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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会听完,想了想道,“看来县城和善明镇也没什么区别,我们镇上的人买东西,都是去常去的老铺子,都是熟人关系,放心。 要是街上新开一家什么东西,布幌子都不用挂,我们就知道他家叫什么,无非是挨着米铺新开的之类的,都会先观望一阵,看没人没生意,大家也就不再观望了,还只去老铺子。 你的美容膏说到底他们没亲眼见效,跟吃食一吃就知道能不能买还不一样,而且这东西还卖得贵,寻常人家哪舍得银子试试水,有钱的太太也舍不得自己的脸来试试水。” 方回道,“要是你们能先研制出一款见效快的胭脂水粉就好了。” 禾边自己都不涂抹胭脂水粉,哪知道什么见效快,但一想,他自己都不搞这些,哪能了解行情,抓住顾客的心思? 方回道,“见效快的无非就是妆面上的东西,你看我早上出门涂脂敷粉,现在傍晚就全掉光了,你家要是有一款能和其他家不同的,持久贴肤的,就能先把你们名声打出去,那相应的其他养颜膏也能有人愿意试试。” 禾边抓住方回胳膊晃了晃,“你可真聪明!” 方回听了自是欢喜,他内心其实怕自己配不上杜家,配不上杜三郎,可今天来杜家他已经收到了好多夸赞了。 禾边道,“我还有个想法,可以两者同时进行,研制这新款,我还得调查市面情况,还得问问昼哥能不能做出来。” 等禾边细细说完自己的计划,方回两眼都亮了,“你是怎么想到的,这一定能成功的!” 禾边嘿嘿笑,两人话是越说越多,等昼起叫禾边进屋泡脚,都喊不动,禾边道,“我今天要和方回泡脚和方回睡。” 昼起没说什么,只把洗脚桶拎到石阶上,自己进杜三郎的屋子里继续温书。 禾边和方回一边泡脚,财财还端来了水果盘,切好的凉薯、洗净的红枣石榴都摆了上来,还有晒的柿饼这会儿正流糖心,吃着最甜。 珠珠还跑来给禾边捶肩膀。 两孩子乖巧的不行,禾边让他们不干,财财道,“小叔这半月肯定辛苦了,我小爹都说小叔又瘦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们要伺候好。” 方回瞧着这家气氛,老老少少都很好,心里却飞到了远方,也不知道杜三郎是怎么还没回来,绣坊的金少爷都回来半月了。 方回游神只一会儿,禾边又拉着他闲聊,两人越聊话越多,聊到后半夜才准备睡。要是往常这个点再过一个时辰,禾边就得早起装货送城里了。 禾边睡觉前水果吃多了,临睡时,又去茅房一趟,这秋夜清爽凉风一吹,禾边睡意又清醒不少,便从后院客房跑去前院看看。 昼起最近基本天天熬夜,为入县学准备,禾边也担心他身体。 果然跑去前院一看,本该睡的昼起这会儿还在看书。 禾边轻手轻脚推开门,一盏豆灯盈盈,衬得书案前的昼起似冰雕冷淡,在后者回头时,看痴了的禾边眨眨眼,轻声道,“怎么还不睡。” 嘿嘿,我的。 禾边满脸满意又得意的样子遮不住的。 昼起道,“睡了,睡不着又起来了。” 禾边心里一番猜测,眼里已经有心疼了。 这个家短短四五个月就铺开这么大的生意,家里每个人都拼尽全力,其中要说最辛苦的,旁人都只以为是他和赵福来。 不知情的,还以为昼起整日像大闺女似的躲在屋里不出来,但实际上,昼起承担的最多最累。 真的像是赵福来说的,昼起上辈子一定是蜘蛛精,整天默默无闻的织网,承担了很多。 这段日子他前面忙着监工后院的修建,忙着读书,还得忙着研制新的胭脂水粉,很多东西也是失败了多次才摸索出来的。 禾边道,“你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我是不是逼你逼得太紧了。” 说着说着,自己就坐人大腿上去了。 禾边难得愧疚地望着昼起,眼里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就听昼起笑道,“不是,就是小宝不在我身边,我睡不着。所以干脆起来看书了。” 禾边想也是,他们俩基本都没分开睡过,于是他跑去后院给方回说,顶着方回打趣的目光被赶了出来,欢喜的投进昼起的怀里。 昼起无声喟叹了声,满意地抱着人回屋子里睡了。 他手顺着细腰往下摸了摸屁蛋子,附耳道,“刚养出的肉,又没了。”
