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和殿内，金丝楠木案几上珍馐罗列，琉璃盏中琼浆玉液映着烛光潋滟。 随着礼官一声高唱：“恭请太后娘娘圣安——”，满殿宾客齐齐起身，朝凤座方向行大礼。 太后端坐于鎏金凤椅之上，含笑抬手：“众卿平身。” 皇子皇孙们率先贺寿。 太子领着几位年幼的皇子皇女上前，手捧鎏金托盘，上呈一尊白玉雕成的寿星公。 那玉像通体莹润，唯独杖头一点朱砂红，竟是天然形成的一块玉。 “孙儿们祝皇祖母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第294章 寿礼 太子声音清朗，身后的小公主偷偷拽了拽太后衣角，从袖中摸出个草编的蚱蜢：“这是我自己做的，皇祖母喜欢吗？” 太后忍俊不禁，亲手将小孙女抱到膝上：“喜欢，比那些金玉宝贝都强。” 接着皇后携众嫔妃献礼。 皇后今日着了正紫色凤袍，领着后宫嫔妃盈盈下拜。 宫女们抬上一架十二扇的缂丝屏风，上头用金线绣着百花图，细看竟每一朵花蕊都缀着对应的宝石——牡丹花心是红珊瑚，兰草瓣尖是翡翠，莲蓬里还嵌着几颗罕见的黑珍珠。 “臣妾等祝太后娘娘，春秋永驻，芳龄长乐。” 太后笑着颔首。 文武百官依次觐见。 右相刘文柏双手捧着一卷青玉轴装裱的《金刚经》缓步上前：“此乃沈老翰林闭关百日所书，字字皆含菩提心。” 《金刚经》一展开，殿内顿时响起阵阵抽气声。 就连庆帝都稍稍倾身，神色认真了几分。 他抚掌大笑：“好好好，右相真是有心了~” 顾宁虽然不懂书法，但也能从中窥见几分文人的风骨。 太后的笑容真切了几分，连忙让身边的大宫女收好。 顾宁好奇：“为何太后这么高兴收到老翰林的手书，她也爱书法？” 牧野压低声音，在顾宁耳边轻声道：“这原因嘛，我倒是知晓一二，只是我这里有两个版本，你要听哪个？” 顾宁把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两个版本？” 牧野轻笑：“这第一个嘛，比较文雅…” “沈老翰林的墨宝堪称当世一绝。他执笔时手腕悬空如鹤唳九天，落笔处力透纸背似松根入岩。这副《金刚经》全卷五千余字，字字如珠玑列星，横似昆仑玉带，竖若寒潭蛟影。 最妙的是转折处的游丝，细若发丝却不断不散，恍若老僧入定时的呼吸吐纳。” 太后指尖轻抚“应无所住”四字时，忽然在“住”字的最后一顿上触到细微凸起——就着烛光细看，竟是老翰林用笔锋藏了道梵文真言。 这般功夫，非得要执笔人焚香沐浴、凝心静气，写一字便调息半刻不可。 老翰林的书法精彩，牧野的讲解也是绝伦。 但是顾宁只想听第二个版本，他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他拉拉牧野的袖子：“你快讲讲第二个~” 牧野：“…” 他早就看出了顾宁眼中的八卦之色。 “第二个，无外乎‘情’之一字…” “那位老翰林姓沈，是先帝的启蒙老师，也是太后的表兄。当年先帝驾崩时，朝局动荡，多亏沈老以三朝元老的身份力保幼主登基。” 牧野借着斟酒的动作，指尖在案几上画了个“十”字：“十年前太后大病，沈老在佛前抄经百日祈福。今日这卷《金刚经》，怕是他熬着风烛残年的身子，又抄了一遍。 