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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枭深吸一口气，看向身边的沈清欢。 沈清欢今天穿了件青色的长衫，头发梳得很整齐，看起来很精神。他正看着窗外，侧脸在午后阳光下显得很柔和。 “清欢。”霍霆枭叫了一声。 沈清欢转过头：“嗯？” “等会儿跟紧我，”霍霆枭说，“别乱走。” 沈清欢点点头：“好。” 车开到朋友家时，天已经快黑了。 院子里很热闹，已经来了不少人。霍霆枭带着沈清欢进去，朋友迎上来，寒暄了几句，就带他们去座位。 戏台搭在院子里，座位摆在戏台前。霍霆枭和沈清欢坐在第一排，旁边都是北平有头有脸的人物。 戏开场了。 唱的《长生殿》，演贵妃的是北平有名的旦角，唱得确实好。 但霍霆枭没心思听戏，他一直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沈清欢倒是听得很认真，眼睛一直盯着戏台，偶尔还会跟着哼两句。 霍霆枭看着他，心里稍微放松了些。 就在这时，他看见院子角落有个人影闪了一下。 速度很快，快到几乎看不见。 但霍霆枭看见了。 他握紧了拳头。 【提醒：目标出现，距离十米。】 雪球的光屏在眼前亮起，标记出那个人的位置。 霍霆枭没动，只是把沈清欢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沈清欢转过头：“怎么了？” “没什么，”霍霆枭说，“你靠我近一点。” 沈清欢点点头，往他这边靠了靠。 戏唱到高潮处，满场叫好。 就在这一片叫好声中，枪响了。 第一枪打偏了，打在戏台的柱子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是第二枪，这次是对着霍霆枭来的。 霍霆枭几乎是本能地把沈清欢护在身后，然后感觉自己胸口一疼。 他倒下了。 血从胸口涌出来，染红了衣服。 沈清欢愣住了，然后疯了似的扑过来：“霆枭！霆枭！” 他的声音在发抖，手也在发抖。 霍霆枭看着他，想说什么，但说不出话。 “别死......你别死......”沈清欢的声音带着哭腔，但他没哭，只是死死地抓着霍霆枭的手，“你答应过我要去江南的......你别死......” 周围一片混乱，有人尖叫，有人往外跑，霍霆枭的人冲过来，控制住了开枪的人。 但沈清欢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他眼里只有霍霆枭。 只有这个胸口在流血的人。 “霆枭......”他一遍一遍地叫，“你醒醒......你看看我......” 霍霆枭看着他，眼睛慢慢闭上了。 沈清欢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起霍霆枭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听你唱戏，心里静。” “别怕，我在。” “等我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等我回来......” 可现在这个人躺在这儿，胸口流着血，眼睛闭着，不知道还能不能醒过来。 沈清欢低下头，把脸贴在霍霆枭脸上。 “你别死......”他低声说，“我求你了......” 【怨念值-8，当前怨念值11。】 雪球的声音在霍霆枭脑子里响起。 但他现在没空理会。 他正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醒”了。 他动了动手指。 沈清欢感觉到了，猛地抬起头。 霍霆枭慢慢睁开眼睛。 “清欢......”他声音很弱。 沈清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醒了……你……”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霍霆枭握住了他的手。 “你叫我什么？”霍霆枭问。 沈清欢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刚才他喊的是“霆枭”。 不是“枭爷”，是“霆枭”。 他的脸红了，但还是又说了一遍：“霆枭。” 霍霆枭笑了，虽然笑得很虚弱：“再叫一遍。” “霆枭。”沈清欢又叫了一遍，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霍霆枭脸上。 “别哭了，”霍霆枭抬手，想给他擦眼泪，但手抬不起来，“我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沈清欢的声音在抖，“你流了那么多血......” “防弹衣，”霍霆枭说，“我穿了防弹衣的。” 沈清欢愣住了。 霍霆枭掀开衣服，露出里面的防弹衣。防弹衣上有个弹孔，但没打穿。 沈清欢看着那个弹孔，看了很久，然后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你刚才......吓死我了......”他说。 霍霆枭握紧了他的手：“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沈清欢说，“我只要你好好的。” “我会好好的，”霍霆枭说，“真的。” “我还要陪你很久很久。” 沈清欢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的一个吻，带着眼泪的咸味。 【怨念值-5，当前怨念值6。】 霍霆枭笑了，把他拉近，回吻了他。 这次不是轻的吻，是深的吻，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 周围的人都看着，但两人谁也没在意。 