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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是一面很大的梳妆镜，镶着金色的边框，很符合黄金之国的特产，镜子里有一个人。 一开始，司越还没有察觉到不对，但仔细一看，忽然发现了几处不同之处。 那个人站在镜子前，穿着白色的睡袍，赤着脚，阳光从身后照过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那张脸是他的。 眉眼，鼻梁，嘴唇，都是他的。 但头发太过于陌生了，那头发太长了，一直垂到腰间，几缕发丝落在胸前，衬得那件白色睡袍更为洁白。 司越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那触感是真的，长长的发丝从指缝间滑过，柔顺细滑。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人，那个人也看着他。 他转过身，走向窗户。 窗是落地的大窗，半开着，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轻轻飘动，司越站在窗前，往外看。 外面是一座城。 黄金建成的城。 但和他昨天见过的那个黄金之国不一样。 那个黄金之国是冰冷的，死寂的，到处都是金色的墙金色的地金色的士兵，像一座巨大的金库。 这个不一样。 街上有很多很多人，他们穿着各种颜色的衣服，走在金色的街道上。 有人在路边摆摊，卖着水果和蔬菜，有小孩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笑声隐隐约约传来，有老人在门口的椅子上晒太阳，摇着扇子。 房子有些是木头的，有些是石头的，有些刷着各种颜色的漆。 红的，黄的，蓝的，挤在一起，热热闹闹。 远处有炊烟升起。 更远的地方能看见田野，绿色的，一片一片，在阳光下闪着光。 俨然一座世间美好的大城市。 司越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 阳光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风吹进来，吹起他的长发，那些黑色的发丝在他身后飘动。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司越的思绪，他转过头，看向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 咚！咚！咚！ 大门再次被敲响。 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苍老的语调带着一点沙哑，像是上了年纪的人。 “国王陛下，您醒了吗？” 司越:…… 国王陛下？ 他看着那扇门，没有回答。 门外的人等了两秒，又敲了敲。 “国王陛下？” 司越靠在窗边，手指轻轻敲着窗框。 这一切都不太对劲，昨晚他出现在这里，这个陌生的房间，这张陌生的床，这个陌生的城市。 他只记得自己晕了过去，晕之前的事—— 他想起那个温暖的怀抱，想起那低低的声音，说着什么偷走清醒、偷走困倦的话。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就在这里。 如果他和国王的位置被人换了，如果他出现在国王的房间里。 不管是什么情况，都很麻烦。 咚！咚！咚！ 敲门声越来越急切，门外的声音越来越焦灼。 “国王陛下，司越陛下，您还好吗？” 司越:哈？ 陛下？ 他看着那扇门，目光幽深。 “……嗯？” 司越正打算跳窗而逃的动作停住了。 门外又敲了两声，语气更加急切。 “陛下？您还好吗？需不需要老奴进去……”门外已经响起了许多雷点般的脚步声，似乎是许多士兵闻声而来，门外的人正打算闯进来时。 司越:“等等。” 门外安静了一瞬。 他趁着这一瞬，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的半身。 白色的被单堆在腰间，遮住那些不该被看见的部位。 睡袍还披在身上，丝质的料子软软地贴着皮肤。 然后他试着召唤武器——暗天使之型。 那个念头从脑子里闪过，他的手心就开始发烫。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触感，熟悉的——从掌心延伸出来的东西。 司越:嗯？等会儿？ 司越震惊的看着那把形状弧度优美的弯刀。 那弯刀从他掌心长出来，刀身比之前长了一倍不止，弧度优美得像一弯新月。 刀刃上泛着冷冷的寒光，刀背处有一排细密的齿纹。 但它似乎“长大”了，长到从被子里伸出来，刀尖差点戳到床尾的柱子。 它的体型使它变得格外沉重，重得司越握刀的手都往下沉了沉。 它的尖刃太过锋利，锋利到只是放在那儿，司越就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像是被割开了似的。 司越：“……” 他盯着那把刀，足足沉默了两秒。 这是什么？ 他的武器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试着把它收回去，心念一动，那弯刀开始缩小，但缩得很慢，像是不太情愿。 最后缩成一把熟悉的匕首。 但它缩完之后，突然闪了几下。 那光从刀身上亮起来，一闪一闪的，像是委屈。 像是在说：我好不容易长大一回，你怎么又把我缩回去了？ 司越：“……” 他看着那把匕首，看着它一闪一闪的光，又沉默了两秒。 “你委屈什么？”他小声说。 匕首又闪了一下。 这次闪得更快了，像是在抗议。 司越没有再理它，他把匕首握在掌心，藏进被子里，然后他清了清嗓音。 门外已经响起了更焦急的敲门声。 咚！咚！咚！ 咚！咚！咚！ “陛下！陛下您真的还好吗？老奴要进来了……” 司越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的开口道:“进。” 门外的动静停了一瞬，然后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
