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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大郎又闷了口干酒,“哦,到现在你连我的相貌都要否定,当初你不就是见色起意。” 赵福来哈哈笑,当初选择杜大郎原因很多,但是更加看重相貌和他的品行,以及父母长辈关系和睦恩爱。 赵福来道,“我看重的人哪能差,咱们之前生活过于平稳,小禾两人来后,他们两进步很快,显得我们就原地不动了,但是不你自己说的吗,平稳就是幸福。” 杜大郎道,“我可不想以后小禾吃香的喝辣的,穿漂亮的衣服带漂亮的钗子发带,你眼馋又没钱买。孩子也都崇拜他们去了。” “我永远崇拜你啊。” 杜大郎心口一麻,揽着赵福来道,“果然关键时刻还得靠老赵兄弟。” 赵福来道,“你跟爹去做生意吧。他这次生意听着很需要人手帮衬,又是做桐油生意,这玩意儿跟金子一样,外地人想捞一杯羹,本地商人哪能让人抢,你去帮爹,这样小爹安心,你自己说不定也能有不一样的路子走。” 这点也是杜大郎最近在琢磨的,他心里权衡半天也没有个结果,舍不得家也放不下闯荡的前方。 赵福来道,“你在家是屈才了,所以你才觉得处处平平,你性格适合跟爹去闯。但是有一点,你要是敢在外面乱来,我拎着刀就来送你!” 杜大郎紧了紧臂弯下的肩膀,千言万语涌喉间又有些酸涩不知怎么开口。 他正温情脉脉感动着,品尝着难得的温馨体贴,就听赵福来来气道,“你沉默了?!你不应该表忠心吗?” “我感动了啊,感动到没办法说话了啊。” “憨货!” 院子外的禾边和柳旭飞听见飘出来的打闹声,禾边脸上也笑了起来。 柳旭飞小声道,“老赵还是挺虎的,我以前还担心大郎不开窍没中意的人,老赵半夜爬墙头,把墙脚下洗澡的大郎吓得半死。”
第53章 平菇开门红, 赚得还不错,几乎没成本就赚了四百文。 禾边叫昼起又重新种菌丝,发动家人连夜把苞谷用手脱粒, 搞了一大堆棒子。 仅仅靠自家的棒子不够用, 于是禾边叫杜三郎写了“收苞谷棒子”的大红字,贴在面馆木板上。不识字也没关系,贴的时候就有街坊问, 一人知百人晓,收的价格比对粗糠,粗糠是一厘一斤,十斤一文。苞谷棒子不压称, 一背篓也就一两文钱。 镇上的百姓家家户户都种有地,但离山远, 苞谷棒子都要自家烧火的,上门来卖的人少, 毕竟买柴火花销也是大头。 虽然只零星送来卖的, 禾边也不着急, 随便挨着山的村子转悠一圈,有的是人家愿意卖的。 家里人多,在屋后的茅厕旁再打了一个茅草棚, 专门放苞谷棒子。再划出三块两丈长宽的地,等菌种出来后全都种上。 那真是地里长出白花花的银子。 就连带着禾边梦里都在笑醒。 昼起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原来驱散梦魇的方法除了精神力强行切断控制外, 还可以用更多更美好的东西编织他的梦境。 过了两三天后, 平菇又进入了丰盛采摘期,预计能摘百来斤。鲜嫩易折,不过,一堆菌子放在一起容易发热, 半天就长出霉毛了,怎么送去城里不颠簸破还是个问题。 禾边苦思冥想的问题,对跑商经验丰富的杜仲路来说很容易解决。 