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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从梦中惊醒,嘴上仍念着:“阿祈…” “公子,外面下雨了,雨势很大,不知道明早会不会停,雨不停,走水路不安全,陆路的话得多走几日。”竹和打着哈欠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 时屿坐在榻上,激烈的心跳一点点平息,雨点嘀嗒打窗,浇不熄眸底焦意。 他梦到阿祈哭了。 梦到他的阿祈,抱着他人… 痛彻心扉之感,醒来仍未散去。 半晌,嘎吱一声,木窗从里打开,男人静立窗前,任由外间风雨袭来,湿染衣。
第265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完 翌日清晨。 一辆马车从时府门前出发,正是拜别双亲回京赴任的时屿。 昨夜磅礴大雨化作绵柔细长的雨线,丝丝缕缕从空中飘扬洒下,如雾如烟。 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时母终是红了眼,捻帕拭泪,靠在时父怀中哽咽。 时父揽住自家夫人,鼻子同样发酸,眼神不错位置的盯着马车尾。 京城路途遥远,这一走,儿行不知归期。 二老在湳水镇生活了大半辈子,故乡难舍,思虑再三,终是没有与儿子同行。 竹和坐在马车里,不明白自家公子为什么突然这么急,水路走不了,宁可走陆路也要即日出发。 时屿掀开帘子,望着熟悉的故土。 下了雨,街道两旁的小贩寥寥。 刚欲放下帘子,他眸色微深,盯着不远处开着门的书坊。 书坊对街的杏花树,不见繁花,翠绿枝叶繁茂,枝头挂满了橙黄色的果实,树下几个小童,正手执竹竿,敲着杏果。 时屿眸色微温,薄唇扬起细微弧度。 花瓣纷落如雨,他的阿祈也曾站在树下,只为等那一朵白瓣红萼的杏花。 车帘放下,焦灼的心犹被抚平。 马车平稳前行,一会后,竹和小声开口:“下雨玉酥坊生意都不好做了。” 时屿阖起的眸抬起,不知道想到什么,“停车。” 竹和一怔,连忙招呼车夫停车。 马车停在玉酥坊门前,竹和扶自家公子下车。 “公子,你要带些点心吗?” 时屿应声,抬脚朝店铺里走,竹和连忙跟上给他打伞。 “公子,不,大人你来了!”小卓改口笑着迎上来。 时屿微微颔首,问:“枣蓉糕还有吗?” 小卓眼睛一亮,连忙过去打包:“有,昨夜下雨,今日伙计们没多做,先前卖出去几份,正好还剩下一份,大人来的赶巧了。” 时屿还未开口,一道清悦的少年音噙着玩味的笑意传来。 “又剩下一份,这次可否让与我?” 小卓下意识开口:“这位客官,您来晚了,最后一份我们东家刚才要了。” 门外脚步声走近,已然到了门口。 时屿身形僵直,垂在身侧的指尖轻颤,深吸了口气,缓缓回身望去。 油纸伞下,少年茂竹修林,凤眸含情,熠熠生柔光,一身红衣华服,移步走进来。 竹和倒吸了口冷气,眼睛瞪的老大。 眼前一幕,恍如隔世,时屿眼神定定的望着少年,紧握微颤的手显示出心底的不平静 少年走到他面前,眼眸缱绻思念,拱手笑着轻语,“云祈,不知尊姓大名?” 时屿喉结攒动,清浅的眸泛起红意,“在下…时屿。” 两人相视良久,屏蔽了外界的一切,仿佛自成一世界。 店内伙计看出气氛不对劲,连同竹和都纷纷退到后堂,反正下雨也没客人。 “阿祈。” “嗯。” “何来?” “为你而来。” 时屿薄唇微扬,眼圈红了彻底,这些时日的踌躇、不安… 一切消极不安的情绪,被少年稳稳接住,有的放矢。 “哥哥许久不归,我便知那日望乡亭真正答案。” 林祈弯腰贴近,凤眼灼灼,清悦的嗓音微哑:“于我,帝王之位,并不及哥哥万一。” 时屿闻言眼眸地震,心神撼然。 帝王之位不及他…万一。 望进少年眼眸,情深意浓,满满倒映着他的身影。 一笑春意生,明晃晃、毫不吝啬将爱意展现淋漓。 时屿长睫颤动,深深凝着眼前人,似乎想要将眼前人刻进灵魂深处。 早已做好孤军奋战,风雨任飘摇的心,悄然靠了岸。 由心爱之人亲手堆出来的岸。 想到修葺的方园府,时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府邸是你?” 林祈没有否认,将男人压在一处视线死角,对上男人淡红的眼眸,怜惜的在上面落下一吻。 嗓音瓮哑又委屈:“哥哥,阿祈想你。” 时屿心尖一颤,指尖都麻了,揽上少年的腰肢。 两人抵额,体温,气息缠绕,不分你我。 时屿敛眸情动:“阿祈…” 林祈凤眼压抑贪婪,主动迎合上去,撬开男人唇,齿。 一丝轻弱几不可闻的闷哼响起,又被严丝合缝覆盖。 时屿反守为攻,将少年压在柜角,衣袖遮的严严实实,似乎不想让人看到少年情动的模样,哪怕一丝一毫,他也不愿。 半晌后,竹和被叫了出来,懵懵的上了马车。 “公子,殿下,咱们这是不走了?” 见马车掉头往回走,竹和隔着帘子朝马车里询问。 隔了好几秒才传出应声。 