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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楚斯年早已是他的私有物,烙印着属于他的印记。 直到埃里希出现,惩罚似乎失去了效力。 暴力在经历过那些暧昧纠缠和言语后显得过于苍白,甚至可能将这只好不容易才半驯服的雀鸟彻底推离。 于是他选择了更极端的方式。 下跪,献上皮带,引导那只手抚过自己的身体。 他将强者的姿态彻底剥除,将自己置于一个看似卑微任人宰割的境地,心甘情愿囚于方寸之间。 他在一次次地试探,测试楚斯年那句“喜欢”背后是否有丝毫真实的情愫。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谢应危开始不满足于仅仅拥有一个玩物或仇人,他渴求来自楚斯年本身的回应。 只是他不懂如何正常索求,只能用这种扭曲的方式逼迫对方给出答案。 直到楚斯年一语道破他的愤怒,那层伪装被瞬间撕裂。 他被看穿了。 此刻紧拥着怀中这具温热的身体,谢应危感受到的不仅仅是掌控欲的满足,更有一丝驱散了某种恐惧的安定。 他恐惧楚斯年选择埃里希代表的那个世界,恐惧那些喜欢只是生存的表演,恐惧再次被这个他选择的人抛弃。 怀抱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 这是场以真心为筹码的豪赌,他剖开从不示人的软肋,要将两人拖入同片泥沼。 夜色深沉,谢应危维持着这个禁锢般的姿态,在楚斯年平稳的呼吸声中独自咀嚼着这份复杂危险,却又让他无法放手的情感。 他害怕被抛弃,害怕再次回到那种无人问津,只能在血与火中独自挣扎的境地。 他宁愿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将自己完全献祭出去,用肉体的束缚来换取心灵上的锚定。 将我的呼吸、我的忠诚、我的不堪、我的残缺、我的暴戾,连同我这颗在黑暗中浸泡了太久早已面目全非的心。 请你,握紧它。 让漂泊的孤舟终于系上你的岸。
第110章 (训狗)囚徒他以上犯下44 楚斯年在朦胧晨光中醒来,意识尚未完全回笼只觉得被一股温暖的气息包围。 他微微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是谢应危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他,里面没有平日的锐利与审视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 大脑还处于休眠状态,楚斯年几乎是凭着本能仰起头,在微凉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像只寻求热源的猫重新窝进对方怀里,脸颊蹭了蹭坚实的胸膛,含糊嘟囔着: “再睡一会儿吧,应危……” 几秒之后,混沌的思绪猛地清晰起来! 不对! 他做了什么?! 楚斯年身体一僵,睡意瞬间跑得无影无踪,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他猛地抬头对上谢应危依旧平静的目光,这才彻底回忆起昨晚的一切。 他不仅跟着埃里希跑了,被谢应危抓回来,最后居然还在这个危险分子的怀里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而且…… 他低头一看,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裤子不翼而飞! 腰! 胳膊! 大腿! 脖颈! 都不疼! 他触电般想从谢应危怀里挣脱,手忙脚乱地要去够散落在地上的衣物。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先一步按住了他的动作。 “别动。” 谢应危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微哑。 他坐起身,没有多问,也没有提及那个意外的亲吻和楚斯年方才的依赖。 只是拿起一旁的衣物,慢条斯理地帮楚斯年穿。 先是上衣。 一颗颗仔细扣好纽扣。 然后是裤子。 他示意楚斯年抬腿,动作算不上熟练甚至有些笨拙却异常耐心。 楚斯年心中惊疑不定,像个木偶般任由他摆布。 谢应危这反常的平静和细致,比昨晚的阴沉质问更让他不安。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昨晚和埃里希出去的事,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楚斯年在感情方面总显得有些笨拙。 最后,谢应危拿起那双鞋,俯身单膝跪在他面前。 谢应危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他眼底的情绪。 他托起楚斯年的脚踝,小心地为他穿上鞋,细致地系好鞋带。 阳光透过窗户,勾勒出他跪在地上的挺拔背影和低垂的侧脸。 这个掌控着生杀大权的帝国上校,此刻正以一种绝对臣服的姿态为他服务。 谢应危系好鞋带,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抬起头,目光沉静地望向楚斯年。 楚斯年喉结滚动,所有关于解释和道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应危此刻的沉默与顺从,比任何疾言厉色的逼问更让他无所适从。 他宁愿谢应危像昨晚那样阴沉地诘问,或者用更直接的方式“惩罚”他,也好过现在这样。 仿佛他轻轻一推,就能将这看似坚固的壁垒推得粉碎。 他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谢应危静静等了片刻,见他没有反应便自行站起身。