第89章 黄金之梦——难道是小副本？ 门被从外面推开，几分凉气随着门被打开涌入温暖的房间中，让司越不自觉的瑟缩进被窝中。 从门口进来的是一个姿态优雅，神情稳重的老人。 老人的头发像雪一样的白，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颇有几分小说中管家的仪态。 他的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明亮的眼眸让他看起来并不像是个老年人，反而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东西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料子一看就十分高档，垂顺地贴在身上，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花纹。 他站在门口，看着司越，戴着一副标准的、恭敬的表情。 “陛下，”他恭敬的弯了弯腰，开口道，“您醒了，老奴担心坏了。” 司越神色不明的看着他，本来想编几套话术，但脱口而出的却是:“你是？” 老人愣了一下，他回过神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老奴是珀尔啊，”他嗓音温润的开口，“陛下忘了？老奴服侍您二十年了。” 二十年。 司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将这个线索翻来覆去的分析了好一会，他的内心中也在奇怪，为什么刚才自己如此冲动，但这样想法很快又神奇的被他抛之脑后。 二十年啊。 他连昨天的事都记不清，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服侍他二十年的人，有猫腻。 他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嗯。” 珀尔没有多问，他直起身，双手姿态优雅的拍了拍。 几个女子从门外走进来，她们穿着淡金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什么东西——梳子，发带，脂粉盒，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她们走到司越面前，停下来。 珀尔站在旁边，开始指挥。 “先梳头，陛下的头发今早怎么乱了这么多？” 一个女子走上前，手里的梳子轻轻落在司越头上。 那梳子从发根梳到发尾，顺着他长长的黑发滑下去，一下又一下，富有节奏感。 另一个女子端着一盒什么东西，用指尖沾了一点，抹在他脸上。 冰凉中带着一点淡淡的香气，像是什么花。 又一个女子拿起发带，开始给他束发。 她们的动作很轻，很快，很有条理，司越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任由她们摆弄。 镜子就在旁边。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人——头发被一点点梳顺，束起来，盘成一个复杂的发髻。 几缕发丝被留在脸侧，轻轻垂着，衬得那张脸更加白皙。 衣服被换上，深紫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的花纹，腰间系着一条镶玉的带子。 —— 几分钟后。 他坐在餐桌前。 还是那张长桌，还是那些金色的餐具，还是那些冒着热气的食物。 但这次他坐的是主位。 长桌的最顶端，正对着门。 面前摆着比其他人更多的盘子，更多的碗，更多的杯盏。 珀尔站在他旁边。 老人微微弯着腰，脸上带着那种标准、恭敬的表情。 “近日，有什么客人来吗？”司越试探道。 珀尔恭敬的回道:“陛下，这个月与那些富商们的见面都已经完成，近日，暂且没有什么需要再去见的客人。” “嗯。” 司越内心想着:【看来苏巧他们并不在这里。】 他脑海中重新把那一套平行世界的理论捡了回来。 【难道我之前进入了那个是大副本，而现在这里是小副本吗？这副本内还分大小？真是奇了怪了。】 珀尔面上不显，但那双眼神却在忧心忡忡的望着司越。 “陛下，”他轻声开口。 司越正拿起叉子，叉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肉，放进嘴里。 “嗯。” 珀尔等他把那块肉咽下去，才继续说。 “距离和那个神偷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司越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他若无其事继续吃，姿态更加散漫。 “我们得赶紧种出黄金树，”珀尔严肃的皱了皱眉，说，“才能保住黄金之国。” 司越慢悠悠的又叉了一块肉。 他面上不显，只随口应道:“嗯。” 但心里却在想，神偷，又是神偷。 他把那念头压下去，现在信息不多，还是再套点话吧。 他放下叉子，拿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里面的液体是金色的，带着一点甜味，不知道是什么。 “黄金树，”他语气随意，但面上的表情给人一种严肃感，他问，“怎么样了？” 珀尔愣了一下，他看着司越，目光里闪过一丝无奈。 “陛下忘了吗？黄金树需要吸食血液才可生长。” “城中的深处都差不多被吸食殆尽了。”珀尔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点颤抖，“再这样下去，我们就只能……” 他的话没说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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