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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吧。这钱可不能立即还,还完钱他又该找我还人情了。人情这玩意可不好还,我现在忙着呢。没时间搭理他。” “怀驰,你和他认识很久了吗?” 怀驰回忆了一番,“不记得多久了,反正乔随所在的门派就在我隔壁山头。我和他算是相互比试的对手,谁都想比过对方一头。” “我自打下山后很久没见过他了,后来就是你离开的那几天我主动跑去找了乔随。” 丁宴溪心中隐隐有所猜测,“因为我?” 怀驰没打算再隐瞒,他勉强笑了笑,“你跑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就是找他师伯算个卦。算了你的卦象,他说你命数已尽,不会再入轮回了。” “果然是骗我的,他们都想骗我。我也是脑子一抽,居然又跑去听老天的摆布了。总不能老天说什么我就听什么,我才不要这样。” “他还讲我缺大德。我琢磨肯定是坏事做多了所以才倒霉,那七天给自个积了不少德,可算是把你找回来了。” 怀驰说得轻松,心中的苦楚却怎么也掩盖不住了,越说越感觉郁闷,还有点儿生气。 丁宴溪直观地感受到怀驰内心深处的痛苦,这个人独守着那么多的忧虑,还是没有想过要放弃。 某种程度上,在帮丁宴溪寻仇的过程中,怀驰也承担了一部分本不该压在身上的仇恨和痛苦。 怀驰长时间地被丁宴溪的恨意和怨气吞噬,没能够完全从中抽出身。 他没有过渡的间隙,没有冷静的思考,直接同丁宴溪一起投入厚重的沉寂,万劫不复。 “怀驰,对不起。” “谁想听这个了?” 丁宴溪伸手抱住怀驰,郑重其事地道谢:“谢谢。怀驰,谢谢你。” “你真是的。”怀驰不喜欢煽情话,他使劲把夺眶而出的眼泪逼回去,“哎呀我好感动,好想哭!” 丁宴溪吻了吻怀驰的唇角,语气很温和,“怀驰,你先安静,听我说。” “静不了,你好烦。老子这辈子都没谈过这么多心,谈情说爱多好啊,你净整这些。” 怀驰感觉越来越管不住自个的嘴,什么话都说出去了,一点秘密都藏不住。 所谓事以密成,怀驰此行的目的、所要做的事情还没个着落,他怕等会又憋不住倒腾出去了,“你烦。你好烦。” 丁宴溪忍不住笑了笑,“要说的是你,嫌我烦的还是你。我明明什么都没说。” “你嫌我吵咯?”怀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丁宴溪,“你想知道我才告诉你的。但也不能什么都告诉你。介于你曾经不听话,等我想明白了再告诉你。” “我不问你什么。” 丁宴溪笑着说道:“有些事情自然而然就能说出口,我等得起。” “这可是你说的,不能骗人。”怀驰的眼睛特别亮,他眼角微眯,“你一定要等得起。一定。” “一定。” 丁宴溪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他本身也没想问什么,只是想跟怀驰说说好听的话,谈情说爱的体验他没来及好好感受。 如今一步步慢慢来。 怀驰看着开窍不少的丁宴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快和舒爽。 等药煎好,丁宴溪拿瓷碗盛好,弄凉后再递给怀驰。 怀驰一口气喝光药,把碗往桌上一放,仰起头来冲丁宴溪讨吻。 “啧,好苦。” 丁宴溪低头亲了一口,“还苦吗?” “好一点了。” “现在呢?” “哎呦真甜。” 怀驰美滋滋地搂住丁宴溪的腰,脑袋往他胸口蹭了蹭,“丁宴溪你学坏了,你比我还流氓。” “……” 磨蹭好一会,怀驰可算开始干正事。 “丁宴溪,你背过去,别看我。” 他从鞋底夹缝摸出一张写满咒文的纸,半刻钟后便把图案全部记在心底,点燃火折子将纸烧得一干二净。 怀驰叮嘱道:“晚上我念咒文的时候,你不能听也不能看,知道吗?” 丁宴溪闭目安坐在床榻上,闻言应了一声“好”。 桌椅板凳被怀驰堆放在一边,他弯下腰咬破手指,用鲜血在宽敞的地面绘了一些繁复的咒文。 丁宴溪嗅到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眉头一皱,“怀驰,这样对你有影响吗?” 怀驰很不当一回事,语气随意。 “不知道呢,事实上有没有用我都还不清楚,这临时想起来的法子只能抱佛脚,或许有影响,或许没有影响。” 怀驰认真地绘着咒文,继续说道:“全看老天摆布,只要心存希望就好了,霉运总不能次次都有来由吧。” “可你不是说信天没有用吗?” 丁宴溪神色莫名地看着他,手指不自觉地攥成一团,没有肯定的答案心里有些忐忑。 怀驰总是想一出是一出。 “所以你信我,而我嘛,信天的一半。” 怀驰终于绘完,他起身朝丁宴溪走过去,“记住,不能往那边的地上看,从现在开始,你只能看着我。” “知道。”丁宴溪抬眸看着他,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眸心又重新归于平静,“明白。” 时至傍晚,中途怀驰托小二买了点东西。 