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替楚斯年理了理额前微乱的发丝,动作轻缓。 楚斯年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走出那栋楼,接触到外面冰冷的空气,才感觉堵在胸口的那股滞涩感稍稍缓解。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心里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 总觉得谢应危自从昨晚之后就有些怪怪的。 ……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属于楚斯年的清浅气息缠绕在床褥间。 谢应危没有动,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坐在床沿,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具身体离去后留下的微弱凹陷和温度。 眼底那层用以示人的冰壳在绝对的独处中一点点剥落,露出其下深藏的疲惫与一丝罕见的茫然。 指尖捻过床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楚斯年睡过的褶皱。 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脏不规则的搏动,为那个清晨意外的亲吻,为那声依赖的嘟囔,也为此刻胸腔里翻涌着的陌生涩意。 他本该恨楚斯年入骨。 是的,本该这样的。 他自己早已是一潭被血与火煮得沸腾后又冷却的死水,坚硬,冰冷,深不见底,战争早已经摧毁他内心的一切。 可楚斯年不同。 他身上带着一种被时光精心封存起来的旧日气韵。 看似脆弱,易折,像精美却无用的琉璃盏,内里却藏着惊人的韧性。 他会怕,会痛,会为了活命绞尽脑汁,甚至不惜演戏讨好,可脊梁骨里总还撑着点什么不肯彻底弯折的东西。 谢应危厌恶战争,恐惧永无止境的吞噬,他内心深处始终蜷缩着一个贪恋安宁的孩子,贪恋儿时虽然被欺凌但还算安稳的日子。 楚斯年便是那个失落世界的遗民。 但他并不是因儿时的经历而爱上楚斯年。 他是濒死的兽,在荒漠里跋涉太久,终于找到一口能映出星空的井。 匍匐在井边,痴迷水中倒影—— 双手还未沾染血污,还能在阳光下奔跑的童年的自己。 楚斯年是他回不去的故土,是他屠戮生涯里最后一寸干净雪原。 他疯狂啃噬这份温暖,如同啃噬自己早已腐烂的童年。 这束光太微弱太摇曳,却偏偏照进他锈死的心里,让他这艘在黑暗里航行了太久的孤舟,生出靠近岸边的妄念。 但谢应危比任何人都清楚帝国的铁律。 前线战事吃紧,他此次的任务期限将至。 征调完毕,他便没有任何理由继续滞留在这座惩戒营。 军令如山,他必须离开。 带走楚斯年?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流星,短暂地照亮某个角落随即被谢应危亲手掐灭。 他接下来的去处很可能是更残酷的前线绞肉场。 自己尚且生死未卜,将楚斯年带在身边反而可能将他拖入更危险的境地,被强制抓去征兵。 这座黑石惩戒营固然是牢笼,但至少在埃里希那点可笑的心思耗尽之前,在帝国这台机器尚未将这里彻底榨干之前,楚斯年待在这里或许比跟着他更有一线生机。 无论那小少爷口中的“喜欢”是真是假,是精心编织的谎言还是片刻的意乱情迷,都不重要了。 谢应危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短暂的柔软已被尽数敛去,只剩下更为冷硬的决绝。 他护得住。 在他离开之前,他会确保埃里希·冯·兰道,以及营地里任何可能威胁到楚斯年的因素,都被牢牢钉死在界限之外。 这是他唯一能给的,也是他必须做到的。
第111章 (训狗)囚徒他以上犯下45 接下来的几天,黑石惩戒营的气氛明显不同。 埃里希正式接手了内部管理,他带来的那套做派与看守长截然不同。 谢应危虽然冷酷但行事尚有规章和效率可言。 而埃里希则将贵族式的任性妄为与残忍发挥到了极致。 他心血来潮便会更改劳作时间,延长户外站立惩罚,甚至以“检查军容”为由进行毫无意义的反复集合。 囚犯们稍有懈怠便会遭到他手下亲随士兵的毒打。 营地里弥漫着一种比以往更甚的神经质的恐惧。 楚斯年在技术修复队相对隔绝了部分直接的暴行,但仍能感受到那股无处不在的压抑。 他尽量避免引起埃里希的注意,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待在工棚里与冰冷的枪械零件为伍。 虽然埃里希偶尔还是会想起他,缠着他一起喝酒,喝到酩酊大醉。 而谢应危自那晚之后,似乎也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 黑石惩戒营的气氛一日比一日紧绷。 卡车进出愈发频繁,满载着面色灰败被强行征调的囚犯,轰鸣着驶向未知的前线。 谢应危的身影也如同绷紧的弦穿梭于营区间,处理着征调的最后事宜,与楚斯年几乎再无交集。 就在这片压抑中,一个消息悄然传开——老蔫死了。 在一个普通的午后,趁着短暂的休息时间,默默爬上营区最高的水塔纵身跃下。 听到这个消息时,楚斯年正在擦拭枪管,动作顿了一瞬。 他确实没料到。 老蔫年纪偏大身体也算不上强壮,本不在优先征调之列。 但冷静下来细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每日目睹着身边人被像牲口一样拖走,不知道哪天就会轮到自己,头顶还悬着埃里希那把以折磨人为乐的刀…… 这种无休止的恐惧足以碾碎一个本就怯懦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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