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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狭小却整洁的单身宿舍，谢慕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医疗部里和白湛短短十几分钟的交锋，竟比在废弃商场里对付变异犬还要耗费心神。 那种被人步步紧逼探究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还有霍霄... 那家伙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 以前是上级对得力下属的欣赏，现在里面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 沉甸甸的，带着温度，黏在他身上。 “麻烦。” 谢慕低声咒骂了一句，脱掉沾满灰尘和血污的作战外套，随手扔在椅子上。 他走到房间角落的简易洗漱台前，拧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哗哗流下，他掬起一捧，扑在脸上。 刺骨的凉意暂时驱散了脑中纷乱的思绪。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滚落，滴在水池里。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那张湿漉漉的脸。 的确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即使在末世磋磨了几年，依旧漂亮得过分，甚至因为眉宇间那点挥之不去的冷漠倦怠，更添了一种矛盾的吸引力。 “就因为这副皮囊？” 他对着镜子里的和现实世界模样相差无几的自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 无论是哪种，都让他觉得讽刺。 他本质上和这具皮囊，以及那异能一样，都是用于完成任务的工具。 那些投射过来的炽热目光，在他看来荒谬又无趣。 【鉴于宿主情绪波动剧烈，建议进行情绪疏导】007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闭嘴。如果不是你那垃圾异能设定，我至于这么被动？” 【异能特性并非系统设定，是世界规则生成】 【系统仅负责检测与告知】 007一板一眼地反驳，【且根据数据分析，该特性极大提升了宿主在本世界的生存优势和任务完成效率...】 “靠卖身实现的效率和优势？” 谢慕冷笑。 系统沉默了几秒，语气似乎更冷了一点。 【请宿主注意措辞】 【异能治疗不等同于卖身】 【且根据计算，目标对象霍霄对宿主的好感度已提升至88%，远超安全线。宿主应利用此优势...】 “利用？怎么利用？” 谢慕打断它，语气恶劣。 “告诉他，嘿首领，想满血复活吗？来喝老子的...” 【谢慕！】007的声音罕见地拔高了一点，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像是气急败坏。 【请停止危险发言！】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喊我的名字？” 谢慕满意地哼了一声，终于让这破系统吃瘪了。 他懒得再理会007，扯过毛巾胡乱擦了把脸，决定先把这些破事抛到脑后，好好睡一觉。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二天一早，谢慕刚带领小队完成晨训，霍霄的副官就准时出现在了训练场边。 “谢队长，首领请您去办公室一趟，汇报昨日任务的详细情况。” 谢慕：“......” 昨天在医疗部不是已经简单说过了吗？ 他看了一眼副官那毫无通融余地的表情，认命地点头：“好，我马上过去。” 交代完小队后续训练内容，谢慕朝着基地中心那栋最高的建筑走去。 霍霄的办公室在顶层，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半个基地。 敲门，得到允许后进入。 霍霄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受伤的手臂吊在胸前，另一只手拿着文件。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射进来，在他冷硬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界。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看向谢慕。 “首领。”谢慕立正，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姿态无可挑剔。 “嗯。”霍霄应了一声，放下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伤怎么样？” 谢慕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问自己昨天“异能耗尽”的事，心下无语，面上却答得流畅。 “休息一晚已经恢复了，谢谢首领关心。” 他依言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准备认真汇报工作的模样。 霍霄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确认他确实无碍，才缓缓开口。 “说说昨天的细节，从进入商场开始。” 谢慕心中腹诽，开始一板一眼地复述。 他从如何选择入口，如何布置警戒，如何发现药房，到遭遇变异犬的经过，霍霄受伤，自己尝试治疗无效，最后艰难撤回... 事无巨细，逻辑清晰，语气平稳客观，完全剔除了个人情绪和那些不能言说的内心活动。 整个汇报过程，霍霄很少打断，只是静静听着，目光却始终落在谢慕身上。 那目光不像白湛那般锐利，却更加深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 或者说，是某种程度的贪婪。 仿佛要将眼前这个人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刻入脑海。 