顾宁恍然，转头望去，果然见太后正轻抚经卷扉页——那里有个极小的朱砂印，形如并蒂莲，正是沈家族徽。 大宫女接过经卷时，太后还特意嘱咐：“仔细收在哀家的紫檀匣里。” 殿外忽然传来沙哑的咳嗽声。 顾宁循声望去，只见廊柱阴影处站着个佝偻老者，白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正望着殿内含笑点头——正是沈翰林本人。 老人家显然不愿入殿惊动众人，只是默默守候在此。 太后似有所感，忽然转头看向殿门。 隔着满堂珠翠，两位老人目光相接的刹那，牧野轻声道：“看见了吗？那经卷里还夹着东西。” 顾宁仔细看去，经卷边缘露出半片干枯的花瓣——是沈家老宅的百年山茶，当年太后做姑娘时最爱的花。 左相邬英武看向右相刘文柏，刘文柏向他举了一下酒杯，眼中满是得意之色。 邬英武气的把手中的酒杯重重放下。 刘文柏终于把几个月前那场满月酒的场子找了回来。 柳长风在身后冲他爹悄悄竖了个大拇指，刘文柏嘴角轻轻翘起：“你今日总算有了几分用处！” 顾宁也看到了柳长风，在京城看到熟悉的面孔，顾宁很是惊喜。 柳长风自然也看到了顾宁，他还是那般风流倜傥，今日的盛装打扮又给他增添了几分颜色。 顾宁已经看到周围的女眷好几个都在频频偷看向柳长风。 以及都长林。 柳长风冲顾宁挑眉一笑，唇语示意：“回聚。” 都长林则是微微颔首，平静的目光中却是多了几分暖意。 目光收回的时候，顾宁发现了更多的目光在牧野身上。 顾宁：“…” 他感觉那些目光都快要把他给吃了。 柳文柏的贺礼一出，底下本来蠢蠢欲动的人都安静了几分。 此时任何的贺礼都不及这份《金刚经》了。 庆帝轻“咳”了一声，这场子不能冷呀~ “臣有贺礼恭献。” 兵部尚书雷震岳站出来，献了一柄未开刃的宝剑，剑鞘上刻着“止戈为武”四字。 太后虽不喜舞刀弄枪，但是这份寓意深得她心。 后宫浸淫多年，她太懂“兵不见刃”“止戈为武”的重要性了。 轮到工部侍郎时，他捧着的鎏金水钟突然鸣响——精巧的机关让水流在整点时分形成“寿”字，引得太后连连称奇。 工部善技，今天这一番巧思也是下足了功夫的。 各国使节献礼更将气氛推向高潮。 楼兰阿依莎公主的金铃先声夺人。 她亲手奉上个水晶匣，内里冰封着株并蒂雪莲：“此花三十年一开，愿太后凤体如它般纯净无瑕。” 那株并蒂雪莲通体晶莹如琉璃雕琢，双生花茎缠绕如龙凤交颈，花瓣薄如蝉翼却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 最奇的是花心处两点金黄花蕊，在冰晶中竟缓缓旋转，左旋如北斗，右转似南辰，暗合天地阴阳之道。 太后指尖刚触及水晶匣，雪莲突然无风自动。 并蒂之花倏然分离，一株飞入太后袖中化作寒香，另一株竟凌空悬浮至太后面前——花瓣层层绽开，露出金黄色的花芯！
第295章 暗潮 太后看到心头大喜。 天山雪莲本就难得，并蒂雪莲更是少见，现在竟然一株就在她面前凌空开放。 “有意思。”太后摩挲着袖中突然浮现的雪莲纹身，“阿依莎公主这份礼，倒是甚合哀家心意…” 这时候殿外忽闻异香浮动，四名波斯侍者手捧鎏金香炉缓步入殿。炉中青烟袅袅，在空中竟凝成凤凰展翅之形，久久不散。 “波斯国献上‘千年岁寒香'，贺太后春秋永驻。” 哈桑抚胸行礼时，银线刺绣的衣袍间散落细碎金粉，每一粒都裹着玫瑰精油，在他周身形成淡淡香雾。 