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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的财富和搜罗天下奇珍的本事。 既然无法在朝堂上为陛下排忧解难，那便用这世间最耀眼的珍宝，来侵占陛下的视线，博取陛下的欢心。 他要做的，不是陛下的臣子或师长，而是陛下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乐趣来源，是那个总能带来惊喜的人。 他要让陛下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奉献，进而... 明白他的心意。 这一夜，钱如玉奉诏入宫。 当然，这诏令是他用一尊前朝失传的玉佛来孝敬福禄寿而换来的一次通传机会。 他深谙此道，有些路，用金子铺就，比用忠心开路往往更迅捷。 钱如玉还是一身招摇的绛紫色锦袍，但今夜，他手中捧着一个用紫檀木精心雕琢的盒子，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草民钱如玉，参见陛下。” 他行礼的动作都带着一股子风流劲儿，一双眼睛自打进门起就黏在正在灯下看书的谢慕身上，根本移不开半分。 “钱老板不必多礼。” 谢慕闻声放下书卷，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那个盒子上，语气中带着好奇，“今日又得了什么新奇玩意儿，要急着献给朕瞧？” “陛下圣明。” 钱如玉笑嘻嘻地走上前，将盒子小心翼翼放在御案上。 “此物说来话长，”他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献宝者特有的兴奋，“乃是草民耗费巨资，动用了数条海路关系，辗转从极西之地一个号称威尼斯的海商手中，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购得。” “据那商人吹嘘，此物在其故乡亦属罕世珍宝，名曰沧海月明。” “草民一见之下，便觉唯有陛下这般人物，方配拥有此等奇珍，故特来献与陛下，愿博陛下一笑。” 钱如玉一边说着，一边用戴着硕大翡翠扳指的手指，轻轻拨开盒盖上的纯金卡扣。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盒盖被他缓缓掀开。 刹那间，好似将一轮明月请入了殿中。 盒内衬着黑色的天鹅绒，正中嵌着一颗龙眼大小的宝珠，浑圆无疵。 那宝珠通体呈现出一种柔和的乳白色，内部有光华在缓缓流动。 它自身并不刺眼，却散发出皎洁的光芒，如月华倾泻，瞬间驱散了殿内烛火的昏黄。 谢慕眨了眨眼，这等品相的夜明珠，在大慕确实堪称绝世罕见。 可见这骚包确实是下了血本，也费了心思。 钱如玉将谢慕那一闪而过的惊叹尽收眼底，心中得意万分。 他趁热打铁，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哄诱。 “陛下您看，此珠光华，可能入得圣目？依草民愚见，若将此珠置于寝殿之内，便如同夜夜有明月相伴。” “据说其光还有安神静心之奇效，于陛下龙体康健，大有裨益。” 谢慕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颗珠子，感受着那奇异的光晕在自己指尖流转。 他赞叹道，“果然不愧是沧海月明，钱老板有心了，此物朕甚是喜欢。” 钱如玉闻言，一双眼睛更是亮得惊人。 他趁热打铁，“陛下喜欢，便是此珠的造化，也是草民的荣幸！不若...” “就让草民为陛下演示一番，将此珠置于寝殿最佳位置，方能尽显其辉？” 他也不等谢慕明确点头同意，便自作主张地捧起盒子，好似进自己家一般，熟门熟路地转身就朝着与御书房相连的陛下寝殿内室走去。 谢慕挑了挑眉，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小皇帝并未出言阻止，反而从软榻上起身，饶有兴致地跟了进去。 他也想看看，这位钱老板，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钱如玉在内室环视一圈，最终将目标锁定在龙床帐幔的顶端。 他命内侍搬来梯子，亲自爬上去，小心翼翼地将那颗沧海月明放在在帐幔繁复刺绣中的一个小巧金托之上。 当他从梯子上下来，示意内侍将殿内所有灯烛一并熄灭。 整个寝殿陷入一片黑暗，唯有帐幔顶端，那颗夜明珠散发出无比柔和皎洁的光辉，就如同真正的月光一般，静静地洒满整个房间。 光线并不均匀，在珠体本身的光芒之外，那些流转的内里波光，竟在墙壁和穹顶上投射出细碎晃动的水纹光影，好似置身于月光下的海面之上。 “陛下，您看！” 钱如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 讨好。 谢慕站在那片清冷皎洁的“月光”中，昳丽的容颜被蒙上了一层梦幻的光晕。 月下神祇，美得不可方物。 他仰头看着那颗明珠，心中失笑。 这不就是个古代豪华版的月光投影灯么？ 钱如玉不愧是大慕首富，为了讨好他，真是绞尽脑汁，什么稀奇古怪的招数都想得出来。 与此同时，钱如玉看着光芒下那抹绝世的身影，只觉得心跳如鼓，血液沸腾。 他耗费巨资，寻来这稀世奇珍，不仅仅是为了讨好，更是为了制造这样一个时刻。 一个只有他，和在这独一无二的光辉映照下，与陛下共处的时刻。 他成功的用这颗珠子，驱散了旁人，独占了他的陛下片刻。 “真美...” 谢慕轻声叹息，不知是在赞叹珠子，还是在感慨这光影交织的景象。 “不及陛下万分之一。” 钱如玉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痴迷的沙哑。 他望着光影中谢慕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在这样的氛围里，只觉得内心那股想要将这人连同这颗珠子一起珍藏起来的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他恨不能将此刻定格成永恒，永永远远活在这一刻，活在只有他和谢慕的这一刻。 谢慕闻言，转头看向他，在朦胧清辉中微微一笑。 “钱老板这张嘴，总是这般会说话。” 那一笑，在夜明珠的光晕里，轻而易举就勾走了钱如玉的魂魄。 钱如玉知道，自己是彻彻底底栽了。 栽在这个看似柔弱需要保护，实则手握无上权柄，又能轻易玩弄人心的少年帝王身上。 而他，心甘情愿。 甚至心里开始盘算，下一次，该献上什么，才能再次独占这样的时刻，才能让陛下眼中，更多地映出自己的影子。 夜明珠静静地散发着光辉，照亮了奢华的寝殿，也照见了其中涌动的欲望。
