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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迫自己冷静，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谢慕否定了“黑色”，又在任狰说出“红色”后开枪，这显然都不是正确答案。 谢慕的衣着和用品多为黑色，但这可能是习惯或需要，而非喜好。 最主要的是，谢慕的情绪很少外露，鲜少有大喜大悲，更谈不上对某种颜色的特殊偏爱。 他甚至可能根本没有特别偏好的颜色？ 或者，更深一层想，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纯粹玩弄人心的陷阱？ 答案或许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谢慕当下的心情，是他想看到什么反应？ 时间一秒秒过去，枪口正对着方谨行。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干涩，“我想...” “这是一个陷阱问题。” 他顿了顿，直视着谢慕深不见底的眼睛。 “你，根本就没有特别喜欢的颜色。” 话音落下，仓库里再次陷入一片安静。 谢慕脸上的兴味骤然浓烈起来。 他盯着方谨行，看了很久，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答对了！”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赞赏。 “方议员果然聪明。” 但随即，他耸了耸肩，领口随之晃动。 语气转为遗憾的俏皮，“但是...” “没有奖励呢。” 他既没有开枪，也没有更多的表示。 枪口随着桌子的转动，缓缓离开了方谨行，继续顺时针移动。 方谨行紧绷的身体松懈了下来，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赌对了，暂时捡回了一条命。 但他看着谢慕的眼神，充满了更深的忌惮。 这个男人，根本无法用常理揣度。 桌子继续转动，略过了凌洛尸体原本对应的空位，缓缓地停在了最后一个人面前。 乔眠。 枪口，正对着他低垂的栗色发顶。 谢慕握着枪，从桌子边缘跳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他衬衫下摆微微扬起，露出一截劲瘦柔韧的腰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随即又被垂落的衣摆遮掩，只留下无尽的遐想。 他随意地踢了踢任狰歪倒在地的尸体，脚步轻盈地走到桌子这一侧。 微微俯身，双手撑在乔眠两侧的椅子扶手。 那张俊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在乔眠眼前放大，他甚至能闻到谢慕身上淡淡的香气。 谢慕用枪管，抬起了乔眠低垂的下巴，强迫他完全露出那张写满“惊慌”的脸。 “我的问题是...” 乔眠仰望着谢慕近在咫尺的脸，呼吸急促，蠢蠢欲动。 他张了张嘴，迫不及待想要回答。 他想要在这场致命的游戏中，赢得谢慕的青睐！ 哪怕，哪怕代价可能是生命！ 就在谢慕即将问出问题的瞬间，“轰隆！！！” 一声巨响，从仓库门口方向传来！ 仓库厚重的铁质大门，被外部安装的强力爆破装置，生生炸开了一个缺口！ 强烈的冲击波让整个空间都震动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浓烟，猛地灌了进来！ 突如其来的剧变，打断了这场游戏的进程。 “啊呀啊呀...” 谢慕维持着用枪管抬起乔眠下巴的姿势，微微侧过头，看向被炸开的仓库大门方向。 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惋惜，轻声啧了一下，“游戏还没玩完呢...” 他的语气，带着点撒娇般的抱怨。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出来投降！” “重复！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出来投降！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扩音器传来的喊话声，穿透弥漫的灰尘和硝烟，清晰地传入仓库每一个角落。 伴随着喊话声，是迅捷有序的脚步声，以及枪械上膛的声响。 一道道穿着黑色特战服的身影，以标准的战术队形，从炸开的缺口和几个被同时破开的侧窗，突入仓库，瞬间占据了各个有利位置。 无数个红点激光瞄准射线，在弥漫的尘埃中交错。 大部分都集中在仓库中央，坐在圆桌边缘的谢慕，以及被绑在椅子上的三个男人身上。 这让还活着的冉郁、方谨行、乔眠脸色骤变。 他们同时停止了扮演人质的被动，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腕猛地用力！ “咔嚓！” “崩！” 坚韧的尼龙绳，竟然被他们以蛮力或巧劲，直接崩断！ 显然，之前的束手就擒，不过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游戏。 一场甘愿献上生命与自由作为赌注，陪谢慕玩下去的疯狂游戏。 此刻，游戏被外力强行打断，且有不明武装力量介入，明显威胁到了谢慕的安全，他们瞬间撕破了伪装。 冉郁第一个挣脱束缚，眼看着就要不管不顾地扑向谢慕，用身体为他挡住所有可能射来的子弹。 方谨行和乔眠也挣脱开来，他们没有立刻冲向谢慕，而是迅速扫视现场，判断形势，身体微微压低，进入了高度戒备的战斗状态。 方谨行目光沉冷地看向被炸开的大门方向，乔眠则快速瞥了一眼地上任狰和凌洛的尸体，随即又紧紧盯住谢慕。 谢慕对三人的挣脱毫不意外，没有多看一眼。 他稳稳坐在转桌边缘，晃荡着那条垂下的右腿，手里把玩着那把银手枪，饶有兴致地看着迅速控制现场的特警们。 “不许动！双手举过头顶！立刻！” 一名特警举着枪，枪口对准谢慕，厉声喝道。 更多的红点在他胸口和眉心游移。 谢慕歪了歪头，看着那些指向自己的枪口，又看了看如临大敌的特警们，忽然嗤笑了一声。 