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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里卿踢他小腿。 周贤:“宝贝再来一下?” 雪里卿如他所愿,并加重力道。 周贤眉眼含笑,在他额头落下轻吻安慰道:“现在这样就很好,你有我,我也有你,不必追忆那些过去,睡吧。” …… 雪里卿眼睛睁得圆溜溜。 眨巴两下。 周贤提醒:“按一般剧情,你现在该抱着我乖乖睡觉,温馨到天明,然后开开心心又是新的一天。” “我又不是话本子?”雪里卿奇怪地瞧他一眼,推开挡道的男人坐起来,明明上一秒还在哭哭啼啼撒娇,转头便开始讲起正经事。 周贤无奈听着。 正经事自然是旬丫儿这件。 雪里卿简单描述了下石墙门口发生的事情,并说出自己的推测:“双方能那么快达成一致,约定的条件想来不一般。依我看,周三全是把旬丫儿换成了吴河,继续卖给那老头,两头吃钱。” 正分心欣赏自家夫郎美貌的周贤闻言一愣,猝不及防三观都被震了震:“还能有这种事?” 雪里卿给了个当然的眼神。 “吴河从前那般怕被休弃,除了此人懦弱立不起,以夫为天被规训太深,他娘家定然也无人可依。纲伦有七去三不出,吴河虽为过世的公婆服丧,但周三全稍微唬一唬,一纸休书,再将其转给那老头,娘家无人帮忙出头,依吴河那般脾性忍了也大有可能。” 雪里卿说着说着把自己气到,磨磨后槽牙。 周贤很有眼力见地递肩膀。 雪里卿瞧了眼,没咬,侧身靠上去。 周贤笑问:“小雪哥儿想帮他?” 雪里卿冷哼:“我才不想帮他。” 今日吴河可把他气个半死。那言行举止处处维护周三全,为他找补,男人将旬丫儿卖给丑老头就是会疼人,男人喊一声同意断亲便放下所有犹豫与不舍,亦步亦趋,连小七都还会自己跑出去撒欢呢,他却不会。 一看就跟前世在衙门为夫君申冤带着孩子一起撞柱子的那人是同类。 救了说不定还会恨他,白搭。 可话说回来,雪里卿也心软:“我怕若真出这种事,旬丫儿觉得是阿爹帮她挡灾受难,余生都跨不过这道坎。” 他是越来越喜欢这小丫头的。 初见时怯怯不敢对视,转头却还敢偷偷望他,所以雪里卿送她一块糖。 旬丫儿被所有人说是灾星,被嫌弃被孤立,被阿爹不断训诫要顺从一切,却每次都能在最后关头挣扎出来。无论是上次问她是否愿意成亲,还是这次打了爹爹逃出来求救,其实都出乎雪里卿的预料。 也莫说是他引导才会如此。 虽有这方面缘故,可有些人即使将绳子塞进手里,也只会木愣愣拴紧自己的脖子低下头,不会想那是救命的,更想不通自己身在牢笼。 人与人就是不同的。 比起亲阿爹吴河,旬丫儿同林二丫更像一些,骨子里天生有股韧劲,像河边不断被割去再长出的野草,倒了也扶得起。 如此雪里卿便不怕麻烦些,弯下腰帮忙插一根可向上攀直的树枝。 周贤暗叹雪里卿是刀子嘴豆腐心,摸摸他软乎乎的脸道:“卿卿做的决定我都支持,可有想好如何应对?” 雪里卿抿唇,竟意外地摇了摇头。 周贤扬眉:“没主意?” 雪里卿道:“此事变故太多,我不了解这三人,算不准他们会做什么。比如今夜,你说周三全会不会愿意带上那顶绿帽子,直接将吴河推给别人行房?” 周贤想了想道:“应该不会吧。周三全不是将旬丫儿直接卖给人伢,而是以婚配为由,想必还要几分脸面,等过段时间风波定了,再悄悄做不迟,到时只说休弃了别人也关注不到背后这回事。” “我本也如此想。” 雪里卿望着窗外的夜色,轻道:“可是往往恶人,最不守常理。” 他留了一坛酒的借口。 可夏雨嘈杂急切,吴河等得到吗? 暗夜另一侧的宝山村,吴河坐在里屋的板凳上,淋雨后喉咙发痒,总忍不住发出低咳。 或许淋雨要生病,接下来的几日都得忍着病痛干活,十分难捱。 若是从前吴河刚这般想想,旬丫儿便端来一碗热水,里面泡着一段葱白或两片姜,如今身边空空荡荡,再没了那瘦小的身影与担忧的眼睛。 想到这里,他便忍不住想要垂泪。 可他不敢。 夜晚降临,男人快进来了,这样丧气着定会惹他不爽快,吴河只好忍着哭意与咳嗽。可是左等右等等不来人,周三全还在隔壁同人喝酒聊天。 夜已深了。 若是往常,吴河只会坐在黑漆漆的屋里安静等待,直到对方回来。今日不知为何,他不断吞咽忍耐着喉间的痒意,竟觉得心中躁动难安。 最后,他起身走向屋外。 来到两间屋相隔的墙前,能看见隔壁门缝透出的灯光,两个男人的对话毫无顾忌地穿过门板,传入吴河耳畔。 “周老弟,十两银子都收了,你那夫郎该给我了吧?” “老哥你再等等,旬丫儿这事刚过我就再把夫郎给你,村里那些个臭嘴指不定怎么编排我。再过几日,拿了那坛酒,我直接把这破院卖了带他离开这里,到时休书换聘书,请你下馆子当喜酒,开间专门的好客栈当婚房。” 对方仍不死心:“嘿嘿,晚几日领人,不妨碍今晚让我先尝尝吧?” 