第275章 出宫 深宫高墙，日复一日的奏章与朝会，将谢慕牢牢困在这九重宫阙之内。 无处不在的规矩、时刻需要维持的帝王威仪，还有面对臣子时永无止境的权衡和算计，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比的... 沉闷。 他是演员，不是永动机。 御花园的景致再精巧，看久了也难免乏味。 宫廷乐师的曲调再悠扬，听多了也只剩单调。 秋日天高气爽，正是京城市井最热闹的时候。 他想出去看看，看看不属于皇权的世界，看看这四方天外更鲜活生动的烟火人间。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一日午后，谢慕借口批阅奏章疲乏需要休憩，屏退了大部分宫人。 小皇帝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福禄寿都未曾明确告知。 只在内室换上了一身月白锦缎常服，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 褪去了帝王冠冕的威严肃穆，镜中之人眉目如画，肤白胜雪。 气质清贵雍容，俨然一位不谙世事、出身显赫的翩翩佳公子。 “影。”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寝殿轻声唤道。 话音落下，寝殿角落阴影流动，一身玄色劲装的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单膝跪地，垂首敛目，“陛下。” 他面上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硬模样，只是在看到谢慕这身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打扮时，目光闪烁了一下。 谢慕语气轻松，似寻常少年般兴味盎然道，“陪朕出宫走走。” “就我们两个。” 影的身体僵了一瞬。 陛下要微服出宫？ 且只带他一人？ 这其中的风险... 京城看似太平，实则鱼龙混杂，暗流汹涌，万一... 无数可怕的念头瞬间涌入影的脑海。 这绝非明智之举！ 可另一个念头同时在他脑海里浮现，不断蛊惑着他。 陛下... 只带他一个人。 这意味着，在宫墙之外的那段时间里，陛下将完全属于他。 他将独占陛下，独占陛下的... 视线。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理智和私心在脑海中激烈交锋。 影垂着头，紧抿着唇，沉默了片刻。 这迟疑在君臣之间显得尤为漫长，就在谢慕即将流露出不耐之色时。 影深深低下头，声音低沉，“是。属下誓死护卫陛下周全。” 对于影这等顶尖的暗卫高手而言，避开宫廷禁卫森严的视线，悄无声息地带着一人离开皇宫，并非难事。 他揽住谢慕的腰，施展轻功，掠过重重宫檐，感受着怀中人那不同于练武之人的纤细。 陛下... 他竟然可以靠陛下如此之近。 当两人悄然出现在熙熙攘攘的京城街头时，喧嚣的人声、叫卖的商贩、孩童的嬉笑、食物的香气... 一切对于谢慕来说都是如此新奇，如此充满活力。 他如同出了笼的雀鸟，眼底闪烁着好奇和愉悦。 影紧随在他身侧半步之后，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可能带来威胁的存在。 可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前方那抹月白色的身影所吸引。 看着陛下对杂耍露出好奇的表情，看着他对捏面人的老匠人微笑... “影，你看这个。” 谢慕在一个卖各种精巧小玩意的摊子前停下，拿起一个憨态可掬的泥塑小老虎，回头对影笑道，“像不像你？” 影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那只圆头圆脑、故作凶猛状的小泥虎，再对比一下自己冷硬的形象，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耳根却悄悄又热了起来。 陛下... 是在打趣他？ 谢慕见他这副窘迫又强自镇定的模样，心情更好，掏钱买下了那只小泥虎，塞到影手里：“赏你的，拿着。” 掌心骤然被塞入一个带着陛下余温的小泥虎，影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 这算什么？ 赏赐？ 还是... 信物？ 他握着这烫手的小泥虎，放也不是，拿也不是，只能僵硬地攥在手里。 他下意识地扯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回应陛下，结果那常年冰封的嘴角只是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显得更加怪异。 这一幕落在谢慕眼中，只觉得有趣极了，这可比批阅那些枯燥的奏章有意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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