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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的。 不是那种正常的凉，而是气血不足的冰凉。 他收回手，看向王医生，声音压得很低：“什么情况？” 王医生推了推眼镜，如实说道：“低烧，血压偏低，心率不齐。少奶奶本身体质就很差，这段时间应该是情绪波动过大，加上没有按时服药，身体超负荷了。简单来说，就是心力交瘁，身体撑不住了。” 傅峰的喉结动了动。 “严重吗？” “目前不算严重，退烧之后好好休息就行。”王医生顿了顿，语气变得谨慎起来，“但是傅总，少奶奶的身体底子确实太弱了。如果长期这样下去，不光是免疫力的问题，其他器官也可能受到影响。我建议……等少奶奶身体恢复之后，做一个全面的体检。” 傅峰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低头看着洛寻，伸手把他额前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拨到旁边。洛寻的睫毛很长，此刻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像两把合拢的小扇子。他的嘴唇几乎没有血色，抿在一起，看起来脆弱得像一张纸。 傅峰的手指在他脸颊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他转头看向傅承砚。 小家伙蹲在旁边，眼睛红红的，但已经不哭了。他正抱着自己的膝盖，安安静静地看着洛寻，小脸上有一种超出年龄的认真。 傅峰心里一软，伸手把他捞进怀里。 “小砚。” 傅承砚靠在他怀里，小声说：“爸爸，小爸会不会死？” 傅峰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不会。” “真的吗？” “真的。”傅峰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爸爸保证。” 傅承砚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王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退烧针大概半小时起效，输液要挂完两袋，期间注意观察体温变化，如果出现呕吐或者意识模糊要立刻联系他。说完之后，他留下几盒药，提着医疗箱离开了。 陈叔走过来，低声问：“先生，要把少奶奶抬回房间吗？” 傅峰摇摇头：“让他先躺着，等输完液再动。” 他想了想，又说：“把卧室的床单换一套，换成那套棉的。暖气开高两度。再煮点粥，白粥就行，不要放太多东西，他醒了之后可能会饿。” 陈叔一一记下，转身去准备了。 傅峰在洛寻身边坐下，让他靠在自己腿上，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洛寻的头歪向一侧，正好靠在他的膝盖上，呼吸很浅，但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傅承砚也从爸爸怀里滑下来，蹲在洛寻另一边，小手轻轻握着洛寻的手指。那根手指凉凉的，他就用自己的小手包住它，想把它捂热。 傅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输液袋里药液滴落的声音，一滴一滴，缓慢而均匀。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洛寻的睫毛动了动。 傅峰立刻察觉到，低下头看他。 “洛寻？” 洛寻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挣扎着从一片浓雾中醒过来。他的眼皮很沉，睁了好几次才勉强睁开一条缝。 入目的第一眼，是傅峰的脸。 那张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傅峰眼底的红色血丝。傅峰的眼睛很黑很深，此刻正看着他，目光里有心疼，有紧张，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你醒了？”傅峰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他。 洛寻眨了两下眼，意识慢慢回笼。他感觉到手背上扎着针，后脑勺枕着傅峰的腿，身体软绵绵的，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怎么了？” “发烧了，晕倒了。”傅峰的手覆上他的额头，掌心干燥温热，“王医生来过了，给你打了退烧针，现在在挂水。” 洛寻愣了一下，慢慢想起来。吃早饭、没胃口、头晕……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偏了偏头，看到傅承砚正蹲在旁边，小手握着他的手指，眼睛红红的，像一只被雨淋过的小兔子。 “小砚……” 傅承砚听到他叫自己，嘴巴一瘪，差点又哭出来，但硬是忍住了。他吸了吸鼻子，用力挤出一个笑容。 “小爸，你醒了！” 洛寻心里一酸，想抬手摸摸他的头，但手臂抬不起来，只能动了动手指，勾住傅承砚的小手。 “对不起，吓到你了。” 傅承砚使劲摇头：“小爸不用对不起！小爸快点好起来就好！” 洛寻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心疼得不行。他想坐起来，但刚一动，傅峰的手就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动，还在输液。” 洛寻只好又躺回去。他仰着头，看着傅峰的下巴——傅峰的下巴线条很硬，此刻绷得很紧，像是咬着牙在忍耐什么。 “你生气了？”洛寻问。 傅峰低头看他：“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没照顾好自己。” 傅峰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是生气，”他说，“我是心疼。” 洛寻愣了一下。 傅峰的手指轻轻擦过他的脸颊，动作很轻，像是在碰一件易碎品。 “你这几天，明明不舒服，为什么不跟我说？” 洛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借口。