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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觉眼睛瞬间睁大：“！” 晏怀玉原本还在想“宿”这个姓氏有些耳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面一句说了什么：“……” 晏怀玉下意识扫了一下面前这人的全身，眨眨眼确认了什么：“额，好。” 嗯？不对，姓宿？ 晏怀玉终于想起来了，不由愕然：“你是……宿家人？” 宿及春点头：“对，就是你想的那个宿家。” 晏怀玉看看宿及春又看看旁边一脸淡定的晏祈风，真心实意叹道：“三皇兄真是深谋远虑啊。” 晏祈风知道他误会什么，但不想解释太多，只转移话题扯回正道：“你的蛊，想怎么办？” 晏怀玉此前从未听过这看起来诡谲奇异的事物，还是忍不住疑问：“世间竟真的有如此奇物？” 说着，目光不自觉转向那只长长的虫子。 “六殿下可要试试？”宿及春现在看他和止不住好奇心的孩童没什么区别，忍不住逗道。 明觉见自家殿下真的伸出手去接，下意识张了张嘴，话未出口，想起什么，犹豫几番，还是没有阻拦，只是站得距离晏怀玉更近了些。 晏怀玉坐在榻边，伸出右手接住被宿及春引导着爬到手心的蛊虫，满眼新奇。 他不太敢动，只得僵直着身子任由蛊虫顺着衣袖逐渐向上，由上臂爬到胸口。那蛊虫愈靠近，身上的不适感就愈强，晏怀玉不由得皱了皱眉。 “你身上的蛊虫恐怕有些年月了，不过还算温和，不难去除，但势必会打草惊蛇，所以——” “先留着。”晏怀玉轻轻抬起胳膊，方便那虫子离开回到宿及春身上，“我会配合你们的所有计划。” 晏祈风不出所料地一笑，问：“那你的要求呢？” “帮我母妃查一查身上是否有蛊虫，宫内太医我不太放心，另外……”晏怀玉垂下眼睫，声音淡淡，“帮端木夫人解蛊。” 宿及春挑眉微诧，却听晏祈风没有迟疑回答：“好。” “放心，我不会再让端木家利用我做任何事，但……我还想试试他。”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明日我会去长宁宫请安。”晏祈风看着晏怀玉道，语气平静，只是眼里似乎包含着别的东西。 晏怀玉释怀一笑：“多谢三皇兄。” 等到晏怀玉带着明觉离开，晏祈风放松下来，刚想提步去找朔昱，却被宿及春拦住。 他皱起眉，口吻严厉，就像之前逼晏祈风去休息那样：“你究竟想做什么？” 晏祈风一滞，装傻道：“什么想做什么？” “别跟我装，我难道还不知道你？这么着急把六皇子拉到自己阵营，我不信你只是为了多个盟友，而且你刚才眼神不对。”宿及春靠墙抱臂，“说不说？不说我就去告诉朔昱，让他来管你。” 晏祈风噗嗤一笑，乐道：“你猜他知道后是跟着你一起拦我，还是同我一起做这件事？” 宿及春：“……” 宿及春瞬间泄气：“你们……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两人顺势互相斗嘴几句。晏祈风笑容没停，瞅向晏怀玉离开的方向，话音突兀一转道：“其实这件事我也想了很久，告诉你叫你有个心理准备也好。” 他眼神飘向远方，口中幽幽吐出几个字。 只见宿及春的笑容一僵，瞳孔微微放大，陡然沉默下来。 良久，他梗在胸膛的那口气才缓缓泄出，语气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严肃：“你认真的？” “我已经死过一次，想得足够清楚了。”
第72章 同前世一模一样 “嗖——咻——” 朔昱岔开双腿，姿势随意坐在房门前的台阶上，一只手臂抬起，掏出身上唯一带着的匕首对着空气飞速挥动几下。 即便没有内力，依靠着自身的功夫，刃光闪过，依旧阵阵作响，带起脚下的一片尘土。 他掂量两下，施力抛起又立马反手接住，顺势做了一个下刺的动作——这个他在之前的训练里做过不知多少次，已经养成了下意识的反应。 就在他一手撑头一手挥刺，对着空气“刺杀”了数十个敌人后，晏祈风背手缓缓踱步，出现在视野中。 朔昱立即收起匕首站起，几步上前迎过去：“主上，六殿下的事可是处理好了？” “嗯，他们已经回宫去了。” 晏祈风想起刚才宿及春说的，不由一笑，思索片刻，后背的手微微收紧，他对朔昱道：“闭眼。” 朔昱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令乖乖阖上双眼。 “张嘴。” 他张开嘴，唇边忽然接触到什么东西，口中被倏地塞入一粒小小的物什，继而很快撤去。 朔昱觉得他碰到的是主上的手指。 “咽下去。” 朔昱一令一动，感觉到一粒小药丸滚进口中，还没来得及分辨是何物就已经随着主上话音刚落被他仰头吞下，只留下短暂的余味，好像有些熟悉。 没得命令，朔昱便没有睁开眼睛，这倒更方便了他察觉那些微的异样。 随着药粒入口进入身体，一股细微的暖意从心口涌向四肢百骸，里面包裹着跳动的力量，是朔昱自受伤以来便不曾感受到过的……内力。 是锁元丹的解药，但似乎有些不同。 武功的精进十分艰难，修炼打磨到一定程度若是想上一层更是难上加难。 