他慢悠悠地，从桌子边缘跳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所有特警的神经瞬间绷紧！ 一阵密集的枪栓拉动的声响！ “放下枪！举手！抱头！” 喝令声更加急促严厉。 谢慕却仿佛没听见，或者说，根本不在乎。 他目光扫过那些特警，扫过被炸开的大门，落在了为首的指挥官身上。 那指挥官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特战服，戴着面罩，看不清脸。 谢慕看着那双露在面罩外的熟悉眼睛，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他站在原地，拍了拍衬衫上的灰尘，缓缓举起了双手。 动作标准。 只是，他的右手食指，并没有老老实实地伸直。 而是勾着手枪的扳机护圈，将那把银手枪，就这么晃晃悠悠地举过了头顶。 “谢慕！放下武器！投降，或许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场面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那个指挥官，抬起手，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罩。 面罩下，露出一张谢慕熟悉的脸。
第377章 无尽冬日 方东序。 只是此刻的方东序，脸上只剩下属于执法者的坚毅。 他看着谢慕，看着这个他奉命潜伏调查，却又在不知不觉中深深沉沦的男人，喉咙干涩得发疼。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对着谢慕，沉声安抚道： “听话，小慕。” “放下枪。” 这句小慕，在这种场合下，由这个穿着这身制服的人口中说出，显得如此突兀。 谢慕的目光与方东序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底的寒意，更浓了些。 他忽然嗤笑了一声，笑声里充满了嘲讽。 “我有今日...” 谢慕开口，“还不是拜你们所赐？”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慕那原本勾着手枪的右手，猛地动了！ 不是放下，不是投降。 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骤然将枪口调转，瞄准了站在最前方的方东序！ 冉郁目眦欲裂，嘶吼着想要扑上来，却被更多的红点锁定，不敢妄动。 方谨行和乔眠也僵在原地，死死盯着那对峙的两人。 所有的特警，手指都扣在了扳机上，只等指挥官一声令下，或者谢慕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就立刻将他打成筛子。 方东序在谢慕枪口调转的刹那，大脑一片空白，但身体被训练出的本能驱使！ 他条件反射般地，也猛地抬起手中的枪，对准了谢慕！ “砰！” 谢慕握枪的手腕，向上一抬。 枪口，微微偏离了方东序的眉心，指向了斜上方。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倒！ “先生！！！” “谢慕！！！” “慕爷！！！” 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谢慕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身后那张转盘桌上！ 他的身体弹动了一下，然后，无力地滑落，仰面躺倒在了桌面中央。 手中的银手枪，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头顶的强光落在他身上。 衬衫在刚才的仰倒和摩擦中，领口敞开得更大。 黑色的发丝凌乱地铺散在桌面上，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美得惊心动魄，却也... 了无生气。 鲜血，正以他心口的位置为中心，在身下，迅速氤氲开一大片凄艳的深红。 好似骤然盛放的红色彼岸花。 刺目，惊心。 “啊啊啊！！！！” 冉郁发出不似人声的绝望嚎叫，几名特警立刻上前制服他，却被他狠狠甩开！ “不许动！！” 更多的特警厉声警告，枪口齐齐指向他，红点布满他的身体。 但他仿佛看不见，听不见，眼中只有谢慕。 方谨行脸色惨白，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那滩刺目的血红，身体晃了晃，有些站立不稳。 一向深沉冷静的头脑，此刻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 不该是这样的... 他的计划里，从未有过这个结局... 乔眠瘫软在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脸上只剩下呆滞和茫然。 他呆呆地望着谢慕垂软下来的手腕。 那只手此刻无力地悬在桌边，指尖微微蜷曲，好像还想抓住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抓住。 而方东序...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还保持着举枪瞄准的姿势。 手中的自动步枪枪口，还对着谢慕刚才站立的位置，现在，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和那张躺着谢慕的转桌。 他戴着手套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 周围的一切声音。 特警们控制现场的嘈杂声，冉郁等人疯狂绝望的嘶吼声，对讲机里急促的指令声... 所有的声音，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模糊遥远，变得不真实起来。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张桌子，和桌子上那个安静躺着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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