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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微之听得目瞪口呆。他想象不出，如今这位沉稳如山、用兵如神的陛下，年少时竟也有如此慌张、毛躁、甚至“丢脸”的时刻。 萧烬看着他惊讶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深：“怎么？觉得朕不该如此？” 沈微之连忙摇头，眼中却闪着新奇的光彩：“不是……只是觉得……这样的陛下，更……更真实，也更……” 他想了想，找到一个词，“可爱。” “可爱？”萧烬挑眉，对这个形容似乎有些意外，却又接受良好，“也就你敢这么说朕。” 沈微之抿唇笑了，小心地将那些“纪念品”放回木匣，仿佛捧着什么珍宝。“那后来呢？陛下如何……变得如今这般？” 他好奇地问。 “后来啊……”萧烬拉着他坐下，目光投向窗外，陷入回忆，“后来就知道了，打仗不是儿戏，意气用事、疏忽大意，都会害死同袍，葬送大局。那次坠马之后，朕在伤兵营里躺了半个月，看着那些缺胳膊少腿、哀嚎不绝的士兵，心里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自那以后，便沉下心来，老老实实从基础学起，练武、读兵书、观察地势、体恤士卒……一点一点，摔打出来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沈微之却能想象那背后的艰辛与磨砺。他看着陛下如今沉稳的侧脸，心中充满了敬佩，也夹杂着心疼。 “那这半块玉佩，陛下一直留着？”沈微之问。 “嗯，留着警醒自己。”萧烬淡淡道，“无论站得多高，走得多远，都不能忘了来时的路，不能忘了自己也曾狼狈，也曾犯错。” 沈微之心中触动，将木匣盖好，郑重地放回原处。“这些不是‘糗事’，是陛下成长的印记。”他认真道，“我觉得，很珍贵。” 萧烬转头看他，目光深邃温柔：“也就你会这么想。” 他伸手，将沈微之揽入怀中，“这些事，朕从未对旁人提过。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知道的。” 沈微之依偎着他，心中暖流涌动。他知道，这是陛下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是将最真实的自己呈现在他面前。这份殊荣，远比任何赏赐都更重。 “那陛下还有什么‘糗事’，是我不知道的？”沈微之忽然起了好奇心，仰头问道，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 萧烬低头，咬了咬他的鼻尖，哼道：“得寸进尺？朕的‘糗事’，岂能都让你知道？总要留些威严。” 沈微之笑着躲闪，却不依不饶：“陛下说说嘛，我保证不笑话您。” 两人笑闹着，萧烬终究拗不过他，又低声说了几件军营里的趣事和窘态。比如第一次学着烤野味，结果烤成一团焦炭；比如半夜站岗实在太困，抱着长矛打瞌睡，被巡营的将军当场逮住……他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沈微之听得入神，时而抿嘴偷笑，时而眼露心疼，听到紧张处还会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袖。 这些带着烟火气的琐碎往事，像一块块拼图，渐渐拼凑出帝王光环之下，那个也曾青涩、莽撞、会犯错、会脸红的鲜活少年。沈微之仿佛穿过时光，看见了陛下如何从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历经风雨磨砺，终成今日的巍峨高山。 而萧烬，在诉说这些几乎被遗忘的记忆时，心中也泛起奇异的暖流。那些他曾以为不足为道的“糗事”，在微之专注而包容的目光里，褪去了最后一丝尴尬，变成了独属于他们两人的、带着温度的秘密与珍藏。 一次寻常的旧物整理，意外掀开了岁月的一角。那些“糗事”，非但没有折损萧烬在沈微之心中的分量，反而让这份爱恋沉甸甸地落到了实处。他爱的，不仅是如今这位强大的帝王，也是那个一路跌撞走来、有着寻常人喜怒哀乐的少年，更是愿意将这一切毫无保留托付于他的、全心信赖的爱人。 夜色渐深，漱玉斋内烛火摇曳，将相依的身影温柔地投在墙上。那些带着铁锈与旧尘气息的“纪念品”静静躺在木匣中，而它们的主人，正拥着此生最珍贵的宝物，在低声絮语与偶尔的轻笑里，共享着一段只属于彼此的、关于成长与温柔的亲密时光。
第109章 共浴 帝后沐浴，自有规制。通常是在各自的浴殿，由宫人服侍。萧烬不喜旁人近身，多是自行盥洗。沈微之虽不排斥宫人服侍，但也偏好清净。两人虽亲密无间，但共浴的机会却是不多。 这年盛夏，天气异常炎热。即便殿内放置了冰盆，依旧觉得闷窒。萧烬见沈微之热得食欲不振，精神萎靡，便想起宫中有一处引了温泉水建成的浴池，池水引自山间，清澈凉爽，夏日浸浴最是解暑。 这处浴池位于离宫苑稍远的一处僻静殿宇，名为“濯缨池”，平日少有人至。萧烬索性下令，将那处殿宇暂且封了，不许旁人靠近，只留了可靠的心腹在远处候命。 这日傍晚，暑气稍退，萧烬便拉着沈微之去了濯缨池。 殿宇幽深，推开沉重的殿门，一股清凉的水汽夹杂着淡淡的硫磺味扑面而来。绕过屏风，便见一个颇为开阔的汉白玉砌成的浴池，池水清澈见底，微微冒着凉气，池边摆放着干净的浴巾、澡豆、香露等物。 “试试水温。”萧烬道。 沈微之伸手探了探池水，果然清凉怡人，绝非普通井水可比。他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好凉快。” 两人褪去衣衫，先后步入池中。池水不深，刚好没过胸口。清凉的水流瞬间包裹住燥热的身体，舒爽得令人叹息。沈微之忍不住将整个肩膀都沉入水中，满足地喟叹一声。 萧烬靠在池边，看着他在水中舒展身体，白皙的肌肤被水浸润，泛着如玉般的光泽，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水珠顺着优美的脖颈线条滑落……眸光不由得深了深。 沈微之浑然不觉，自顾自地玩水。他用手舀起水，淋在手臂和肩头，又掬水拍了拍脸颊，驱散最后一丝暑意。