可是，朔昱握了握自己的手掌，体会到了与刚重生不久时那次恢复内力全然不同的涌动。 就像是这一次重伤让身体跌到最低后又触底反弹，一次性将经脉里的阻塞清理了个干净。 “好了，睁开眼。” 朔昱有些迷茫地看向主上。 晏祈风温和一笑：“感觉出来了？” “这些……是主上做？” “宿及春说你原本的练武底子不算好，全靠着多次反复训练弥补，内力掩盖之下看不出来身子亏空，索性就借着这次彻底修养好，省的日后烦心。” “那主上为何不告诉属下？”先前主上不愿意恢复他的内力，他以为是……全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晏祈风笑意加深。 “朔昱，我也是有私心的。” “我也想让你多依赖我一些，但是……” 我也想剥去你的羽翼，叫你再也无法起飞翱翔。 可终究还是舍不得。 方才在书房，在明觉拔剑时，朔昱本能挡在自己身前，露出他更熟悉的、凛然锐利的目光。那一刹，说不清楚是什么触动，他忽然觉得自己错了，错得很彻底。 他的所谓后怕与珍视不该是禁锢。像是放飞的风筝，朔昱已经把线的尽头交给了自己，明明白白坦然诉说忠诚，他就应当在遇风时松手。 “但是我更想念披荆斩棘、恣意不羁的你。” 总归能抓住那根风筝线。 “只是有一点，以前那种不听命令不顾自己的事不准再做，现在你不仅仅是影卫。”晏祈风牵住他的手，暗示道：“明白吗？” “属下明白的。”朔昱点头。 突然，朔昱似乎想起什么，扯扯晏祈风，有些羞赧道：“属下有礼物要赠与主上。” “就在属下西苑的卧房中，衣柜暗格里。” “那里不是——”晏祈风先是一愣，下意识回答，刚一说出口就猛地刹住，差点暴露自己以前偷窥狂似的行为。 “什么？”朔昱疑惑。 “没什么。”晏祈风的语气比平时更轻，他忽然觉得先前所期待和探求的东西很快就要出现。 带着难以言喻的兴味和温和，他道：“带路。” 这处院子离朔昱原本居住的西苑不算近，两人原本一前一后走着，但朔昱中途被晏祈风伸手一扯，拽到身旁去，衣袖掩映下的手指轻轻勾着。 一路上也遇到不少府内下人，朔昱站在晏祈风身边，顶着一众行礼问好声走过，终于在没有别人的地方，面具之下也忍不住脸热。 要知道，他原来为了节省时间，轻功一用，飞檐走壁的，还尽是在一些角落奔走，除了跟在主上身边时，几乎未曾有过这样“大摇大摆”的行事风格。 中途还碰到颜红渡急匆匆地想要出门，简单行礼打过招呼后便立马离开，跑出几步后忽然觉得不对，又后退几步眯眼看两人的背影。 “嘶——不对劲，怎么比以前更黏糊了？”颜红渡看了看手里要送的东西，又瞅一眼明显有重大进展的自家殿下和影卫统领，十分痛心地放弃了这个绝佳的好时机，揣好东西运功离开。 “就在那里，底下有暗格。”朔昱指了指打开的柜门侧壁。 晏祈风不动声色微微皱眉，想着自己没有收获的那次，暗自反驳自己也许朔昱是后来再放进去的。他手指灵活摸索到那个已经探过的小拉手，用力一扯。 里面还是什么都没有。 晏祈风又是一滞，那股不太美好的回忆涌上心头，他抿唇扭头，对上朔昱略显惊诧地目光，刚想问些什么，就听朔昱道： “主上，在另一边。” 什么？还有另一边？ 两人沉默对视片刻，晏祈风是因为先前纠结许久的问题竟然得到一个这样的答复而愣住，而朔昱则是因为看到了主上打开左边暗格时那熟练的动作。 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那里的暗格的位置，主上是怎么做到如此熟练的？ 朔昱心里冒出一个不太美妙的想法。 晏祈风却是等不及顾虑这些，这次他换到右边，在对称的位置也摸到一个凸起，再次拉开把手，里面的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映入眼帘。 一小沓写着“风”字的纸片，一枚黑色棋子，一片荷花灯瓣，还有被压在底下的、透着清润绿色的……翡翠石。 上面雕着雀羽纹样，同前世一模一样。
第73章 添一把火 晏祈风一个一个将其取出仔细辨认。 这个是最开始把人关到暗室里留下的标记，被朔昱裁成纸片小心叠好。 这个好像是自己某个棋盘里的黑色棋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朔昱收起来藏到这里。 这是上元节那日给他买的荷花灯上的，怪不得当时朔昱迟了片刻才将河灯放下，仔细想来，似乎还有个转动些许不叫自己看到那处缺口的动作。 像只干了坏事心虚的小狗。 而这个……是他前世捡到又意外遗失，重生之后心心念念许久而不得的—— 雀羽翡翠。 除了朔昱中箭之时，晏祈风从未有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难以镇定。他心中刮起风暴，胸口起伏不定，死死盯着手里那些他完全不曾记得却被朔昱认真收藏的小玩意。 “主上？” 这一声主上就像是在干燥柴堆里抛下一簇火苗，轰的一声燃起烈焰，窜到面前，烧得晏祈风心口直疼。 他忍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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