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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谢慕莫名感觉到，那道从盖头下投来的目光，是最让他不舒服的。 “拜堂？”谢慕开口，声音清冷，“和谁拜？” 空气安静了下来。 “自然是和我们。”第二个新娘轻笑，“夫君难道还想选一次？” “我选不了。” 谢慕抬起没被握住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记不住脸。你们五个现在站在一起，过一会儿换个位置，我就分不清谁是谁了。” 这话说得极其坦然，坦然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五个新娘都沉默了。 —— 【玩家论坛-实时直播板块】 【hot】【爆】卧槽！新人抽到地狱级身份卡！《冥婚夜惊魂》S级异变！五个人抢着当新娘？！ 1L 楼主：如题！刚刚弹出的S级副本预警都看到了吧？《冥婚夜惊魂》！高危灵异本，死亡率99%的那个！有个新人匹配进去了，上来就抽到“新郎”身份！这什么绝世非酋？！！ 2L：看到了看到了！直播通道刚开我就冲进来了！卧槽这开局，直接躺棺材？副本是真不做人啊！ 3L：等等！你们快看直播镜头给新郎的特写！（瞳孔地震.jpg） 4L：？？？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我靠！！！（截图已保存） 5L： 嘶！这脸… 这脸是真实存在的吗？！副本捏人模板什么时候有这个级别了？！新人？这颜值你告诉我是新人？！ 6L： 截图为证！【新郎从棺中坐起侧脸截图.jpg】这眉骨，这鼻梁，这小嘴儿… 冷着脸的样子我直接嘶哈！三秒钟，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信息！ 7L：重点错了吧诸位！！五个“新娘”啊！S级副本的鬼新娘！按照规则，五个里只有一个是真的，拜堂拜错了或者认错了，当场就会被鬼撕碎，灵魂永远困在副本里当肥料！这是颜值高就能解决的问题吗？！ 8L：可是他真的好好看呜呜，这种绝境里还一脸“你们好烦”的冷淡表情，好涩啊，好想弄哭他… 9L： 新人叫谢慕，刚刚系统信息闪过了。纯新人，第一次进副本。完了，这么张脸，要折在这里了。 10L：不一定吧？你们看他刚才说什么？“我记不住脸”是什么意思？脸盲？ 11L：卧槽！状态栏！他状态栏有个【重度脸盲】debuff！系统认证的！他是真的分不清谁是谁！ 12L：哈哈哈哈哈哈！地狱笑话！鬼新娘要新郎认人，新郎是个脸盲！副本你玩得真花！ 15L：我看新人直播直接石更了，谁懂啊家人们！ 16L：咳咳，楼上请注意场合。 18L：漂亮臭脸小宝贝在干嘛？为什么站着不动呀？ 20L：好像在说话，听不清。有唇语大佬吗？ 25L：在选新娘呢，可是五个新娘里只有一个是真的！选错就死！他现在还牵着一个呢！ 27L：牵的那个好像是岑妄。我知道这个玩家，上个副本遇到过，是个狠角色。 30L：可新人好好看，第一次遇到真的合胃口的，死了好可惜啊 33L：对啊对啊，死了真的好可惜（开始抹眼泪） 35L：不是，他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那几个新娘怎么都不动了？ —— 灵堂里，烛火跳动了一下。 “记不住脸？”牵着谢慕的岑妄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夫君这病，倒是稀奇。” “不是病。”谢慕说，“是状态，治不好。” 他顿了顿，目光从那五个盖着红盖头的脑袋上扫过，“所以，拜堂可以。” “但在这之前，你们得先证明一件事。” “证明谁才是真正的新娘。”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灵堂里的温度骤降，供桌上的烛火疯狂摇曳。 两侧的纸人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开了些，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中央的几人。 “证明？”第二个新娘的声音冷了下来，“夫君是在怀疑我们？” “不是怀疑。”谢慕语气平淡，“是确认。你们都说自己是新娘，我分不清，只能请你们证明。” 他抽出被岑妄握着的手，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大红喜服的衣袖随着动作滑落一截，露出白皙的手腕，上面还留着刚才被握住时留下的淡淡红痕。 “怎么证明？”第三个新娘轻声问。 “那是你们的事。”谢慕说，“我只负责判断。” 空气更黏稠了。 谢慕能感觉到五道视线，或许不止五道，盯在自己身上，让他后背发凉。 “夫君真是...” 岑妄忽然笑了，笑声低低的，愉悦得很，“有意思。” 他上前一步，重新拉近距离。 这次没再碰谢慕的手，而是抬起手，想要触碰谢慕的脸，但在最后一点点距离停住了。 “如果我说，”岑妄的声音压得更低，“我知道夫君的后腰上，有一粒小小的红痣呢？” 谢慕的眼神终于变了。 不是慌乱，而是锐利的审视。 他盯着眼前盖着红盖头的身影，缓慢地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你的新娘啊。” 岑妄笑道，“拜过天地，饮过合卺，同床共枕过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夫君身上的记号？” 其他四个新娘同时动了。 “胡说！”第二个新娘厉声道，“夫君身上根本没有！”