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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寒凛蹲下身，开始检查钢琴内部。他的动作很专业，确实是学过的——前世为了接近一个目标，他学过三个月钢琴调音，没想到用在这里。 琴声在耳边流淌。 宋之遥弹得很专注，偶尔会停下来思考，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摸索，像在确认什么。 陆寒凛调音的动作也很专注。 两人各做各的事，但同处一个空间，距离不到两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 【爱意值＋2，当前爱意值16。】 陆寒凛的手指顿了顿，然后继续工作。 调音花了将近一个小时。陆寒凛把每个音都校准了，又检查了琴键和踏板。结束时，宋之遥也刚好弹完一曲。 “好了。”陆寒凛站起身。 宋之遥转过头：“我能试试吗？” “当然。” 宋之遥的手指在琴键上滑过，弹了一小段音阶。 然后他点点头：“音准了，谢谢你。” “应该的。” 陆寒凛开始收拾工具。 宋之遥没继续弹琴，而是“看”着他收拾：“裴先生做这行多久了？” “三年。”陆寒凛随口编了个数字。 “喜欢钢琴吗？” “还行。” “那你喜欢听什么曲子？” 陆寒凛手停了一下：“《月光奏鸣曲》。” 宋之遥笑了：“这首我也喜欢。”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第三乐章太难了，我总是弹不好。” “你已经弹得很好了。”陆寒凛说。 这是真话。前世宋之遥被关起来后，再没碰过钢琴。但他在空气中弹奏时，手指的动作依然精准，像钢琴已经长在他身体里。 宋之遥摇摇头：“但是我觉得还不够好。” 他忽然伸出手，在空中虚虚地按了几下：“这里，还有这里，节奏总是把握不好。” 陆寒凛看着他的手。 那双手在空中划出看不见的弧线，像在触摸音符。 “多练练会好的。”陆寒凛说。 “嗯。”宋之遥收回手，“我会的。” 工具收拾好了。陆寒凛背起箱子：“那我先走了，下次需要再联系。” “好。”宋之遥点点头，然后忽然说，“裴先生。” “嗯？” “你走路的声音……真好听。” 陆寒凛愣住了。 宋之遥继续说：“脚步声能听出一个人的性格。你的脚步声很稳，很沉，像……像大提琴的低音。”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我是不是很奇怪？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陆寒凛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说：“不奇怪。” “你是第一个说我不奇怪的人。”宋之遥的笑容淡了些，但没消失：“谢谢你。” 陆寒凛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宋之遥还坐在钢琴前，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柔和。他闭着眼睛，但嘴角微微上扬，像在想什么开心的事。 【怨念值-2，当前怨念值83。】 【爱意值＋3，当前爱意值19。】 陆寒凛关上门，跟着管家下楼。 走出主楼时，他抬头看了眼三楼的窗户。 阳光很好。 一切都很好。 第148章 为他受伤 陆寒凛第二次去宋家庄园，是在一周后。 管家打电话说琴房的中央C键有点松，问他能不能来修一下。陆寒凛答应了，还是下午两点到。 这次进琴房时，宋之遥没在练琴。 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盲文书，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凸点，眉头微微皱着，像在思考什么难题。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脸转向门口。 “裴先生？”他问。 “嗯。”陆寒凛应了声，放下工具箱，“管家说琴键松了。” “对，中央C。”宋之遥合上书，摸索着站起身，“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坐着就行。” 宋之遥却没坐回去，而是慢慢走到钢琴边，手扶在琴盖上：“我能听听你怎么修吗？” 陆寒凛看了他一眼：“可以。” 宋之遥笑了，在琴凳上坐下，脸朝着陆寒凛的方向。 陆寒凛打开琴盖，检查中央C键，确实有点松，是固定键托的小螺丝松了。他拿出螺丝刀，开始拧紧。 琴房里很安静，只有螺丝刀转动的声音。 宋之遥安静地“看”着，眼睛虽然闭着，但表情很专注。 【当前怨念值：83/100】 【当前爱意值：19/100】 雪球的光屏在视野角落亮着。 陆寒凛专心修琴键，动作很快很稳。螺丝拧紧后，他试了试键，音色恢复正常了。 “好了。”他说。 宋之遥伸出手：“我能试试吗？”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摸索，陆寒凛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住他的手，带他找到中央C键。 手指触碰的瞬间，陆寒凛感觉到宋之遥的手很凉。 也很软。 宋之遥的指尖在琴键上按了一下，仔细听音色，然后点点头：“好了，谢谢你。” 他的手还停在琴键上。 陆寒凛松开手，准备收拾工具。 就在这时，琴架旁边的工具架忽然晃了一下。 那个架子是实木的，很重，上面放着调音锤、止音毡、扳手等工具。不知道是之前谁没放稳，还是地板有轻微倾斜，总之它晃了。 然后朝着宋之遥的方向倒下来。 