怀驰吃过晚饭,蹲下来倒腾起买来的东西,他先用火折子把红蜡烛点上,闪烁的烛光摇曳晃动,映在那张略显英气的脸上。 丁宴溪眼珠不错地注视着怀驰的脸,随着怀驰的走动而转动,不偏不倚。 怀驰说的不知道有没有用是真的,在和丁宴溪闲聊了一下午后,他又和丁宴溪讨论了其他驱鬼偏方。 怀驰将包袱里头的桃木剑重新包好,放在一个方便拿取的地方。 “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吗?”怀驰走回床榻,翻身躺下,嘀咕道,“你说信我,又觉得我霉运当头。真不带你这样的。” 其他方案是丁宴溪请求808搜集来的除鬼偏方,至于管不管用,还是那句话,用了才知道。 丁宴溪不再纠结过多,收回诸多不好的设想,“嗯,放心了。” 怀驰一本正经地盯着天花板,“你别想太多,有我呢。我会帮你的。” 倏而,丁宴溪穿过怀驰的躯体又将他覆盖,低声道:“我也要帮你。” “好啊。” 丁宴溪垂下眼眸凝着怀驰,“怀驰,你有什么心愿吗?” “心愿?”怀驰皱眉苦思,勉强扯起嘴角笑,“想给你换衣服算不算?还想和你一起吃饭算不算?我还想教你习武,你都不知道好好保护自个。” “我有点儿异想天开,这些都算是最无能为力的事情了吧。我也就随口一说,心愿什么的我得再想想。” 怀驰脸上重新挂起灿烂的笑容,“我这人善变,我也说不准的。” 丁宴溪却当真这随口一说,他这一世本就是因怀驰而来,不论那些事有多荒诞不切实际,但更荒诞的已经发生在他身上。 万事到头皆是命。 丁宴溪吻了吻怀驰的唇角,心中不得不开始相信那个—— 变化无常的老天爷。 第167章 来了又走了 “他怎么还不来?” “不会是不来了吧?” “再不来我要睡……” 怀驰躺在丁宴溪怀里昏昏欲睡。 丁宴溪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先睡,或许是不来了吧。”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窗户忽然拍打起来,有什么东西从缝隙飙然而来,烛火晃动两下彻底熄灭。 “来了来了。” 怀驰搓了搓手臂竖起来的汗毛,瞌睡虫宛如烛灭般一击而退。 “丁宴溪,闭上耳朵。” 这是事先商量好的事,丁宴溪伸手捂住耳朵,目光紧跟着怀驰的动作而去。 怀驰从床榻上翻身跃起,盘腿坐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丁宴溪没有看向地面,他始终盯着怀驰的脸,那张薄厚适中的唇瓣不停地开合着,念词的速度很快,且越来越快。 丁宴溪看着看着,忽然就看懂了。 他试探性地将手从耳朵上撤离,认真听辨一会,果不其然,怀驰嘴上念的哪里是咒文,分明是在骂人。 骂的还有点不堪入耳。 丁宴溪听得一愣一愣,他的目光落在怀驰一本正经的脸上,嘴角不自觉地漾起一抹笑。 这时又传来了别的响声。 “你有病啊!” 王世青被一股无形的力拽进地面,紧箍在一块绘满咒文的方形法阵上。 怀驰骂过瘾后格外舒坦,见王世青恶狠狠地瞪着自己也没在意。 方老头没骗他,给的东西都挺管用。 只不过怀驰哪会念什么咒文啊,这鬼画符的咒文看都看不懂,幸而有些画画的天分,能够照猫画虎地涂绘下来。 怀驰起身将熄灭的烛火重新点燃,扭过脑袋恰好对上丁宴溪含笑的眼眸,那张清俊的面容再次清晰地闯进他的视野。 不过,现在这不是关键。 “丁宴溪,你偷听了?” 怀驰无比确认这个事实,他掩饰性地搓了搓自个发热的耳朵,走过去的动作慢腾腾的,又竭力故作潇洒。 丁宴溪笑笑:“我不是有意要听的。” “……” 不管是不是有意,怀驰只感觉自个面子有点挂不住,但他很快又镇定自若地踢了一个板凳到床角。 丁宴溪坐在板凳上,眼睛还是只盯着怀驰看。 “现在可以看别的地方了,不用老盯着我。” “好。” 丁宴溪的视线落在被他们冷落的王世青身上,本来昨夜心中还窝藏着无数怒火,现在瞧见王世青溃烂的面容,却并没有一丝泄恨的感受。 他很平静。 丁宴溪平静地凝神观察王世青。 世间种种皆有缘由和因果。 想来没有人愿意做游荡世间的孤魂野鬼,只能是这世间还有放不下的执念。 丁宴溪瞥见王世青手腕上狰狞的疤痕,于是问道:“你是割腕而死?” 死后的伤口会留下来,丁宴溪是被一把刀捅进胸口捅死的,如今那道致死伤还深刻地烙印在胸口上。 王世青同样也在打量丁宴溪,昨夜他刚进去还没来得及算账,就被这鬼咬了一口。 虽说他们两个缠斗了半天,但那时候丁宴溪面容扭曲,眉眼凶恶,他压根没料想到这鬼是这般好模样。 “你很想知道吗?”王世青勾起嘴角,声音充满了蛊惑,“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你想得美!” 怀驰一把将丁宴溪挡在身后,语气不爽,“你调戏谁勾搭谁我都不管,但他不行。” 怀驰想到了什么,顿了顿又说道:“当然我也不行。” 王世青笑得畅快,“你们又不是一路人,根本不合适。我跟这位鬼兄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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