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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微之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和束缚感中醒来的。意识先于身体苏醒，他感觉到自己正被拥在一个坚实宽阔的怀抱里，后背紧贴着温热的胸膛，腰际横着一条沉重的手臂，将他牢牢圈住。鼻尖萦绕着独属于陛下的、清冽而强势的龙涎香气，混合着一夜缠绵后某种更暧昧的气息。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昨夜书架前炽热的吻，偏殿内摇曳的烛火，陛下那双褪去暴戾、只剩下深沉温柔与执着占有的眼睛，还有那些让他羞于回想、却又心悸不已的触碰与低语…… 脸颊瞬间滚烫，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入目是陛下线条流畅的下颌和微微凸起的喉结。他睡得很沉，平日里总是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冷硬的轮廓在沉睡中也显得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沈微之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生怕吵醒了身后的人。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砰砰撞击着胸腔，震得耳膜发响。他竟然……真的和陛下…… 就在他心慌意乱之际，横在他腰际的手臂忽然动了动，将他往怀里更紧地搂了搂。头顶传来萧烬刚刚苏醒、带着浓浓鼻音的沙哑嗓音： “醒了？” 沈微之身体一僵，喉咙发干，低低“嗯”了一声。 萧烬没有立刻松开他，反而低下头，下颌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还疼不疼？” 这个问题让沈微之瞬间从头红到脚，他慌乱地摇头，声音细若蚊蚋：“奴才……不、不疼了。” 沈微之正想再说些什么，忽觉陛下抚在自己发间的手微微一顿。 “往后，”萧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似方才问疼时的低柔，多了几分郑重的沉意，“在朕面前，不必自称‘奴才’。” 沈微之抬眼，怔怔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眸。 “称‘我’。”萧烬说，“这是朕的意思。” 沈微之喉间微涩，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真切：“陛下……这于礼不合。奴才本是……” “朕面前，没有那些礼。”萧烬打断他，语气淡，却不容置喙，“你是朕的人，不是奴才。” 沈微之沉默片刻，指尖蜷了蜷，终于低低应了一声：“……是。微之记下了。” 他顿了顿，试探般轻声改口：“我……记下了。” 萧烬没再说话，只是将他往怀里带了带。沈微之看不见他的神情，却能感觉到陛下落在他发间的手，比方才更温柔了几分。 须臾，萧烬松开他，淡淡道：“外人面前，随你。朕依你。” 沈微之心头一热，正要开口，却听陛下又补了一句： “反正朕从来没当你是奴才。” 萧烬似乎低低笑了一声，那震动透过相贴的胸膛传来，让沈微之更加无措。他终于稍稍松开了手臂，将沈微之转过来面对自己。 晨光熹微中，沈微之看清了萧烬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明，但里面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温柔与满足，还有一丝淡淡的、餍足后的慵懒。他的目光在沈微之脸上逡巡，最终落在他颈侧几处无法遮掩的淡红印记上，眼神暗了暗，伸出指尖，极其轻柔地抚过。 “往后，就住内殿。”萧烬开口，不再是昨夜情动时的低哑，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定，“不必再回偏殿了。” 沈微之一怔。内殿……那是陛下寝居之所，真正的龙榻所在。这比昨夜留在偏殿，意义更加不同。这是要将他们的关系，在养心殿内部，彻底明确下来。 “陛下，这……于礼不合，恐惹人非议……”沈微之下意识道，心中既是慌乱，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朕的话，就是规矩。”萧烬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坚定，“非议？”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朕看谁敢。” 说罢，他不再给沈微之犹豫的机会，径自起身。精壮的上身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肌理分明，线条流畅，带着属于武人的力量感，却也布着几道陈年旧伤的淡痕。他随意披上一件中衣，遮住了大半风光，却更添几分随性的慵懒魅力。 他走到一旁，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准备好了沈微之的衣物，从里到外，皆是崭新柔软的料子。萧烬拿起最里层的一件雪白中衣，转身看向仍拥着锦被、有些不知所措的沈微之。 “过来。”他道。 沈微之脸颊微红，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挪到床边。萧烬没有假手他人，亲自为他穿上中衣。动作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笨拙，系衣带时指尖几次擦过沈微之锁骨下方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但他神情专注，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穿好中衣，又为他套上外袍。当萧烬的手指触碰到他腰间，准备系上玉带时，沈微之终于忍不住轻颤了一下，低声嗫嚅：“陛下，奴——我自己来……” 萧烬抬眸看他一眼，那眼神让沈微之瞬间噤声。他不仅没有停手，反而故意放慢了系带的动作，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沈微之的腰侧，感受到手下身躯敏感的轻颤，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往后这些事，朕在时，朕来做。”