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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衙役又听人群里有人说杜老三活该没好命,后娶的婆娘生了白眼狼毒死一家六口,前头婆娘生的又作践,现在好了,人家这家子气运这么好,怕是底下死了都不甘心。 李衙役渐渐琢磨出一点,随即恍然大悟,对师爷低声道,“这家是大人最恨的杜家村恶人的兄弟家啊。” 师爷道,“什么兄弟家,这是大人的贤弟家!” 其实,他当天发现昼起这杜家和杜家村灭门惨案那恶毒家的关系时,就提醒过县令。 结果县令给他骂得狗血淋头,说歹竹出好笋,昼起这是出淤泥而不染。 总之,现在县令对昼起有一股迷之信任和喜爱。 李衙役被师爷骂了一顿,再也不敢看禾边和昼起了,这两人真的很邪性,他以前只以为禾边说他能请神上身是装虚弄假的把戏,现在看和他们不对付的田家、杜家下场都很凄惨。 李衙役打了个哆嗦,在禾边看来时,露出了一个讨好恭敬的笑脸。 而这一幕,恰好被闻声赶来的族长和里正看到。 这禾边什么时候这么厉害居然能让衙役毕恭毕敬的。 族长立马道,“昼起为我们杜家村争光长脸面,族里们族老经过一致商议,决定给昼起奖励良田三十亩。” 围观的人听了都深吸一口气,三十亩良田啊,这是三五代人苦苦攒也攒不下来的家产,但是有本事的人,短短半年就从外地人租房到拥有三十亩地了。 要说以前做绿豆糕,卖平菇还能惹得街坊邻里嫉妒,这会儿大家眼里都只艳羡和敬佩了。 早前只觉得杜家只比他们强一点,会嫉妒,现在看,杜家这小两口简直是超出常人的能干,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存在。 杜族长也是这般心理,以前还想占一点便宜,现在是恭恭敬敬的也不敢把自己当成地主族长了。谁知道昼起这人今后生意做多大,又捣鼓出什么新鲜玩意儿。 杜族长还把杜汉生杜旺德杜田多三人叫来,要他们老老实实给禾边道歉。 这三人最近是怕了,村里人都不待见他们。往常只是妇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现在是三五个汉子当面冷脸数落他们。 因为他们秋收后一段时间农闲,本打算好来禾边这里打散工挣一个过年热闹钱,结果被他们三个把前面路走死了。禾边不招收汉子了,只收妇人和夫郎,这可气得汉子们急眼骂人。 男人骂起来人来可比妇人骂得脏骂得下三滥,更为直观的,是杜汉德三人面临村里汉子的群起暴怒,怕被打。 外加上昼起把着打谷机搞出来,族长里正都站在杜家,杜汉生三人在家也被骂,家里人都担心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这才老实跟着道歉来了。 三人内心煎熬觉得丢脸没面,可当着一众人也硬不起来,唯唯诺诺的道歉。 禾边压根就不在乎。 只是有些话没必要说出口了。 他们这些男人看不起哥儿,最终他们会求着哥儿给他们一份养家糊口的活。 热闹轰动一时,余热在百姓口中越传越热闹。但这对禾边一家来说,照样干活吃饭早睡,第二天还得早起送平菇。就是想着心里头比平时有干劲些。走路都有力些。 大人们都强做淡定,两个孩子可吱吱哇哇睡不着觉的。 闭眼睡觉时,两孩子分别口头给出门的爹、三叔、爷爷汇报了家里喜事。 赵福来万幸,珠珠没像四岁时想爷爷烧香说话了。 第二天,早起送菇,有了第一次经验,赵福来这次想自己单独去,但禾边想给他作伴,都说一回生二回熟的。 天不亮就装车出发了,赵福来看着头顶繁星道,“那新的收税官瞧着面相也是个贪的,不会第一天不敢后面就搞起来了吧。” 那匾额有啥用,就起个名头好听,要是能抵税多好。 但想抵税就是白日做梦,他们家每天进城送平菇,相当于一口不可割舍的肥肉。 禾边想估计也是,郑扒皮的死顶多能震慑一段日子,等时间久了,那新来的肯定忍不住诱惑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连路骂贪官污吏不得好死,禾边说今天要是那收税官还乱抽税,他就回家扎小人。万一有用呢。毕竟鬼神之说难说的很。 等两人赶车进城门时,往常抽检的收税官却瞧都不瞧两人,只摆手示意进城。 两人都没反应过来,任谁被天天呵斥着交税,也见这情形一脸懵。 那收税官嫌弃两人磨磨蹭蹭,后面还有这么多人呢,但脾气发不出来,认得禾边是小东家,反而赔笑道,“禾老板,县太爷说了,因为你家男人有功,从今天起,你们平菇进出城门免税。” 禾边一喜,连忙道谢赶着骡车走了。 赵福来还听见后面有妇人羡慕道,“有本事的男人都是别人家的。” 赵福来手肘砰砰禾边,“我脸上也沾光嘞。” 作者有话说: 禾边回去抱昼起,“我们以后都免税!惊不惊喜。” 昼起:“非常惊喜。小宝简直是福星。” 禾边立马顺着昼起的肩膀骑在他脖子上,赵福来瞧了,“宠得不行,都骑在你头上了。” 禾边道,“是福星高照啦。” 昼起微笑着点头,转圈圈,还越转越快,禾边也不怕,双手张开对孩子们道,“撒福气啦。” 孩子们笑着闹着,就连爬墙的张大果也被撒了。