周三全皱眉不满,休了卖去改嫁是一回事,现在想让他在隔壁听着自己的绿帽又是一回事。 老头猥琐一笑:“一起也成啊。” 周三全联想了一下以前的某些经历,有些意动,不待他做出抉择,隔壁房里忽然爆发出一声巨大的咳嗽,紧接着便是那种咳一般被捏住的嗬嗬声。 他愤怒地摔下酒碗。 他娘的,一天天没个安生! 周三全气势汹汹去隔壁,麻癞老头眼睛一转也搓手跟上。 刚出屋便瞧见隔壁房门敞着。 周三全皱眉,跨布走进黑暗的屋里,看见有条影子在晃荡。 等在灯火中的眼睛适应了夜色,仔细一瞧,便见小窗透进的一点微光打在一双补丁叠补丁的老粗布鞋上,寻着朝上,吴河一动不动挂在屋梁,脸已青紫,涨红的眼睛缓缓转向他,里头折射着幽光。 两个男人吓得跪在地上。 - 第二日清早吃过饭,周贤蒸上昨日泡好的糯米,带着雪里卿一起将米铺在几个盘子上准备烘干做阴米,今天做些米花糖给大家吃。刚把石窑热起来,便听见外面一阵拍门声。 雪里卿皱眉:“估计是出事了。” 周贤迅速放好盘子,跟他一起去门口看什么事。 拉开门是林二丫,她也不废话,直入主题道:“东家,昨晚旬丫儿她阿爹上吊了!” 作者有话要说: 配角剧情,请勿模仿! 珍爱生命,努力生活,处处是希望! ———— [猫爪]2025.4.1
第97章 听见消息,雪里卿闭眸深呼吸。 他耐着性子问:“旬丫儿知道吗?” 林二丫摇头:“她昨天偷偷哭到凌晨才累得睡着,现在还肿着眼睛在床上没醒呢。村里来人报信,姜云开的门,后来喊我过去听的,没让人进来。” 雪里卿:“人死了没?” 林二丫:“暂时没,昏着没醒。” 然后,她将听来的前因后果,同二人原原本本讲了一遍:“昨天那个老头在周三全家留宿,半夜忽然大喊大叫往外面跑说死人了,邻居听见起来看,进去时发现吴河挂着,周三全瘫在地上吓傻了,他们及时给抱下来的。听说当时舌头都往外吐了,也是命大。” 雪里卿思索了一番,同她道:“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寻死,你假作去巡田,走后村听听那边说怎么回事。旬丫儿先不要惊动,让她睡饱再说。” 随后他补充:“带个人照应,让姜云陪你去吧。” 林二丫领了命令,快步离去。 雪里卿原地静默了会儿,转头看向周贤。 收到眼神,周贤给他抚背顺气,揽他往家里走:“不气不气,没死就还有希望嘛,事情如今闹大了,也算是他自己挣来的机会。” 雪里卿刚好些,听见这话更气:“前面旬丫儿都做过表率了,有空甩绳子上房梁,把两个男人吓得一个瘫一个跑,没空逃出来?” 就算吴河敢厚脸皮来拍自家门,看在旬丫儿的份上,他也不是不能帮忙出个主意。 偏偏吴河只有勇气死。 或许也不是勇气,只是为男人守那可笑的贞操呢? 眼看哥儿怒发冲冠,头发都气得立起来,周贤胡乱搓搓他脑门,夸张道:“哎呀呀呀,咱们的米不会又烤糊了吧,还等着给我们宝贝卿卿做米花糖呢,这可怎么是好?” 雪里卿仰身捂着被搓热的脑门,幽幽望他。 周贤好笑,把他扶直往前走:“生气折寿,这种破事怎么能妨碍咱们小雪哥儿长命百岁呢?昨晚不是说好,走一步看一步,大不了顺其自然随他们去,这又不是咱们的债,先等等看林二丫带回来什么消息吧。” 雪里卿点点头被说服。 还是长命百岁更重要。为了自己和周贤,还为了他们以后可能会有的孩子,身子骨差生的孩子也会虚弱,被外人的事气伤了可不值当。 他可要当个好阿爹的。 雪里卿深呼吸,催促道:“你快做出来,给我顺气。” 听过用茶顺气用酒顺气,没听过用米花糖来顺气的。周贤好笑,不过石窑里头还得烘烤许久的糯米,决定给气晕的夫郎做点其他的顺气。 “这有些慢,做舒芙蕾好不好?” 雪里卿颔首同意,就坐在厨房边上安静等待,望着周贤前前后后准备食材,心思也静了些。望着望着,他歪歪脑袋有些疑惑:“你拼命搅合什么呢?” 周贤举着漏勺还在努力,顺便为他讲解:“鸡蛋清,这样搅拌打发,才能做出你最喜欢的膨膨的棉花。” 然后将打好的蛋白霜递给他看。 雪里卿眨眼瞧瞧,点评道:“这个更像。” 周贤弯眸,拿回去拌蛋黄,还加了末茶粉,很快就做好了一份抹茶舒芙蕾。 本来还想做点枣泥、红豆沙馅料配,结果转头就看见雪里卿吃了一半。周贤不禁笑道:“最近越来越能吃了啊。” 雪里卿边吃边道:“不是你写的么,多吃饭,少生气。” 周贤扬眉嗯了声,拍拍他小脑瓜夸奖道:“今天还挺乖。”既没生病,还学会多吃少生气了。 雪里卿冷哼,没跟他计较。 阴米的制作比周贤想象中慢许多,雨天湿度太高,只能用石窑低温烘干,温度把控不好容易做坏,还要注意将米粒碾开不粘连,一整个上午也没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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