他确实不舒服，从早上起来就觉得胸闷气短，但他以为只是没睡好，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不习惯说。 不习惯把自己的不舒服告诉别人。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一个人扛着。原主的记忆里，生病了没人管，难受了没人问，所有的苦和痛都得自己咽下去。后来他来了这个世界，有了傅峰，有了傅承砚，有了这个家，但那种刻进骨子里的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我以为没事。”他最终说。 傅峰看着他，目光很深。 “洛寻，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里，在洛寻心里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眨了眨眼，感觉眼眶有点热。 “我知道了。”他说，“下次不会了。” 傅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的手覆在洛寻额头上，感受着体温的变化。退烧针已经开始起效了，洛寻的额头不像刚才那么凉，有了一点温热的感觉。 傅承砚在旁边安静地待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蹬蹬蹬跑走了。 没过多久，他又蹬蹬蹬跑回来，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他的画板。 他在洛寻旁边坐下来，把画板翻到新的一页，开始认真地画画。 洛寻偏头看着他：“小砚在画什么？” “画小爸。”傅承砚头也不抬，小手飞快地在纸上涂抹，“我要把小爸画得超级好看，这样小爸看到画就开心了，开心了就会好得快。” 洛寻忍不住笑了，虽然笑容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勉强，但眼睛里的光是真的。 “好，那小爸等着看。” 傅承砚画得更认真了，小眉头皱在一起，嘴巴微微嘟着，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傅峰低头看着这两个人，眼底的冰层慢慢融化，化成了一汪温柔的水。 输液大概挂了一个多小时。期间洛寻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又醒了几次。每次醒来，都感觉到傅峰的手在他额头上，傅承砚的小手在他手指间。 那两双手，一双大，一双小，一双沉稳有力，一双柔软温暖，却给了他同样的安全感。 输完液后，陈叔过来帮忙，把洛寻扶回了卧室。 卧室的床单已经换过了，是一套浅灰色的棉质床单，摸起来很柔软。暖气开得很足，房间里暖融融的，空气中还有一丝淡淡的薰衣草香——是助眠的精油，陈叔在香薰机里滴了几滴。 洛寻被安顿在床上，盖好被子。傅承砚立刻爬上床，窝在他身边，像一只小猫一样蜷缩着，小手搭在洛寻的手臂上。 “小爸，我陪你睡觉。” 洛寻笑了笑：“小砚不出去玩吗？” “不玩。”傅承砚摇头，一脸认真，“我要陪小爸。小爸生病了，需要人陪。” 洛寻心里一暖，没有再说什么。 傅峰在床边坐下，看着他们。 “你公司……”洛寻想起来。 “今天不去了。”傅峰说，“在家陪你。” 洛寻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承认，他不想让傅峰走。生病的时候人总是脆弱的，他也不例外。 “好。”他说。 傅峰伸手帮他掖了掖被角，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洛寻闭上眼睛，感觉到身边有两个人的体温——一个暖烘烘的，像个小火炉；一个沉稳温热，像一座山。 他忽然觉得很安全。 那种安全感，不是来自于高墙大院，不是来自于权势财富，而是来自于这两双手，这两个人。 他慢慢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64章 洛寻晕倒3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洛寻睁开眼睛，感觉身体比早上好了很多——头不晕了，胸口也不那么闷了，只是还有些乏力。 他偏头看了看。 傅承砚还窝在他身边，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巴微微张开，发出轻轻的鼾声。他的小手还搭在洛寻手臂上，睡梦中也不肯松开。 傅峰不在房间里。 洛寻正想着他去哪了，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一条缝，傅峰端着什么东西走进来。 看到洛寻醒了，他脚步一顿，然后走过来。 “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洛寻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傅峰放下手里的碗，过来扶了他一把，把枕头垫在他身后让他靠着。 洛寻这才看清碗里是什么——白粥，熬得很稠，米粒已经煮开了花，上面还飘着几丝枸杞。 傅峰在床边坐下，用勺子搅了搅粥，让热气散一散。 “来，我喂你。”傅峰舀起一勺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洛寻嘴边。洛寻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张嘴吃了下去。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意，他的心里也暖烘烘的。 洛寻红着脸又吃了几口，忍不住说道：“我自己来吧。”傅峰却没答应，依旧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着他。 “很好吃。”洛寻说。 傅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舀了一勺。 洛寻一口一口地吃完了整碗粥。吃完之后，他感觉胃里暖洋洋的，身上也有了些力气。 傅峰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不烧了。”他说，语气放松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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