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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了什么好东西？”萧烬的气息拂过沈微之的耳廓，感觉到掌下手腕轻轻一颤。 沈微之脸颊微红，转过头来，眼中带着被撞破的赧然，却在对上萧烬含笑的眼时，化作了无奈的温柔。他摊开手心，露出那颗温凉的青纹卵石。“我……觉得它生得有趣。” 萧烬没有放开他的手，反而就着他的手，用指腹摩挲了一下那石头的纹路，笑道：“眼光不错。不过下次，朕陪你一起捡，不必做这‘偷摸’状。” 说着，顺势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沈微之耳根更红，却也没有挣开，只轻轻“嗯”了一声。 后来，他便留意到，沈微之似乎对“石头”有种特别的关注。出宫去西市，会买那些据说有吉祥寓意的彩色石子；去京郊行宫，会留意溪流边被冲刷得光滑的怪石；甚至两人共赏一幅山水画，他也会指着画中山峦说：“这块石头长得真有趣。” 萧烬觉得这爱好无伤大雅，甚至别具一格，便纵着他。有时看到形状颜色特别的石头，也会顺手捡了带回宫给他。沈微之收到时，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像得了什么宝贝，仔细擦拭干净，收在他寝殿内一个专门的多宝格抽屉里。每当这时，萧烬总爱从背后拥住他，看他专注的模样，偶尔会得到一个主动回身的、带着清浅笑意的亲吻，落在唇角，如同石子投入心湖，漾开温柔的涟漪。 时日久了，那抽屉里的石头渐渐多了起来。有圆的、扁的、奇形怪状的；有纯色的、带花纹的、甚至隐隐透光的；大的不过鸽卵，小的如豆粒。沈微之将它们分门别类放好，闲暇时便拿出来摸摸看看，嘴角带着恬静的笑意。 萧烬有时处理政务累了，便喜欢靠在榻上看他的君后摆弄那些石头。看那双执笔抚琴的纤长手指，小心地拿起一颗颗不起眼的小石头，指尖轻轻摩挲，神情专注得仿佛在鉴赏什么稀世珍宝。这时，萧烬常会伸手过去，将自己的手指挤入沈微之的指间，与他一同握住那颗微凉的石头。 “就这么喜欢这些石头？”萧烬有一次忍不住问，额头抵着他的。 沈微之微微偏头，与他鼻尖轻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也说不上多喜欢，就是觉得……它们每一个都不一样，都是天然的，历经风雨冲刷，才成了现在的模样。看着它们，心里就觉得很安静。” 萧烬若有所思，吻了吻他的眉心。他的微之，喜欢的或许不是石头本身，而是那份天然的、历经磨砺的独特与宁静，这恰恰映照着他自己的心境。 一日，萧烬去京畿大营巡视，回程时路过一处刚经历过山洪的河谷。乱石嶙峋中，他眼尖地瞥见一抹极其温润的白色，在灰褐色的乱石中尤为显眼。他下马走近，发现那是一块半个拳头大小的羊脂玉籽料，被山洪从上游冲下，裹在泥沙中，只露出一角。玉质极佳，莹润无瑕，形状也颇圆润。 萧烬心中一动，亲手将那玉石挖出，洗净。回宫后，他没有立即交给沈微之，而是寻来宫中手艺最精湛的玉匠，对着那块籽料比划了许久，交代了一番。 数日后，萧烬将一个锦盒递到沈微之面前。 “陛下，这是？”沈微之疑惑。 “打开看看。”萧烬语气寻常，眼底却藏着期待的光。 沈微之打开锦盒，里面铺着深色的绒布，上面静静躺着一枚……石头？不，仔细看，那是一枚极其精巧的玉雕，雕的赫然是一块“石头”的模样！玉匠巧妙地利用了籽料本身的形状和少许皮色，雕出了一块惟妙惟肖的、带着天然纹理和磕碰痕迹的“鹅卵石”，若不是触手生温、质地莹润，几乎能以假乱真。最妙的是，玉雕底部被磨平，刻了四个极小的字：“微之珍藏”。 沈微之呆住了，拿起那枚玉“石”，在掌心反复观看，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惊喜，指尖细细描摹过那四个小字：“陛下，这……这是……” “你不是喜欢收集石头吗？”萧烬眼中带笑，从背后将他整个拥入怀中，手臂环过他的腰，握住他拿着玉“石”的手，让那温润贴在他的掌心，“这块‘石头’，永远温润，不会风化，不会污损，”他的唇贴近沈微之的耳畔，声音低沉而缱绻，“就如朕对你的心意。让它替朕，永远躺在你的藏石格里，可好？” 沈微之转过身，紧紧握住那枚温暖的玉“石”，另一只手环上萧烬的脖颈，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肩窝，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好……这是我最珍贵的一块‘石头’。” 萧烬感到颈侧有微微的湿意，心尖发软，只更紧地回抱他，轻轻抚着他的背。 自那以后，那枚玉“石”成了沈微之藏石格里的镇格之宝，也是他最爱把玩的一个。而萧烬也并未停止为他寻觅“石头”，只是更留心那些质地特殊、或形状寓意美好的。 这个小小的、有些孩子气的爱好，成了两人之间一个温馨的默契。它无关风雅，无关身份，只关乎一份最本真的欢喜，和一份愿意呵护这份欢喜的深情。 偶尔有亲近的命妇或臣子，因缘际会看到君后殿下收藏的那些“不起眼”的小石头，心中或许会有些诧异。但他们若能看到君后抚摸那些石头时温柔静谧的神情，以及陛下凝视君后时那满眼的宠溺与笑意，便会明白，那不仅仅是一堆石头，那是一个被全心全意爱着的人，最放松、最真实的模样，也是帝王倾尽柔情，为他守护的一方小小乐园。