他系好玉带，又顺手理了理沈微之的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他颈侧的肌肤，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 沈微之垂着眼，任由他动作，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能感觉到陛下指尖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更能感受到那看似随意的动作下，蕴含的、令人心悸的亲密与归属感。 穿戴整齐，萧烬牵着他的手，走出了偏殿。候在外面的李德海和几个心腹宫人，看到两人携手而出，陛下神情虽淡，却亲自为沈近侍整理着本已十分平整的衣袖，而沈近侍则微垂着头，耳根泛红，颈间隐约有淡痕……众人心头皆是了然，立刻眼观鼻鼻观心，恭敬垂首，不敢多看，心中却无不震撼：陛下这不仅是宠，简直是将其视若禁脔、同起同卧了！ 早膳早已备好，依旧是两人份，却摆在了内殿临窗的暖榻上。萧烬拉着沈微之坐下，亲自给他布菜，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多吃些。”他将一碟水晶虾饺推到沈微之面前，“昨夜累了。” 沈微之刚夹起一个虾饺，闻言手一抖，差点把饺子掉在桌上，脸颊瞬间爆红，头埋得更低，几乎要钻进碗里。 萧烬看着他羞窘的模样，眼中笑意加深，也不再逗他，自顾自用起膳来。 自此，沈微之正式搬入养心殿内殿，与帝王同寝同食。虽未公开明言，但养心殿上下，乃至消息灵通的前朝后宫，都已心照不宣：那位寒门出身的沈近侍，已不仅仅是陛下眼前的红人，更是陛下枕边唯一的、不容任何人置喙的专属。 而沈微之，在这份霸道又温柔的占有中，渐渐习惯了身侧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气息，习惯了陛下偶尔笨拙却执着的照顾，也习惯了每当夜深人静，那双总是冷厉的眼眸，唯独看向他时，会化开的、足以将他溺毙的深情。 他这辈子，恐怕都逃不开陛下这如影随形、却又让他甘之如饴的占有了。
第48章 醋意暗藏，发顶轻吻 同居内殿的日子，并未立刻改变沈微之日常的职责。他依旧是萧烬的近侍，伺候笔墨，打理起居，只是活动的范围从整个养心殿，更多地集中在了内殿与御书房之间，与陛下形影不离的时间也更多了。 心态的转变却是显而易见的。少了那份因身份悬殊而产生的惶惑不安，多了几分被全然接纳和拥有后的坦然与依赖。伺候时，他不再总是紧绷着神经，偶尔会在萧烬批阅奏折的间隙，悄悄揉一揉自己发酸的手腕，或是在添茶时，下意识地关注陛下是否又因旧伤而不适。 这日午后，萧烬在御书房召见户部官员商议漕运改制之事，沈微之照例在外间廊下候着。秋阳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正望着庭院中几株秋菊出神，一个有些眼熟的小太监，一瘸一拐地从月洞门那边挪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个小药包。 是之前在杂役房受伤的小李子。沈微之记得他，因为陛下不喜苏珩，后来这小太监的伤药都是他偶尔得空时顺手送去，叮嘱几句。 “沈近侍安好。”小李子见到他，眼睛一亮，忙恭敬行礼，只是腿脚不便，动作有些滑稽。 “快不必多礼。”沈微之连忙虚扶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腿上，“你的伤可好些了？药可还够用？” “劳沈近侍记挂，好多了，太医署又给配了新的药膏，说再敷几日便能大好了。”小李子感激道，将手里的药包往上提了提，“奴才正要去换药呢。” 沈微之点点头，见他行动依旧不便，便习惯性地叮嘱道：“回去记得用温水清洗后再敷药，莫要沾水，也少走动些。” “诶，奴才记下了，多谢沈近侍！”小李子连声道谢，又行了礼，才慢慢挪走。 这一切，恰好被刚刚结束议事、从御书房走出来的萧烬尽收眼底。 户部官员躬身退下，萧烬站在廊下，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和小太监说话的沈微之身上。少年侧着脸，眉眼温和，正仔细叮嘱着什么，午后的阳光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显得格外柔软美好。 这本该是一幅令人心静的景象。 然而，萧烬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看着沈微之对那个小太监流露出的、自然而然的关切，看着那小太监眼中毫不掩饰的感激和亲近，心底那坛名为“占有”的陈醋，又被轻轻晃荡了一下。 尽管知道微之只是心善，尽管那个小太监微不足道，但……他就是不喜欢。不喜欢他的微之对旁人露出那样的神情，不喜欢任何旁人占据微之一丝一毫的注意，哪怕是这种微不足道的、出于善意的关怀。 他迈步走了过去。 沈微之刚叮嘱完小李子，一回头，就看见陛下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正静静地看着他。心头一跳，他连忙上前：“陛下。” 萧烬“嗯”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又扫了一眼已经走远的小李子的背影，没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沈微之的肩膀，将人带向自己身侧。 这个动作带着明显的宣示意味，沈微之微微一怔，随即脸颊微热，顺从地靠在陛下身侧。 “说完了？”萧烬淡淡问，揽着他肩头的手，指腹无意识般摩挲着他肩胛处的衣料。 “……是，我见他腿伤未愈，多叮嘱了两句。”沈微之小声解释，敏锐地感觉到陛下似乎有些不悦，虽然不明显。 萧烬没再接这个话题，只是揽着他往内殿方向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侧过头，下巴在沈微之柔软的发顶上，极轻地蹭了一下。 那是一个近乎依恋和占有并存的、极其亲昵的小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的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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