听到声音,竹和面露古怪,公子这是…感冒了? 先前不还好好的,真是怪了。 他摇摇头,公子的心思就像这天,说变就变。 一会急的要走,一会又不走了。 竹和仰头,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出云层洒下道道光纤。 未来几天又会是好天气。 江南风光四季,花草皆盛,逛不尽春意,赏不完芬芳。 日子如流水,三日转瞬即逝。 傍晚方园府内。 凉亭白帐,风动层层如云皱。 白玉榻,软毯覆,两道身形隐隐绰绰。 随风飘出的暧昧声,令人脸红心跳,血脉喷张。 “阿祈,京城那边该,如何…” “…哈啊轻…点嗯。” 与此同时,京城皇宫。 “阿,阿嚏!” 福公公拿起薄氅盖在少年身上,嘴上劝:“殿下,切莫太辛劳,皇上让您学习政务,可也非一日之功,循序渐进才得长久啊。” 化作林祈模样的00崽,‘砰’的一声,一头趴在案上,泪流满面。 一脸生无可恋。 学着大魔王的调子,他翘起一根手指,指使道:“小福子,去,再让御膳房送五个大肘子,十盘糕点,乌鸡汤也要,还有还有…” 福公公拿着小册子记得眼花缭乱,好不容易等结束了,他吞咽口水,不是馋,是被吓着了。 “殿下,您一刻钟前刚吃了五个肘子,还能吃下吗?” 00崽悲愤,一拍桌子:“本殿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快去吧小福子!” “哎,哎,老奴这就去!”福公公两颊流汗,连连应着声就朝外走。 心里不禁嘀咕。 殿下这是怎么了? 能吃不说,性子都像是换了个人。 《00崽蹲在阴暗角落画起圆圈》:一时忘了准备给大爹的礼物,大魔王美其名曰,让它以身抵债,呜呜啊呜… 又半月,时府收到了喜帖。 时屿眉眼微柔,将请帖合上,这世间缘分一说,实在奇妙难言。 好在。 他看向水廊长椅间,倚柱环手熟睡的少年,眼底柔情浮动,放轻脚步朝那边走去。 岁月慢慢,祈屿白头。
第266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1 新世界。 金戈铁马。 辖门关外,飞石走沙,血气冲霄。 匈奴来势汹汹,两军对阵,诸侯连将,耗时一年,皇朝遂胜! 此役伤亡惨重。 将士十死九伤,就连往日鼎盛的兰伯侯府,随着老侯爷战死,也日渐萧条。 秋月如练,护城河面粼粼银边。 官道上,马车辘辘声在夜里格外地响。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挑开车帘,队伍前头,护卫骑着高马,手执火把,腰间皆配武器。 车帘晃间,一缕月光偷探,映照出一抹金色冷泽。 那是一张雕刻精美的黄金面具,麒麟凤尾,云纹遍布。 只一眼,冷锐杀伐,如阎罗降世。 面具下,黑玉瞳眸微移,说不出的尊贵,又藏敛下无双傲意。 林祈放下车帘,指尖抚上面具,冰冷,纹路凹凸分明。 马车外,侍卫骑着马靠近,“主子,按现在的速度,天明即可抵达都城。” “嗯。” 林祈倚颌,看着身下的木制轮椅,眸光锐意暗涌。 此役,兰伯侯府,一死一重伤。 老侯爷林战为国捐躯,就连唯一的儿子也重伤难行。 兰伯侯府独子与慕国公府小姐,自幼结下娃娃亲,此次原主奉旨回京,一为公事,私则,便是为了退婚。 00崽坐在林祈肩上,两只小爪子拿着肉干,边吃边摇头,不无感叹:“原主是个好人,可惜了。” 明明喜欢那慕小姐,此行却打定主意要退婚。 那受伤的腿不知请了多少名医看过,无不摇头叹惋。 皆断定他再无下地行走之日。 原主自此心灰意冷,爱慕衍自卑,心觉配不上她,此行回京便想要就势取消这门亲事,让心上人嫁得良君。 他一个残废,实不堪相配。 有时候,放手既是成全,也是仅存的颜面。 原主有自己的骄傲与清醒。 可惜一路长途跋涉,身子本就重伤未愈,又突发隐疾,人还未到都城就… 老侯爷在世时,兰伯侯府亦是钟鸣鼎食之家,权贵乃极,如今去后,唯一的子嗣又伤重落下残疾,偌大的侯府无人,难免叫人唏嘘。 圣上感念侯爷功绩,侯府看似风光的背后,实则日渐走向衰落,已不复往日风光。 慕国公府则不同,几代袭承爵位,扎根都城,是真正有底蕴的权贵家族。 远处天际泛白,飞鸟于林震翅。 “他进京作甚?”慕芷蕊蹙眉,回身问丫鬟。 丫鬟寻儿手指灵活的挽着发髻,摇头,“这倒是不知,小姐可以问问夫人去。” 慕芷蕊生得娇俏可爱,巴掌大的小脸白里透红,一双圆杏眼,即便是生气也显得娇惯,让人下意识想要宠着纵着。 她从位子上起身,捏着手帕,“我这就去问,正好给母亲请安。” “小姐。” 寻儿笑着拦住她,将手中金钗仔细别在她发髻,这才作罢。 蕙风宛。 慕国公府主母冷氏的院子。 “母亲。” 慕芷蕊从外走进来,并无十分礼数,拉着榻上妇人的手,摇着问道:“祈哥哥要进京的事,母亲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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