本来要摘的菌菇菌盖还没完全撑开,这时候的菇体紧实,摘完后先阴干表面水分,减少湿漉漉的菌盖腐烂碰伤。竹篮底部撒上秕子再铺上芭蕉叶,把菌菇菌盖朝上菌柄朝下,紧闭整齐的排列摆好。一层竹篮摆好后,再上叠加一个竹篮,这样就是要好些竹篮子。 杜家只三个竹篮这都算多的了,也来不及向篾匠家定做了。赵福来跑去娘家借两个,老麦和李杏家分别借三个,这下就差不多了。 人多就是好办事,东西很快就齐活了。 不仅借来了竹篮,也收获了一堆夸赞艳羡和祝福。都说自家这竹篮是要装金子银子的,这打趣闹得人真的欢喜。 只等晚上摘了蘑菇,明早天不亮就进城卖了。 不过晚上的时候,昼起去药铺买了十斤硝石回来。 又找了两个大小的水盆和水桶,在禾边等人的好奇下,十斤硝石和十斤水倒入水桶里,搅拌均匀后,再把水盆倒满井水放入水桶里。 财财探头好奇道,“这是什么,怎么凉嗖嗖的。” 杜仲路道,“制冰,我以前在外面看人做过,知道硝石能制冰,但是不知道多少配比。” 硝石比价盐铁,昼起买这十斤,估计把李大夫的药铺都掏空了。 不仅财财和珠珠都好奇,就连禾边都惊讶,冰还能制出来?不是冬天才有吗,这秋老虎烧得天蔚蓝冒烟,这天气还能有冰? 但是他们都没怀疑,包括赵福来两眼兴奋的望着水桶道,“难怪啊,我小时候刮旱厕旁的白霜玩水,就感觉手臂冰凉凉的,原来能制冰。” 昼起道,“硝石白霜和硝土能提炼成可用的硝石,不过很麻烦费时产量低。” 赵福来道,“乖乖,那我们不是又可以制冰卖冰了?”赵福来已经两眼冒光了,禾边也激动起来,只柳旭飞还挺淡定的。 因为要是能制冰卖冰,杜仲路知道这个法子怎么都要自己研究出来。 他没研究说明没生意可做。 昼起道,“不行,人工制冰成本高,一般就是药铺子、酒楼、大户人家自己制一点,我这个量,明早能出两三斤冰,而石硝我花了八百文。” 几人倒吸一口气。 昼起道,“不过这个石硝是可以晒干反复利用的。” 这还差不多。 多制冰几次成本就回来了,尤其他们家卖生鲜糕点,夏天冰是必需品。 禾边也想到这个,“你之前就怎么不制冰,绿豆糕和骑马糕都需要。” 昼起道,“糕点量不大,基本都能卖完,暂时也用不着。” 最主要的是,禾边身体虚,一旦制冰,那冰饮就断不决口的。如今禾边身体好转,昼起才弄。 禾边没追究了,只觉得真捡到宝了,昼起怎么什么都懂。 第二天早上,柔软的晨光还被暗淡的云团包着,只泄露几丝光辉。 禾边摸着月色开门,顿时吓得一跳,门下两双眼睛瞪圆像个刺眼的光源似的。俩小崽子不知道蹲多久,一看他开门,起身尖声兴奋,叫嚷着“冰冰冰的”。 禾边睡意也没了,被拽着跑到了水井的木桶边。就见木桶里明晃晃的一大块,其实两斤冰没多大,就昼起巴掌宽厚,但在禾边看来真是开了眼界。 禾边道,“你们可以吃冰凉粉了。今天卖完东西回来就给你们做。” 昼起穿好衣服出来,赵福来和杜大郎两人早就起来了,已经欢欢喜喜把冰放板车里,又把装着菇的竹篮搬上车,用绳子交叉来回固定好了。 一起去城里卖的,还有杜仲路和杜三郎。 杜仲路是怕这么多东西不及时卖,压货,最后贱卖或者烂了。他在城里也有门路,要是禾边这边生意没打开,他可以帮着销货。 杜三郎则是去城里书铺看看有没有新出来的名流手札,四书五经相关的注解。 