第77章 “诶, 听说了吗?青山镇杜家又有大事情了。” 旁人一听青山镇杜家,以为又发生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听的人那鼓眼咋舌都准备就绪,就见人贼兮兮笑, 好似自己上了什么圈套, 不由得更好奇了。几番催促后,对方才道: “他们家儿婿得了县令赏赐匾额,还有二十两银子, 据说发明了什么新的打谷机,咱们善明镇好些木匠都跑去看了。” 没人对这个消息存疑,善明镇好些人,都看见师爷衙役敲锣打鼓经过善明镇的。 一下子只感叹, 人各有命,青山镇这下又是打谷机又是平菇的, 眼见他们善明镇的地位过不了多少年怕是要被赶超了。 赶集来的田晚星听着好不羡慕。田家村卡在青山镇和善明镇两者之间,但周围村子的女娘哥儿只想嫁善明镇, 没人想嫁青山镇的。看着青山镇这势头, 估计要不了多久, 村里的婚嫁风向又要吹向青山镇了。 田晚星听着旁人说起青山镇的平菇是金疙瘩多赚钱,又说那男人多能干还能发明打谷机,那日子指定红火天天吃肉, 听着听着,田晚星也羡慕得很。 要是他爹还在世, 指定能看一眼就学会打谷机, 他家又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了,他何必在张齐鸣家受尽屈辱折磨。 不过好在,他也不是任由揉搓的,终于要了一个正式的名分。 但他现在可是秀才郎的未婚夫郎, 说出去谁不羡慕他 田晚星逛了会儿,又来到善明镇的周记糕点铺子里买了些炒货和绿豆糕。吃了这绿豆糕味道好,他便想自己成亲酒席也上这盘点心。 村里寿宴喜事要先上一盘绿豆糕,这是最近新刮起来的风气,就是从这善明镇上学来的。 也没什么特别由头,就是村里人去善明镇吃酒,看到人家这样弄,瞧着有排面,宾客都吃着喜欢热闹,回来后也有样学样。 只是这绿豆糕包装的油纸上印着红字“禾记”二字,不由得刺了田晚星一眼,但而后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明明已经半年不见,他怎么还活在禾边的阴影里。 禾边装神弄鬼能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他,他又没什么本事,出了田家村怕是沿路乞讨才能过活。 他问周记老板,“这三文一块的绿豆糕要是订得多,能便宜些吗?” 周记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或许糖吃多了有些发胖,炒货粘了油又有些发腻,他上下打量田晚星瞅着有几分姿色,便多了几分耐心,要是寻常人问他都不带搭理的。 因为用不着给那姓方的狐狸精拉客。 周老板道,“我这店铺只零售,不接单子,你要是订得多,去问方家村的方回。” 他最开始本看着方回没爹没娘的,还拖着两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就想拿钱逼方回卖了这绿豆糕方子,哪知道给了五两十两的,方回都不卖。 反而说和他谈笔生意。 每块糕点以一文八厘的价格批发给他,今后他零售五文两块,三文一块,而方回只接寿宴婚嫁孩子满周等喜事,周老板胃口大,一开始没想着同意。 要是方子拿到手,所有生意渠道都是他一个人赚了。 但是谁都知道方回是金家少爷瞧上的,周老板不看方回的面子,也要给金家面子,于是点头同意了这合作方式。 本以为接订单的酒席糕点不多,可方回带着两个弟弟,硬是把这关系打通了。 方回刺绣手艺好,有很多姑娘哥儿的老顾客,方回很会来事,做生意和他们颇有些交情。 外加上,之前布庄李老爷家寿宴摆的糕点招客人喜欢。方回一说这事儿,老顾客们都替他高兴,也都照顾他生意,这下来,风气就流传开来了。 “喏,说方老板方老板就来了。”周老板瞬间换了个脸色笑着看进来的方回。 方回是来结账的,和周记谈的是一月一结,结清账后,他想去青山镇一趟,是送钱也是有其他想法。 田晚星一见方回,瞧他一身素白棉衣,灰褐色粗布发带,这打扮在镇上着实不显眼。但是放村里就瞧着几分干净清爽的悠闲,毕竟村里哪个人家衣服没补丁,没泥点子的,他们都不兴穿浅颜色的,易脏不好洗价格还贵。 不过方回瞧着不悠闲,一脸干练利索的气质,一看做事就有想法的聪明人。难怪人能小小年纪做成大老板呢,估计家里父母没少帮衬,自小也是跟着学的。不像他,他那个家只想让他逃离。 方回和田晚星敲定时间数量,还交了五十文押金。一通聊下来,田晚星也挺喜欢方回的,不由得好奇道,“你订亲了吗?像你这样好的条件,应该有不少人家求娶吧。” 方回被问亲事不是一次两次,但无一都是婶娘老婆婆辈的,这还是头一次被一个未出阁的哥儿问的,方回压下心里的惊讶,摇头说不急。 田晚星道,“我未婚夫是秀才。” 方回瞧他面露神气,也配合夸赞羡慕几句。 这时候周记老板道,“绣坊的金少爷这次也中了秀才,只等报喜官来报喜了,方老板到时候就有好福气了。” 方回霎时冷脸道,“周老板慎言,再胡乱说我们就打住合作。” 周老板心里骂,但面上讪讪连连道歉。 田晚星看两人脸色,琢磨出一点苗头,绣坊少爷秀才郎,就这样的婚事方老板居然不愿意,他不禁摇摇头,可真是心比天高,顿时对方回就没什么好印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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