杀渡边绝非易事。我手底下没有这样的狙击手。” 霍万山盯着谢应危的眼睛,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他对这个义子太了解了,谢应危或许会为了大局或某些原因隐瞒,但此刻他眼中的惊讶和否认不似作伪。 况且,谢应危说的也是实情,那种难度和时机的把握,确实不像他麾下已知的狙击手能做到的。 “不是你?” 霍万山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眉头也拧成了疙瘩。 “那会是谁?难道是南京那边派来的?还是咱们这边那几个老家伙终于忍不住动用了暗桩?” 他自言自语地推测着,眼神闪烁不定。 不管是谁干的,渡边一死,无疑是在本就暗流汹涌的华北局势中,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后续的影响恐怕会远超想象。 霍万山既觉得出了一口恶气,又隐隐感到一阵山雨欲来的不安。 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脑袋瓜子嗡嗡的,索性挥挥手: “行了行了,你先下去吧,这两天给我老实点,别乱跑!渡边这一死,租界那边肯定要乱一阵子,咱们也得看看风向。” 谢应危应了一声,转身走到书房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迟疑了一下,回过头: “干爹,还有一事。今日在渡边那里我还看到了林哲彦。” 霍万山闻言挑了挑眉。 “林哲彦?林家那个刚接了摊子的小子?他怎么在那儿?” “看起来是和渡边有生意往来。” 谢应危道。 霍万山“唔”了一声,摸了摸下巴,眼神闪了闪: “林家……,倒是学会跟日本人做买卖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吧。” 谢应危这才推门出去。 夜已深,他独自开车返回公馆。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路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拉出模糊的流线。 他的思绪却无法平静。 渡边的死太过突然。 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以如此干净利落的方式被清除,究竟是谁的手笔? 南京的蓝衣社?北方的其他派系?还是潜伏在天津更隐秘的抗日力量? 杀了渡边固然大快人心,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打击日方的气焰,引发其内部的一些混乱。 可如今的华北就像一座堆满了干柴的庭院,任何一点火星都可能引发燎原大火。 会不会打仗?什么时候打?怎么打?这些问题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就在这纷繁复杂的思绪中,楚斯年的脸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眼前。 不是怀疑。 谢应危立刻否定了那个荒诞的念头。 楚斯年是狙击手?绝无可能。 要完成那样高难度的狙杀,需要经年累月的严酷训练,对枪械的极致掌握,对环境的精准判断以及钢铁般的神经。 楚斯年自幼学戏,唱念做打固然辛苦,但与狙击手的要求完全是两个世界。 可是…… 一种莫名的直觉,又让他觉得这件事或许与楚斯年有着某种隐晦的关联。 说不清为什么,只是一种感觉。
第541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84 谢应危回想起下午冲进那间宴会厅时,楚斯年的样子。 没有惊慌失措,没有瑟瑟发抖,甚至没有太多愤怒的表露。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被人护在中间,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异常平静。 那种平静,在当时危急的情境下曾让他心疼,可现在细细回味却透着一丝不寻常。 在枪口和赤裸裸的死亡威胁下,哪怕再坚强的人,真的能保持那种近乎漠然的镇定吗? 除非他并非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或者,他心中早有定计,有所依仗? 一个念头倏地钻入谢应危的脑海: 楚斯年会不会隶属于某个组织? 如今的天津,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除了明面上的政府、军队、租界当局,地下更是暗流汹涌。 有主张实业救国的商会团体,有激进的学生抗日组织,有渗透进来的苏联或共产国际背景的情报人员,也有南京方面或其他军阀派系安插的暗桩。 如果楚斯年真是某个组织的人…… 谢应危的心猛地一沉。 没有犹豫,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在寂静的街道上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掉头朝着楚斯年小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忽然有些担心。 如果楚斯年真的卷入了那些危险而隐秘的事情…… 车子很快停在小院外的巷口。 院子里一片漆黑,没有灯光。 谢应危下了车,快步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一片寂静。 人不在? 这么晚了,去了哪里? 谢应危的心不由地提了起来,眉头紧锁。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再敲,或者想办法进去看看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以及一个带着些许讶异的清润嗓音: “少帅?” 谢应危猛地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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