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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朕...是朕自己没用...” 他越是这样否认，越是显得事实确凿无疑。 谢慕还故意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那里，昨日被萧昀用力......过，虽然痕迹早已消失，但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霍无伤眼中，无异于最直接的证据！ 霍无伤的眼眶瞬间红了，是气的，也是心疼的。 他想象着陛下在萧昀的威逼下，是如何的战战兢兢，孤立无援！ 而他，竟然未能守护在侧！ “陛下！” 霍无伤猛地单膝跪地，仰头看着谢慕，眼神坚定如铁，声音铿锵有力。 “您是一国之君，万金之躯！任何人，胆敢对陛下有丝毫不敬，逼迫陛下做不愿之事，臣霍无伤第一个不答应！” “臣誓死护卫陛下！若他萧昀再敢...” 他话音戛然而止，但那双喷火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若萧昀再敢逼迫陛下，他霍无伤不惜与之兵戎相见！ 谢慕看着他这副为自己愤怒、为自己宣誓效忠的模样，内心嗤笑。 看，多好用的刀啊。 只需要一点点似是而非的暗示，一点点恰到好处的脆弱，就能让他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冲锋陷阵，与最强的对手撕破脸皮。 他伸出手，虚扶了一下霍无伤，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对方因激动而紧绷的手臂，感受到那坚实的肌肉瞬间的僵硬。 “幼安快请起...” 谢慕的声音带着感动，语气依赖道，“有幼安此言，朕...朕便安心多了。” “只是皇叔权势滔天，幼安还需...谨慎行事，莫要因朕而惹祸上身。” 小皇帝这话，看似关心，实则火上浇油。 而霍无伤？ 他哪里听得出来这些弯弯绕绕，此刻他脑子里只有幼安两个字。 幼安，霍无伤的小字。 这个尘封在童年记忆里的小字，连父母在他成年后都鲜少唤起的称呼。 此刻竟从天子唇间用这样轻软的语气唤出，还是在在演武场这等公开场合... 大慕朝以唤小字彰显亲密，陛下... 陛下肯定是知道的！ 想到这，霍无伤豪气干云，他激动万分道：“陛下放心！臣行事自有分寸！” “为了陛下，臣何惧之有？！” 萧昀权势再大，难道还能大过君臣纲常，大过他手中这把为国征战的利剑吗？ 谢慕看着他眼中燃烧的战意，知道目的已经达到。 他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朕信你。” 只这三个字，就让霍无伤甘之如饴！ 为陛下赴汤蹈火，即便此刻死了也值了！ 看着霍无伤随时准备为了自己去和萧昀拼命的背影，谢慕轻轻掸了掸袖口。 蠢货。
第273章 满足 摄政王萧昀与大将军霍无伤之间的矛盾，早已不再是暗流涌动，而是尖锐地摆到了明面之上。 连日来的早朝，两人因军政之事屡屡针锋相对，气氛时常剑拔弩张。 文武百官们噤若寒蝉，低眉顺眼，生怕一个不慎便被波及。 而端坐于龙椅之上的少年天子，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听着，纤长的手指偶尔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面上一副困扰的神情。 谢慕很少直接表态，往往在双方争执到白热化时，才用温和的语气出面调停。 或是将议题暂且搁置，容后再议。 而这一切的源头，宫闱内外稍有眼力的人都能猜到一二。 若非龙椅上那位几次三番在微妙关头推波助澜，萧昀与霍无伤即便政见不合，也断不至于在御前如此失态，将分歧摆得如此赤裸。 端坐高堂的陛下，就如同一只优雅而危险的猫。 慵懒地卧于权力之巅，随意拨弄几下爪下的线团，便能轻易搅动整个朝堂的风云。 每日雷打不动入宫为陛下讲学的太傅岑珩，自然不可能察觉不到。 他细心观察着谢慕在朝堂上的每一分表现，品味着那看似无奈之举背后的深意。 这日午后。 暖阳透过雕花窗棂，在御书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岑珩端坐于下首，正为谢慕讲授《韩非子》。 他的声音平和舒缓，好似潺潺溪流。引经据典，为年轻帝王剖析着法家权术之精要。 谢慕似乎听得十分认真，单手支颐，目光落在书卷之上，时不时微微颔首，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当讲到“君臣之交，计也”一句时，岑珩忽然停顿下来，目光落在谢慕那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昳丽无瑕的脸上。 他语气温和，话语中却带着一丝锐利。 “陛下可知，为何明君在位，亦需平衡朝臣，使其相互制约？” 谢慕抬起眼，对上岑珩的目光，心中了然。 啧，太傅这是要借古喻今了。 他面上露出思索的神情，迟疑道：“太傅的意思是...防止臣子权力过大，威胁君权？” “此其一也。”岑珩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柳，“更在于，君王需超然其上，以臣子为棋子，掌控全局。” “而非置身其中，反被臣子之情绪、之争斗所左右。甚至...” “有意引导，以作渔利。” “陛下可知，此等行为，看似高明，实则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引火烧身？” 他这话，已经是赤裸裸地点破了谢慕近日来在萧昀与霍无伤之间煽风点火的小动作。 