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谢慕撩起了喜服的下摆。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红色的衣料被撩到腰间，露出一截白皙劲瘦的腰身。 烛光下，那截腰线的弧度漂亮得惊人，而就在右侧后腰的位置，确实有一粒小小的、淡红色的痣。 像雪地里落了一滴朱砂。 灵堂里彻底安静了。 连烛火都停止了摇曳，凝固在半空。 纸人的笑容僵在脸上，供桌上的牌位似乎在轻微颤抖。 谢慕放下衣摆，重新站直。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化，仿佛刚才当众撩衣服的人不是自己。 “他说对了。”他平静地宣布，“那么，其他人呢？” “那也不能证明他就是真的！”第四个新娘尖声道，“万一是他偷看的呢？夫君沐浴时...” “我从不与人共浴。”谢慕打断她，语气冷淡，“所以，下一个证明方式。” 第三个新娘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玉佩。 羊脂白玉，雕刻着并蒂莲的图案，用红色的丝线系着。 他在谢慕面前摊开手掌，玉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定亲信物。”他说，“夫君可还记得？” 谢慕看着那块玉佩，没说话。 他不记得。 他什么都不记得。 这个副本给他的记忆仅限于“新郎”这个身份，至于定亲信物、婚礼细节、新娘长相，一片空白。 但他不能这么说。 “玉是真的。”谢慕开口，“但你怎么证明这是和我的定亲信物，而不是你从别处得来的？” 第三个新娘的手僵住了。
第380章 长生 “我也有信物。” 第五个新娘忽然开口。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信封是暗红色的，封口处盖着蜡印。 “这是夫君写给我的情诗。” 他将信递过来。 谢慕没接。“念。” 第五个新娘顿了顿，展开信纸。 他的声音很轻，念得缓慢： “红烛映卿颜，白首约三生。奈何阴阳隔，此恨...绵绵无绝期。” 诗很普通，甚至有些俗套。 但谢慕注意到，在念到最后一句时，新娘的声音有些颤抖。 “字迹是我的吗？”他问。 “是。”第五个新娘低声说，“我认得夫君的字。” 谢慕点点头，不置可否。 现在，五个新娘里，岑妄说出了他身体的秘密，第三个拿出了玉佩，第五个拿出了情书。 第二个和第四个还没有拿出任何证明。 但谢慕知道，这还不够。 这些东西都可以伪造，都可以偷取。 真正的证明必须更私密、更唯一、更无法被旁人知晓。 他正思索着，灵堂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杂乱，沉重，像是很多人正朝这边走来。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隐约的交谈声、笑声、杯盏碰撞声。 热闹的人声，与这死寂的灵堂相比，很是诡异。 五个新娘同时转向灵堂入口。 谢慕也看了过去。 首先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衫的年轻男人。 他容貌俊秀，嘴角挂着笑，但那双眼睛在扫过灵堂内的情景时，不悦一闪而过。 “吉时将至，诸位还在这儿耽搁什么？” 他开口，声音温润，“宾客们都等急了。” 他的目光落在谢慕身上，笑容加深了几分：“这位就是新郎官吧？果然一表人才。” “我是穆邪，府上的管事，也是今日婚礼的司仪。” 穆邪。 谢慕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 脸盲让他无法记住对方的长相，但他记住了那身深蓝色长衫和温润的嗓音。 这是他辨认人的方式，靠衣着、声音、气味，或者其他任何能捕捉到的特征。 “穆管事。”岑妄率先开口，语气冷淡，“夫君正在确认新娘，稍候片刻。” “确认？”穆邪挑眉，笑容不变，“五位新娘都是老爷亲自选定的，何须确认？” “夫君说要确认。”岑妄说，“那就得确认。” 空气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穆邪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看向谢慕，“新郎官，吉时耽误不得。拜堂之后，您有的是时间与新娘...慢慢确认。” 这话里有话。 谢慕听出来了。 但他没动，只是看着穆邪，然后缓缓摇头。 “现在确认。”他说，“否则，不拜堂。” 话音落下，灵堂外那些热闹的人声忽然停了。 死寂重新笼罩下来，比之前更让人窒息。 谢慕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从灵堂外投进来，落在自己背上。 冰冷，粘腻，像潮湿的苔藓，又像是阴冷的毒蛇。 穆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着谢慕，那双眼睛此刻深不见底，像两口古井。 “新郎官，”他缓慢地说，“您可能不太清楚这里的规矩。吉时拜堂，是老祖宗定下的。误了吉时...”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 “会出事的。” 谢慕与他对视，没说话。 几秒后，他移开视线，看向那五个新娘。 “继续证明。”他说，“在吉时之前。” —— 【玩家论坛-实时直播板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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