水波荡漾，映着殿顶透下的天光，在他身上流动着破碎的光影。 萧烬游过去，从身后将他拥住。微凉的水，温热的身体，形成奇妙的触感。沈微之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 “可还凉快？”萧烬低声问，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 “嗯……”沈微之轻轻应道，耳根有些发热。虽然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但在这样开阔明亮的水中肌肤相贴，还是让他有些羞涩。 萧烬低笑，拿起一旁的澡豆，在掌心搓出细腻的泡沫，然后开始为他擦拭后背。动作不疾不徐，力道适中，带着安抚的意味。 沈微之乖乖不动，任由陛下服务。泡沫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陛下的手掌宽厚温暖，即使浸在凉水中，依旧带着灼人的温度，所过之处，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擦完后背，萧烬又将他转过来，面对自己。泡沫抹上他的脖颈、前胸、手臂……沈微之垂着眼，不敢看萧烬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和精壮的身体，脸颊红得像要滴血。 萧烬却极有耐心，仿佛真的只是在帮他沐浴。洗净泡沫，又拿起香露，涂抹在他身上。清凉的液体带着馥郁的花香，在肌肤上化开，更添几分暧昧。 沈微之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沉默而专注的“服务”逼疯了，心跳如擂鼓。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看向萧烬，声音微颤：“陛下……我自己来就好……” “朕乐意伺候你。”萧烬眸光暗沉，指尖抚过一片温热的肌肤，感受着那轻微的颤栗，“怎么，不喜欢？” 沈微之说不出话，只是摇头，脸更红了。 萧烬不再逗他，低头吻住他微张的唇。池水的清凉与唇齿间的火热交织，让人头晕目眩。沈微之被动地承受着这个逐渐加深的吻，手臂不自觉环上萧烬的脖子。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都有些紊乱。萧烬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帮朕擦背？” 沈微之点头，拿起澡豆，学着萧烬方才的样子，开始为他擦拭。陛下的后背宽阔坚实，肌肉线条流畅，布着几道浅浅的旧伤疤。沈微之的动作轻柔而小心，指尖抚过那些疤痕时，虽然已经见过很多次了，但是心中还是泛起细细密密的疼惜。 擦着擦着，他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目光流连在那些伤痕上。萧烬察觉到他的情绪，转过身，将他拉入怀中，吻了吻他的眉心：“早就不疼了。” “嗯。”沈微之将脸贴在他胸前，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心中的疼惜化为更深的眷恋。 水中肌肤相贴，毫无阻隔，体温互相传递，很快便点燃了更深的火焰。清凉的池水也降不下逐渐攀升的热度。 萧烬的吻再次落下，这次带上了不容置疑的侵略性。沈微之仰头回应，手臂紧紧攀附着对方。水波随着他们的动作荡漾开去，撞击着池壁，发出暧昧的轻响。 在这方清凉隐秘的天地里，所有的顾忌与羞涩都被水流带走，只剩下最原始而坦诚的渴望与爱恋。水汽氤氲，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模糊成一片旖旎的风景……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切平息下来，沈微之已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全靠萧烬揽着才不至于滑入水中。他脸上红潮未退，眼睫上沾着水珠，不知是池水还是泪水，模样楚楚可怜又风情无限。 萧烬爱怜地吻了吻他红肿的唇，抱着他出了浴池，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他仔细裹好，擦干身体，又为他披上干净的寝衣。 回到寝殿，沈微之几乎是沾枕即眠。萧烬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心中一片餍足与安宁。
第110章 苏珩 - 他把北境最凶的男人救了 边关，风沙大，天冷。 一个临时搭的医棚里，苏珩正蹲在地上，给一个断了胳膊的士兵清洗伤口、上药。 他穿着半旧的青色太医官服，外面罩了件灰鼠皮斗篷。脸色带着赶路和连日看诊的疲惫，但那双眼睛看向伤兵的时候，还是很温和，很专注，让人看了就踏实。 他离京一个多月了，一路北上，在边境驻军地转着给人看病。这边缺医少药，伤员多，他来了正好。再说，离京城远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能暂时放一边。 “苏太医，您歇会儿吧，忙一上午了。”旁边的老军医劝他。 苏珩手上没停，笑了笑：“没事，还有几个轻伤的，弄完再说。” 话音刚落，棚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着兵士们的喊叫。 “让开让开！将军回来了！” “将军受伤了！快叫军医！” 苏珩抬头，就见几个亲兵簇着一匹黑马冲过来。马上伏着个穿黑甲的高大男人，肩上插着半截箭杆，血顺着往下淌，滴了一路。 那人就算受了伤趴在马上，浑身上下也透着一股凶悍的杀气。 马在棚前猛停，亲兵手忙脚乱把人扶下来。那人脚一沾地，就甩开亲兵，自己站稳了。 看着三十出头，脸被边关的风沙磨得棱角分明，肤色微黑，眉浓眼亮。这会儿眉头拧着，疼的。但那双眼睛扫过来时，依旧凌厉，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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