御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熏香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谢慕挑了挑眉，岑珩果然敏锐。 他既没有预料中的慌乱，也没有被戳穿后的恼怒，反而迎着岑珩的目光，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带着些许无奈，又掺杂着一丝委屈的苦笑。 “太傅...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谢慕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眼睫，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孤家寡人的落寞。 “朕...朕也知道此举或许不妥。可是太傅...” “你教朕帝王心术，教朕权衡之道。但你可知道，朕身处这九重宫阙，看似尊荣无限，受万民朝拜，实则...实则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小皇帝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强自压抑着，“皇叔他...权势日重，故旧遍布朝中，一言一行，皆能左右朝局。霍将军...性情刚烈，手握重兵，忠心虽佳，却有时不免冲动。” “朕...朕有时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朕这个皇帝做得真是...战战兢兢。” 他微微前倾了身体，抬起眼，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充满了对眼前之人的信赖和... 倚重。 “朕身边，能真正说些心里话的，也只有太傅你了。” “朕知道太傅一心为朕，为大慕江山着想。有些事，朕并非有意为之，只是...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若连太傅都不能理解朕，朕就真的不知该相信谁了。” 这一番以退为进，配合着那脆弱无助的神情和全然信赖的眼神，威力巨大。 岑珩看着眼前将自己视为唯一依靠的少年君王，看着他眼中那毫不作伪的信任。 心头那点因看穿把戏而产生的冷意与告诫之心，瞬间被一股更强烈的怜惜和被谢慕特殊对待的满足感所取代。 是啊，陛下年纪尚小。先帝早逝，他孤身一人被推上这至高无上的位置。 四周群狼环伺，萧昀强势，霍无伤桀骜，还有其他各怀鬼胎的宗室勋贵... 无父无兄可依，更无母族可靠。 在这吃人的深宫里，不用些手段自保，难道要坐以待毙吗？ 陛下需要的不是指责，而是引导，是理解，是站在同一条战线的支持。 自己方才那番话，是否太过严厉了？ 是否会吓到陛下，让他不再敢于向自己袒露心声？ 只消一瞬，岑珩心中的天平就彻底倾斜。 他脸上的神色柔和下来，甚至带着懊悔和歉意。 他温声道，“陛下之心，臣能体会。是臣失言了。” “陛下身处其位，自有不得已的苦衷。臣并非责怪陛下，只是担忧陛下玩火自焚，反受其害。”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陛下能对臣坦言，臣心甚慰。请陛下放心，无论何时，臣岑珩，永远是陛下最忠诚的臣子，愿为陛下分忧解难，扫清前路障碍。” 岑珩向前一步，距离御案更近，近到能闻到天子身上的淡淡香气。 “陛下若信臣，有些事，不妨交由臣来处理，陛下不必亲自涉险，沾染尘埃。” 看，这就是岑珩。 他不需要像霍无伤那样被谢慕推到台前，成为冲锋陷阵的矛。 也不需要像萧昀那样事事掌控，成为防御一切的盾。 他更倾向于做一个隐藏在陛下影子里的执棋手。 在幕后为他心爱的学生、他誓死效忠的君王，打理好一切阴暗面，铲除所有威胁，让陛下永远保持那份他所以为的纯净与超然。 同时也将陛下更紧密的与自己捆绑在一起，最好永远不要分开。 谢慕看着岑珩眼中重新燃起的、比之前更甚的保护欲，他就知道这一关他又过了。 不仅过了，还让岑珩更加忠心，更加心甘情愿的为他所用。 “朕自然信你。” 谢慕伸出手，轻轻放在岑珩的手背上，那微凉的触感让岑珩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太傅在，朕便觉得，这万里江山，也没那么沉重了。” 他再次用信任作为武器，将这位心思深沉的太傅，牢牢地拉回了自己的阵营，并且... 绑得更紧。 该示弱时便示弱，该妥协时便坦然妥协。 需要呈现何种状态，便完美呈现何种状态。 需要对什么人露出什么表情，便露出什么表情。 该利用时毫不犹豫地利用，该一脚踢开时... 自然也绝不会留情。 这，就是谢慕。 岑珩感受着手背上那短暂的触感，看着陛下那依赖的眼神，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沉甸甸的责任感。 陛下是他的学生，是他倾尽所有辅佐的君主，更是... 他绝不容他人染指的存在。 萧昀、霍无伤之流，不过是莽夫与权臣，如何懂得陛下真正的需要？ 如何懂得陛下内心的孤独与脆弱？ 如何配站在陛下身边？ 只有他，只有他岑珩才真正懂得谢慕！ 他岑珩才是应该站在陛下身边的人！ 唯一之人！
第274章 献宝 就在前朝因萧昀与霍无伤的矛盾而暗流涌动，岑珩在幕后悄然为陛下分忧之时，那位富可敌国的钱老板，也并未闲着。 他深知自己在权力格局中无法与那几位抗衡，但他有自己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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