侍者开启七重象牙雕花的香匣的刹那，整座大殿骤然充满清冽雪松之气。 匣中躺着一块琥珀色香锭，表面天然形成山水纹路，最奇妙的是——当殿侧乐师拨动琴弦时，那香锭竟随之共振，散发出不同的香气：宫调时如高山雪莲，商调时似沙漠玫瑰。 “此香采自波斯雪山之巅的‘闻音檀'，百年成木，千年结香。”哈桑取银刀削下薄片，置于太后案前的水晶香碟中，“遇诗书气则甜润，逢杀气则辛辣…” 朝中皆知波斯盛产香料，现在亲自见识过后，果然千金不换。 底下众人议论纷纷，今年各国使团出手都很阔绰呀！ 就连一向不爱熏香的顾宁都有几分心动，这香他闻这一次，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牧野看到顾宁的神色，心中微动。 轮到龟兹使团时，赖丹命人将寿礼抬上前。 “龟兹特献千年血珊瑚一株，愿太后与天同寿！” 那株血珊瑚甫一亮相，满殿烛火都黯然失色。 通体如凝结的鲜血般殷红透亮，枝桠间流淌着细密的金丝，仿佛朝霞穿透琥珀。 最奇的是珊瑚内部似有生命律动，随着光影变幻，时而泛起晚霞般的橘晕，时而透出葡萄酒的紫韵。 当赖丹转动珊瑚底座时，整株珊瑚竟发出空灵的海潮声，枝梢末端簌簌落下细碎的金粉——落地即凝成米粒大小的珍珠。 太后指尖刚触及珊瑚，那金丝突然游动起来，在表面拼出龟兹文的“万寿”字样。 一片称赞中，公阿依莎主的金铃突然自鸣——这哪是什么祥瑞，分明是蛊虫金丝蚴伪装的活物！ 她将手放在腰间，跟牧野对视一眼：“那血珊瑚有问题！” 牧野微微点头，手指在桌上写了几笔。 阿依莎看出那是一个“等”字。 丝竹声起，殿内烛火摇曳，众宾客推杯换盏间，礼官高声唱喏：“才艺献礼，恭贺太后福寿绵长——” 皇子皇孙率先献艺。 太子执玉箫立于殿中，一曲《鹤冲霄》清越悠扬。 曲至高潮时，檐外竟真有白鹤闻声而来，绕着殿梁盘旋三周——原是早先驯好的仙鹤藏在侧殿，听得特定音律便展翅献瑞。 仙鹤有祥瑞之意，此时一曲《鹤冲霄》引得太后凤心大悦。 小世家贵女更是不甘示弱。 周芷兰大大方方地站出来率先展示。 只见她研墨提笔，执狼毫挥就《百寿图》，一百个寿字竟用不同字体写成，最小的蝇头楷竟藏在牡丹花蕊之中。 收笔时她故意将墨汁溅在袖口，众人只见那团墨渍渐渐晕开成青松纹——原来早用明矾在衣上画了暗纹。 表演回来，周芷兰路过苏筱月旁边时，头抬得高高的。 苏筱月微微一笑，带着十二位闺秀跳起《霓裳破阵曲》。 纤纤玉指翻飞间，披帛上缀的小银铃竟暗合兵法节奏，看得在场的几位老将军频频颔首。 最妙的是谢幕时，她们突然解开发髻，青丝间藏着的金粉簌簌而落，在地上拼出“万寿无疆”四字。 殿内一阵叫好。 又是引得周芷兰咬牙切齿没，这个苏筱月，实在是太狡猾啦！ 阿依莎公主也准备了节目，只见她金铃一振，殿外忽然涌入十八名楼兰武士。 他们赤足踏着鼓点起舞，每一步都在金砖上留下火焰般的红痕——原是鞋底浸了特制药汁，遇氧即燃却伤不了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49 首页 上一页 179 180 181 182 183 184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