第78章 第二天, 禾边等人吃过早饭,就得出发了。 柳旭飞也跟着禾边两人进城,今天柳旭飞终于同意去牙行看看了。 在某些方面, 柳旭飞很固执。比如他不同意买奴仆回来。 老麦和李杏都劝他, 谁要是能被柳旭飞买来做仆人,那不得羡慕多少人。心软又不折腾人,还吃饱穿暖, 可比村里不受重视的女娘哥儿日子强多了。 但也因为柳旭飞自己失去过孩子,他很抗拒买卖人口。他疯疯癫癫的无数日夜都在想,要是这世上没有买卖人口,那他小哥儿就不会被卖出去, 也就不会受分离之苦。 禾边赵福来也没催他,尊重他的决定。 随着家人不停地忙碌转着, 还有些核心手艺是没办法交给请的工人做,比如像是平菇菌种培植, 消毒比例控制温度等等。 就是绿豆糕这方子平时每月赚个三四两, 生意不好的时候也能有一二两, 这生意也不能丢了。但是做起来繁琐耗时,就搓皮一项都十分忙碌辛苦。 还有昼起做的一些养容膏、澡珠、花露。专门定制了一套干馏萃取的琉璃蒸馏器皿,如何萃取火候控制变化等等, 过程精细漫长又娇贵,说起来都是一摊子事情。 而这些都是赚钱的核心, 不交给捏着卖身契的奴仆干, 这都是不放心的。 柳旭飞深思熟虑后,做出了这买奴仆的决定。 两驾骡车经过善明镇,方回兄弟和他们分开,禾边道, “我三哥回来,我会告诉你的。” 虽然禾边小声附耳说,方回当着柳旭飞和昼起的面,脸还是红得很,但瞧着柳旭飞笑得慈爱的眼神,方回点点头。 方回挥手道,“下次见。” 禾边眉眼浸着秋日光辉,嘴角笑得开心,“下次见。” 两人四目相对,虽然没言语,但下次见,他们一定会更好。 柳旭飞见俩孩子含情脉脉又豪情壮志的,他一看去,禾边和方回像是被大人抓破秘密一般,都抿嘴若无其事回头。 昼起坐在前面赶车,余光扫到禾边还在使劲儿朝方回招手,昼起扬起鞭子马儿哒哒的跑。 禾边和柳旭飞并排坐后面板车上,过了善明镇后的路况十分颠簸。 禾边拉着柳旭飞的胳膊抱怨道,“烦死了,屁股都抖得疼。小爹你屁股坐疼了没,你要是疼了,我下去狠狠踩这些坑洼。” 柳旭飞瞧着他嘟嘴撒闷气,惹得忍不住笑,摸摸他脑袋。 柳旭飞道,“这路两边都有人家住,平时下雨浇泥陷骡车牛车,时常还淹死鸡鸭狗,甚至猪,但就很少有人填坑。” 这事情禾边大概知道,他之前去小河村,杜山都把那里情况都告诉他了,说他们不交过路费就不让走。 矛盾处理经过结果也给禾边说了,还要禾边给些慰问表示,杜山说每个人给个五文十文的,大伙儿心里也有劲儿。 禾边想着,那些妇人家日子也难,便也觉得可行,也符合他爹和昼起说的奖罚分明。 又在柳旭飞的建议下,他和昼起亲自跑了一趟小河村,每人发二十文赏钱鼓舞人心,还去找了小河村周氏族里疏通关系。 虽然小河村和这里情况不同,但也大差不差。 放在这里无非是,不肯吃亏,没人出头把这件事揽下来,总觉得他们填坑了,那些路过的人和其他没出力的人占了便宜。 但还有一种情况,禾边是在村里见识过的。 比如那口小河边的洗衣池子,原本陡峭不好走路,村里世世代代说要修路就是没人修。最后唐天骄的男人跳出来出头组织人修了,倒是落得一阵子好名声。但是后面有小孩子摔死了,村里人就开始骂,是唐天骄男人破坏了风水,惹怒了祖先,要三不五时去烧香祭拜。 总之怕吃亏,又怕做多错多。 禾边说完,柳旭飞惊讶,没想到小小年纪还分析这么透彻。 柳旭飞道,“其实这路又关老百姓什么事情,咱们平时过路关税没少交,但是就不见官府出面组织修路。只收钱不办事。” 禾边哎了声,骂道,“天杀的狗官。” 禾边又对昼起许愿道,“昼哥,你能想办法修路吗,我可不想天天坐着屁股疼。” 不怪禾边变得娇气,之前天天黑夜赶车他小心翼翼顾不得屁股疼,只想自己顺利赶过一个又一个坑洼,车轱辘连滚带爬出坑洼他都兴奋好久。 等回答家时,屁股还在发麻。 他进城半个月没怎么受这痛苦了,现在乍一坐,整个脸都拧在一起的难受。 日子好了,干嘛还要忍受疼痛,尤其在他眼里昼起无所不能,张口就许愿。 柳旭飞都听笑了,“你还真当小昼是许愿池啊。” 修路这咋可能。 就是官府想修也没钱,朝廷不占人那一道道审批手续就通不了。 而拿自己腰包掏银子修钱的好官,反正柳旭飞是活了半辈子没见过的。 据说前朝倒是有个青天大好官,最后死了没钱买棺材还是全城百姓送葬的。 “好,等过些日子我琢磨下。”昼起说的平淡笃定,倒是让后面两人不由得一愣。 昼起这话在他们耳朵里,那就是“行,这事能成”。 昼起拉停了缰绳,禾边还没明白为什么突然停车,昼起道,“我去路边乡亲家借个锄头。” 修路是很长远的事情,但是填路填坑,是很快的事情。 这节路,七八丈远,坑坑洼洼,大坑合抱,小坑腰粗,确实颠簸,防止柳旭飞回来马车陷入泥坑,昼起现在就给他填了。 禾边见状也要下车一起填,昼起不让他下来,弄脏了鞋面衣角就不好了。今天禾边一身浅绿衣衫,大红腰带发带,脚底的虎头鞋也是红色的,这都是昼起亲自搭配的。昼起很喜欢。 禾边觉得有些怪异,但昼起说大自然的搭配色调准没错,没看红花就要绿叶衬。 禾边觉得昼起说的有理,而且他本人也盲目信服昼起了。 于是禾边就一会儿摸摸袖口,一会儿擦擦鞋面的,只能在车上看着男人扛着锄头干活。 路上的人家也看着,见昼起大高个手臂有力,三五下很快就把几个大大小小的坑填好了。 心里还有些遗憾,不能在泥坑里捡淹死的鸡鸭了。 填好坑,又赶车进城。 进城时,路过收税卡,小书吏拦住他们要六文进城过路费,收税官忙呵斥道,“这是县令跟前大红人,你得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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