他们眼里只有对方。 吻了很久，霍霆枭才松开沈清欢。 “回家吧，”他说，“我想喝你泡的茶。” 沈清欢点点头，扶着他站起来。 霍霆枭其实能自己走，但他没拒绝沈清欢的搀扶。 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慢往外走。 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上车后，沈清欢一直握着霍霆枭的手，握得很紧。 “疼吗？”他小声问。 霍霆枭摇摇头：“不怎么疼。” 其实是疼的，虽然子弹没打穿防弹衣，但冲击力还是很大，胸口肯定青了一大片。 但他不想说。 “真的不疼？”沈清欢又问。 “好吧，确实有一点......”霍霆枭看着他，笑了：“不过吧......你亲一下就不疼了。” 沈清欢的脸红了，但还是凑过去，在他唇上又亲了一下。 霍霆枭笑了，把他搂进怀里。 “清欢，”他低声说，“等这件事彻底结束了，我们就去江南。” 沈清欢靠在他肩上：“好。” “在江南开个书店，”霍霆枭继续说，“你教戏，我卖书。” 沈清欢点点头：“好。” “我们一直在一起，”霍霆枭说，“一辈子。” 沈清欢抬起头，看着他：“一辈子？” “嗯，”霍霆枭点头，“一辈子。” 沈清欢笑了，笑得很开心。 “好，”他说，“一辈子。” —— 车开回督军府，天已经彻底黑了。 沈清欢扶霍霆枭回西院，给他泡茶，给他换衣服，给他检查伤口。 霍霆枭胸口确实青了一大片，但没破皮。 沈清欢看着那片青紫，眼圈又红了。 “别看了，”霍霆枭说，“不疼的。” “怎么会不疼呢……”沈清欢小声说。 霍霆枭握住他的手：“你在这儿，就不疼。” 沈清欢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在那片青紫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样呢？”他问，“会好一些吗” 霍霆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轻轻撞了。 “这样，”他说，“就更不疼了。” 沈清欢笑了。 两人就这么坐着，坐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很安静，很美好。 就像他们说的那样。 一辈子。 第140章 我知道错了 霍霆枭在床上躺了三天。 虽然子弹没打穿防弹衣，但冲击力太大，大夫说需要静养。沈清欢就守在他床边，寸步不离。 第一天，霍霆枭还觉得有点享受。 沈清欢给他喂药，给他擦脸，给他读报纸，偶尔还会哼两句戏给他听。 但到了第二天，他就开始觉得无聊了。 “我想起来走走。”他对沈清欢说。 沈清欢摇摇头：“大夫说不能动。” “我就走两步，”霍霆枭说，“不会怎么样的。” 沈清欢还是摇头：“不行。” 霍霆枭看着他，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固执。” 沈清欢没说话，只是把药碗递到他嘴边：“喝药。” 霍霆枭乖乖喝了。 喝完药，沈清欢拿了一颗冰糖给他：“含着。” 霍霆枭含着冰糖，看着沈清欢：“你不累吗？休息会儿吧。” “不累。”沈清欢说。 其实他眼下的青黑已经很明显了，但他就是不肯去睡。 霍霆枭伸手拉住他：“躺会儿。” “不用......我不困的......” “陪我躺会儿。”霍霆枭说。 沈清欢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了鞋，在他身边躺下。 霍霆枭搂着他，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睡会儿，”他说，“我在这儿。” 沈清欢本来想说我不困，但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慢慢闭上了。 他太累了。 三天没好好睡过觉，一闭上眼就睡沉了。 霍霆枭看着他熟睡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人，为了他，三天没合眼。 他低头，在沈清欢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怨念值-2，当前怨念值4。】 沈清欢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他睁开眼，看见霍霆枭正看着他，吓了一跳：“你......你一直没睡吗？” “睡了一会儿，”霍霆枭说，“刚醒。” 沈清欢坐起身，摸了摸霍霆枭的额头：“还好，没发烧。” 霍霆枭笑了：“我真的没事了。” “大夫说要小心，”沈清欢说，“不能大意。” 霍霆枭握住他的手：“好吧，都听你的。” 沈清欢的脸红了红，想抽回手，但霍霆枭握得很紧。 “对了，清欢，”霍霆枭说，“我有话想跟你说。” 沈清欢看着他：“什么话？” 霍霆枭沉默了一会儿，说：“以前的我不懂事情，总是在梨园给你找麻烦，之前还强抢你回去......。” 沈清欢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对你，”霍霆枭继续说，“我做错过很多事。” “没事的，都过去了，你最后也没对我做什么。” “没过去，”霍霆枭说，“在我这儿，过不去。” “清欢，”他看着沈清欢：“我知道错了。” 沈清欢低下头，没说话。 “你原谅我好不好，”霍霆枭说，“原谅我以前的年少轻狂，原谅我总在梨园给你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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