谢慕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只能努力忽略那存在感极强的视线，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直到汇报结束，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情况就是这样。”谢慕补充道，垂下视线，避开对方的注视。 “你做得很好。” 霍霄的声音低沉地响起，打破了寂静，“临危不乱，判断准确。尤其是最后击杀变异犬那一下，很果断。” 这是上级对下属的褒奖。 谢慕稍稍放松：“职责所在。” “你的异能，”霍霄话锋一转，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一直是这样？” 谢慕的心猛地提了一下。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无奈和坦诚：“是的。强度一直不高，时灵时不灵，让首领见笑了。” 他再次强化自己“弱鸡治愈者”的人设。 况且他能当上队长，也不是靠什么异能。 霍霄深邃的眼眸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似乎在权衡什么。 半晌，他才道：“异能强弱并非关键，关键时刻敢上，能保护同伴，才是最重要的品质。” 这话听着像是在安慰他。 谢慕立刻配合地露出一个被鼓舞到的笑容，略带感激：“谢谢首领，我会继续努力。” 他笑起来时，眼睛会微微弯起，那颗小小的虎牙若隐若现，冲淡了他身上那种因为过分好看而产生的距离感，显得格外真诚又有几分少年气的可爱。 霍霄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 “...嗯。”
第148章 专门路过 他移开视线，看向桌上的文件，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些，“下去吧。近期小队任务安排会调整，你们先休整。” “是！” 谢慕如蒙大赦，立刻起身敬礼，转身离开。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直到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霍霄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板上，久久没有移开。 那只受伤的手臂似乎又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昨天被那个人搀扶、喂水、近距离接触的每一个瞬间。 他从未允许任何人如此接近自己，更未曾如此依赖过一个人。 这种感觉陌生而危险，却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而另一边，谢慕快步走出行政大楼，才感觉那如芒在背的视线消失了。 他松了口气，只觉得跟霍霄独处十分钟，比带队训练两小时还累。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霍霄几乎每天都会以各种理由“召见”谢慕。 有时是询问小队休整情况，有时是了解基地外围巡逻的细节，有时甚至是讨论一些根本不属于谢慕这个层级应该关心的基地建设问题。 理由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错处。 但每次谈话，那双深沉的眼睛总是牢牢盯着谢慕。 目光里的东西越来越明显，那是毫不掩饰的关注和一种逐渐滋生的占有欲。 仿佛一头蛰伏的猛兽，正耐心地圈定着自己的猎物。 谢慕每次都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扮演好那个认真负责、有点能力但异能废柴、对上司充满尊敬、偶尔还会直男式关心一下首领伤势的耿直队长。 “首领，您的手今天好点了吗？” 汇报完工作，谢慕看着霍霄依旧吊着的手臂，习惯性地问了一句。 这话他每次来几乎都会问，纯粹是出于一种程序化的礼貌，或者说，是他扮演人设的一部分。 但听在霍霄耳中，却每一次都能激起不同的涟漪。 “好多了。” 霍霄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看不出丝毫杂念。 声音不由自主地放缓。 他甚至会刻意活动一下受伤的手臂，仿佛在向对方证明自己正在好转，无需担心。 谢慕点点头：“那就好。白医生医术很好，您多休息。”说完就准备告辞。 “谢慕。”霍霄忽然叫住他。 谢慕脚步一顿，回头：“首领还有什么事？” 霍霄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想用什么理由多留他一会儿。 目光扫过窗外，看到训练场上正在对抗练习的队员们，忽然道：“你觉得，下一阶段基地的防御重点应该放在哪个方向？” 谢慕：“......” 大哥，这是你这个首领和高层指挥官们决策的事，问我一个小队长？？ 尽管他内心再无语，面上却露出适当的为难和受宠若惊。 “这...首领，这不是我该妄议的。各位长官肯定有更全面的考量。” “无妨，说说你的看法，你经常外出任务，对基地外围的情况更熟悉。”霍霄的语气不容拒绝。 谢慕心里翻着白眼，只好硬着头皮，结合自己最近的观察，谨慎地说了几点非常中规中矩的看法。 霍霄听得很认真，在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几乎一寸寸地描摹他的眉眼、鼻梁、嘴唇... 谢慕被看得头皮发麻，只想赶紧说完滚蛋。 等他终于磕磕绊绊地发表完“高见”，霍霄才缓缓点头：“很有见地。我会考虑。” 谢慕：“...”我谢谢您嘞！ “没事的话，我先去训练了。”他一秒都不想多待。 “去吧。”霍霄这次终于放行了。 看着谢慕几乎是逃离的背影，霍霄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眼底深处翻涌着晦暗难明的光。 这个人，就像指缝间的流沙，抓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可他偏偏... 不想放手。 这种频繁的单独召见，自然逃不过基地里有心人的眼睛。 很快，首领格外青睐谢慕小队长的消息就悄悄传开了。 队员们与有荣焉，觉得自家队长就是厉害，连重伤初愈的首领都如此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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