第106章 醉酒之后 萧烬酒量极佳，等闲难醉。沈微之则酒量浅薄，平日浅酌一两杯果酒或甜酿便已足够，宫中宴饮也从不多饮，保持着君后应有的端庄。 然而这年中秋宫宴，因是平定宁王叛乱、萧烬立沈微之为君后后的第一个盛大中秋，意义非凡，宴席格外热闹。宗室亲王、文武重臣携眷赴宴，觥筹交错，祝福声声。沈微之作为君后，自然也是众人敬酒的对象。虽大多是象征性地举杯，萧烬也替他挡了不少，但架不住敬酒的人多，沈微之又心情愉悦，不忍拂了众人美意，不知不觉便比平日多饮了好几杯。 他饮的是专为宫宴准备的、口感清甜醇厚的桂花陈酿，初时不觉，后劲却足。宴至后半，沈微之只觉得脸颊发烫，眼皮有些沉，看东西也带了点朦胧的晕影，但神智还算清醒，只是反应比平日慢了些，脸上始终带着温软的笑意，安静地坐在萧烬身侧。 萧烬很快察觉到他不对劲，侧头一看，只见他眼尾泛红，眸光水润迷离，唇色比平日更艳，正微微歪着头，有些困惑地看着手中空了的酒杯，那模样……可爱得紧，也诱人得紧。 萧烬心头一跳，知道他是有些醉了。当下便以君后略有不适为由，提前结束了宴席，亲自扶着沈微之离席回宫。 一路上，沈微之还算安静，只是脚步有些虚浮，半个身子倚在萧烬身上，嘴里偶尔嘟囔着听不清的句子。萧烬半扶半抱地将人带回了宸仪宫。 一进寝殿，屏退左右，沈微之似乎彻底放松下来，那点强撑的清醒也飞走了。他转过身，面对萧烬，仰起绯红的脸，眨了眨雾气氤氲的眼睛，忽然咧嘴笑了，笑容纯净又带着点傻气：“陛下……您怎么……变成两个了？” 萧烬失笑，扶他在榻边坐下，弯腰替他除去鞋袜和外袍：“你喝醉了，微之。” “醉？没有……”沈微之摇头，动作有些大，身子晃了晃，被萧烬及时扶住。他顺势抱住萧烬的腰，把滚烫的脸颊贴在他腹部，蹭了蹭，满足地叹了口气：“陛下身上……好凉快，好舒服……” 萧烬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眸色转深。喝醉的微之，比平日更直白，更黏人。 “微之，先松开，朕让人给你准备醒酒汤。”萧烬试图拉开他。 “不要……”沈微之抱得更紧，抬起头，眼神迷蒙又带着执拗，“不要醒酒汤……要陛下……” 萧烬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怀中人，醉意让那张清雅的容颜平添了惊心动魄的艳色，眼波流转间尽是毫无防备的依赖与邀请。理智告诉他应该让微之清醒一下，但情感和身体却叫嚣着另一种渴望。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萧烬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 沈微之似乎没听懂，只是凭着本能，双臂攀上萧烬的脖子，将自己温软的身体更紧地贴上去，在他耳边呵着带着酒香的热气，软软地重复：“要陛下……烬……” 最后那个字，彻底击溃了萧烬的克制。他不再犹豫，低头狠狠吻住那两片因醉酒而格外红润诱人的唇瓣。这个吻带着桂花酿的甜香和不容拒绝的强势，瞬间夺去了沈微之本就稀薄的呼吸。 “嗯……”沈微之轻哼一声，非但没有反抗，反而生涩地、努力地回应起来，舌尖试探地触碰着萧烬的，手臂也搂得更紧。 萧烬呼吸一滞，只觉得一股火猛地从小腹窜起。他一把将人抱起，走向龙榻。 这一夜的沈微之，与往日截然不同。褪去了所有的羞涩与矜持，只剩下全然的坦诚与热情。他像只黏人的小猫，主动索吻，主动贴近，在萧烬的引导下，发出甜腻破碎的呜咽，却又大胆地迎合。酒意放大了他的感官，也剥去了他最后的拘谨，将他最深处、最炽热的爱恋与渴望，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萧烬面前。 萧烬从未见过这样的微之，热烈、坦荡、妖娆又天真，像月下骤然盛放的优昙，将所有的美丽与芬芳，只为一人倾尽，极致的反差带来了极致的刺激与满足。他几近失控，却仍记得醉酒的微之或许更易不适，强行保留着最后的温柔与耐心，引领着他共赴巫山，同享极乐。 帐内温度节节攀升，混合着酒香、体香与情动的气息，令人迷醉。沈微之在灭顶的快感中失神哭泣，喊着萧烬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当一切终于平息，沈微之早已筋疲力尽，连指尖都无力动弹，沉沉睡去，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和欢愉的余韵。萧烬将他搂在怀中，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心中盈满了无边的爱怜与餍足。 次日，沈微之在熟悉的怀抱中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身体更是像被拆开重组过一般，酸软无力。昨夜模糊又炽热的记忆片段涌入脑海，他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血，鸵鸟般将头埋进枕头里，恨不得立刻消失。 “醒了？”萧烬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温热的手掌覆上他的后腰，轻轻按揉着，“头还疼吗？朕让人备了醒酒汤和清淡早膳。” 沈微之闷闷地“嗯”了一声，不敢抬头。 萧烬低笑，将他从枕头里挖出来，迫使他面对自己。看到那张红透的脸和闪烁的眼神，萧烬心情大好，忍不住亲了亲他红肿的唇：“昨夜爱妃甚是热情，朕……很喜欢。” “陛下！”沈微之羞窘难当，一张脸绯红欲滴，抬手想捂他的嘴，却被萧烬捉住手腕，吻了吻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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