柳旭飞给他们烙了鸡蛋杂粮饼,都分别装好,杜三郎是不吃葱花的,杜仲路是要加辣的,禾边是喜欢香菜的,昼起则是要多加面饼鸡蛋的。 赵福来做的绿豆糕也有模有样的,给四人包了十二个,路上就当早饭了。 禾边已经很熟悉出门一趟,全家人忙活送行了。但看到他们都天不亮起来一起帮忙装车、做早饭,禾边心里还是会萦绕着感动和满足。 这就是梦里的家,天还没亮,正适合做梦。 杜仲路赶车准备走时,两孩子招手小声说些吉利话,并不扰街坊清梦,因为他小爹赵福来说要闷声发大财。 禾边道,“进去吧,回来给你们带县城好吃的。” 财财也想去,但是他知道这次不能去,但是今后肯定能去。 禾边道,“代交代的东西还记得吧。” 财财和珠珠立马严肃道,“记得!摘菇后三天不能浇水。要等菌丝恢复。” 珠珠道,“我们记得呢,这三天都不会玩水了。” 柳旭飞急匆匆从院子里出来,手里拿着禾边的帷帽,禾边接过,“差点忙忘记了。” 昼起接过给他戴上,两根丝带系在禾边的下颚,月色如水,禾边的脸浸在其中,显得玉白俏丽。 夜风擦过他马尾卷起浅绿色发带,背后的夜空渐蓝,远处的天边泛着柔光,闪烁的晨星也不及禾边眼睛漂亮,洋溢着青春光彩。 昼起嘴角微微扬起。 柳旭飞也猛然意识到禾边变白很多,抹那美容膏脂才一个月多点,竟然变化这么明显吗。柳旭飞瞧着禾边的脸,心里是深深的幸福,孩子由里到外焕然新生了。 青山镇离县城要经过善明镇,骡车到善明镇两个时辰,善明镇到县城赶车半个时辰。 禾边和昼起坐在板车后,招架着竹篮,两人坐在团蒲上,路摇摇晃晃的,天上星子很稳,禾边依偎在昼起的怀里看着日出渐渐升起。 金光笼罩着山峰尖,夜里的苍茫墨绿动了起来,升腾起乳白的山雾,远处天光是暖黄的朦胧。 骡车哒哒跑着带起清风,大清早路边寂静,阴暗树林上有东西在闪光,禾边仔细一看,是小黄色的桂花,而后风带着晨雾掠过,鼻尖湿冷全都是桂花香了。 禾边手指摘了一朵,放手心伸出去,高大的身影低头闻嗅。 前头杜三郎和杜仲路在说话,主要是杜仲路说外面的见闻。时常用自己的人生阅历给杜三郎解答书本里的困惑。声音不高不低,但很踏实可靠,那背影像一座青山。 重峦叠嶂的青山脚下,他们一家人迎着晨曦奔着前程。 禾边抬头看昼起,在昼起看向禾边时,禾边飞速亲了他侧脸,小声问道,“这里很好对不对。” 昼起没说话,趁着天光将明还暗,隔着清晨薄纱捧起禾边的脸颊,轻轻吻了额头又渐渐向下经过眉眼鼻梁。 很好,他当初一眼相中的小可怜,果然带他进入了新的世界。 禾边吓得一跳,两只耳朵都竖起来了,只觉得前面说话声突然大又突然小,心脏怦怦跳,昼起亲了片刻,禾边像是受刑熬了过去,喘了口气。 白皙的脸上比朝霞先红。 昼起眼里含笑深深注视着。 禾边又不争气的心跳更厉害了,依偎在昼起怀里,只觉得天地间就他俩了。 而这种感觉,像是刻在骨子里一般深刻熟悉,又令人眷念。 到县城要交过路税,每人两文。 杜仲路和守城的江百户很熟悉,应该说是单方面上贡的熟悉。 百户从六品比县令还大一级,但是文官比武官地位高,一县父母官比一个看守城门的百户威风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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