陆寒凛几乎是本能反应。 他伸手把宋之遥往后一拉，同时转身，用自己的背挡住倒下来的架子。 砰的一声闷响。 工具撒了一地，有几把扳手砸在陆寒凛背上，很疼。 但他没动，只是护着怀里的人。 宋之遥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但被他牢牢扶住。他的手还抓着陆寒凛的手臂，抓得很紧。 “裴先生？”宋之遥的声音有点急，“你没事吧？” “我没事。”陆寒凛说，声音很平。 他松开宋之遥，转过身去看那个架子。架子倒在地上，工具散落一地，但没坏。他把架子扶起来，开始捡地上的工具。 宋之遥站在原地，脸朝着他的方向：“你真的没事吗？我听见声音很大……” “真没事。”陆寒凛把最后一把扳手放回架子，转过身，“你有没有伤到？” 宋之遥摇摇头。 他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在空中摸索。 陆寒凛看着他，没动。 宋之遥的手碰到了他的手臂，然后顺着往下，摸到他的手背。陆凛的手背上有一道擦伤，是刚才被扳手划的，不深，但流血了。 “你流血了。”宋之遥说。 陆寒凛低头看了眼：“小伤。” “在哪？”宋之遥的手指轻轻触碰伤口边缘。 陆寒凛报了个方位，宋之遥的手指准确找到了伤口的位置。他的指尖很轻，触碰时带着试探的谨慎。 “疼吗？”他问。 “不疼。” 宋之遥没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那道伤口周围的皮肤。他的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 陆寒凛站着没动。 他能感觉到宋之遥手指的温度，比刚才暖了些。 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些。 【怨念值-3，当前怨念值80。】 宋之遥摸了一会儿，收回手：“我记得药箱在书架下面第二层。” 他转身摸索着走到书架边，蹲下身，准确地打开第二层的柜门，拿出一个白色药箱。 “我帮你包扎。”他说。 “不用……” “要的。”宋之遥很坚持，“你受伤是因为我。” 陆寒凛没再拒绝。 宋之遥拿着药箱走回来，陆寒凛在琴凳上坐下。宋之遥站在他面前，打开药箱，手指在里面摸索，准确地拿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 他的动作很熟练，像经常做这些事。 “手。”他说。 陆寒凛伸出手。 宋之遥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涂在伤口上。碘伏很凉，但他的手指很暖。 涂完碘伏，他撕开创可贴，小心地贴在伤口上。 整个过程他都闭着眼，但动作准确无误。 “好了。”宋之遥说，手指还停在创可贴边缘，“你经常受伤吗？” 陆寒凛愣了一下。 前世宋之遥也问过类似的问题，那时候陆寒凛没回答，只是粗暴地推开他。 这次…… “以前会。”陆寒凛说，“以后都不会了。” 宋之遥抬起头，脸朝着他，虽然闭着眼，但表情很认真：“真的？” “嗯。” 宋之遥笑了，笑容很淡，但很真：“那就好。” 他收回手，开始收拾药箱。 陆寒凛看着他收拾，忽然问：“你怎么知道药箱在哪？” 宋之遥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因为经常用。” “经常受伤？” “不是。”宋之遥摇摇头，“是我母亲……她还在的时候，总是不小心受伤。我虽然看不见，但能帮她处理伤口。” 他说得很平静，但陆寒凛听出了一丝落寞。 前世他知道宋之遥的母亲早逝，但不知道细节。 “你钢琴弹得这么好，她一定很为你骄傲。”陆寒凛说。 宋之遥抬起头，表情有些惊讶，然后笑了：“你怎么知道？” “猜的。” 宋之遥笑得更深了些：“嗯，她说过，我是她的骄傲。” 他把药箱放回书架，走回来，在陆寒凛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裴先生，”他说，“你知道吗，你的手……有很多伤疤。” 陆寒凛没说话。 宋之遥继续说：“刚才给你包扎的时候，摸到的。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位置都很准确。 “都是旧伤了。”陆寒凛说。 “还疼吗？” “不疼了。” 宋之遥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的手上没有伤疤。”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陆寒凛听出了别的意味。 没有伤疤，是因为被保护得太好。好到连触碰真实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你想要伤疤？”陆寒凛问。 宋之遥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但有时候觉得……有点伤疤，至少证明我活过。” 他说这话时，脸朝着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陆寒凛看着他，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 宋之遥僵了僵，但没躲。 陆寒凛的手很快就收回来：“证明自己活过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受伤。” 宋之遥转过头，脸朝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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