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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客跟在后头，顺手打开直播，镜头对准远处的乱局，压低声音道：“家人们，意外收获，前方疑似水匪拦路，看看咱今天能不能混个‘剿匪英雄’的成就。” 弹幕飘过： “又直播犯罪？” “上次倒卖药材还没被封号？” “这船看着挺高级，谁的？” “还能是谁？教主的呗！” 云中客没理弹幕，把镜头拉近。 河道拐弯处，那七八艘船确实不对劲。最大的那艘船头站着一群人，手里拿着刀枪棍棒，穿着五花八门，有穿短打的，有穿长衫的，还有几个身上裹着明显不合身的绸缎袍子。像是抢来的。 但他们的动作确实不像正经水匪。 没有呼喝，没有叫嚣，只是沉默地堵在那里。有几个站在船头的，目光游移不定，时不时回头往身后看一眼，像是在等什么人的指令。 最前头那艘小船翻扣在水里，上面趴着的人看见这边的船，胳膊挥得更用力了，嘴里喊着什么，隔着太远听不真切。 “黄家的人呢？”厉惊澜问。 一个中年汉子从船舱里跑出来，躬身道：“少教主，小的在。” “认识那些人吗？” 汉子眯眼望了望，摇头：“不认识。这一带的船帮小的都熟，没这号人。看着……不像吃水上饭的。” 厉惊澜没说话，目光落在远处那群人身上。 河道上，风忽然停了。
第149章 此路是我开——！ 船继续向前。 风停了之后，水面静得像一面镜子。商船破开镜面，荡起波纹，一圈一圈推向两岸。 两百丈。一百丈。五十丈。 那群人终于动了。 最大的那艘船缓缓驶出，挡在河道正中。船头站着一个光头大汉，赤着上身，露出一身结实的横肉。他手里提着一把缺口的大刀，朝这边吼道： “停船！此路是我开——” 话没喊完，旁边的一个人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光头大汉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那几艘破船，又看了看眼前这艘三桅大商船，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喊：“——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喊完，他自己都心虚地往后退了半步。 甲板上，厉惊澜看了铁奴一眼。 铁奴点了点头，纵身跃下船舷。 他没有落水。脚尖在江面上轻轻一点，人已掠出数丈。再一点，再掠出数丈。几个起落间，他已逼近那艘匪船。 光头大汉还没来得及反应，铁奴已到了船头。他抬起右手，握拳。 一拳轰出。 “轰——！” 拳风炸开，匪首的船头瞬间崩碎。木屑纷飞，船身猛地向下一沉，船头直接没入水中。光头大汉一个趔趄，连人带刀栽进河里，砸出一片巨大的水花。 剩下的船瞬间炸了锅。 有人跳水逃命，有人手忙脚乱地划船想跑，还有几个愣在原地，手里的刀都忘了举。 铁奴站在那艘半沉的匪船船尾，低头看着水里扑腾的光头大汉，没有追击。 河面上只剩下漂浮的碎木板和拼命往岸边游的水匪们。 直播间里弹幕疯狂刷屏： “一拳碎船？？？” “一拳超人！” “这NPC什么级别的武力值？” “铁奴：你们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云中客对着镜头笑了笑：“家人们，刚才那个，是我们家铁奴。别问，问就是深藏功与名。” 弹幕： “我们家？？？” “铁奴是你家的？” “主播脸皮厚度+1” “建议改名叫云·不要脸·中客” 云中客没回答，收起镜头，跟着厉惊澜下了船。 岸上，那群水匪已经跑得七零八落。光头大汉浑身湿透，瘫坐在岸边，大口喘着粗气。 看见厉惊澜走过来，他下意识往后缩，但身后是河岸的陡坡，无处可退。 厉惊澜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为什么当水匪？” 光头大汉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船……船没了。” “什么船？” “渔船。”光头大汉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俺们都是冰海边上打鱼的。半个月前，那头大鱼把俺们的船撞沉了。十几条船，就剩两三艘小的。回不去，只能顺着河道往南走。走不动了，就……就……” 他没再说下去。 “那头大鱼？” 光头大汉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就是那个会飞的！那么大！” 他张开双臂比划，胳膊抡得老开，“从海里冲出来，翅膀一扇，俺们的船就翻了。俺亲眼看见老陈家的船，直接被拍成碎片，人掉进海里，再没上来……” “你们有多少人？” “俺们村一共三十几口，活下来的二十来个。”光头大汉的声音低下去，像是不太愿意回想，“没船，没网，啥都没了。往南走，走不动了，就想……就想抢点东西……” “那头大鱼经常出来？” “以前不出来，就待在冰海深处。最近几个月才开始往外跑。有时候撞船，有时候就绕着渔船转，也不伤人，就是盯着看，像是在找什么。” “找什么？” 光头大汉摇头：“不知道。不过我听说——”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冰海外围还有一头小的。” 云中客心头一跳：“小的？” “对，有人看见过。比那头大的小很多，也就三四丈长，不会飞。有人说那头大的是母的，那头小的是它的崽。大的是出来找吃的，或者找人救它的崽。” “你怎么知道？” “猜的……”光头大汉缩了缩脖子，“俺们渔村的老人说的，大鱼通人性，护崽。” 厉惊澜沉默片刻，又问：“你们那附近，有没有什么门派？” “有。冰澜派，就在冰海边上。以前俺们打上来的鱼，都卖给他们。现在他们的船也出不去了，商路断了，听说快撑不下去了。” 厉惊澜没再问，转身往回走。 走出几步，他顿了顿，侧头对身边的黄家管事道：“给他们留点粮食。” 管事一愣，随即躬身：“是。” 光头大汉呆住了。 他望着厉惊澜的背影，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云中客从他身边走过时，低头看了他一眼。 “别抢了。”他说，“抢不过的。” 光头大汉愣愣地点了点头。 回到船上，厉惊澜站在船头，望着北方的方向。 云中客在他身边站定。 江风从北边吹来，带着丝丝寒意。远处，天边的云层压得极低，透出一层奇异的银白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云层背后发光。 “所以那大鲸鱼出来，”云中客慢慢开口，“不是伤人，是求救。” 他说完，偏头看向厉惊澜：“你怎么看？” “如果它身上真有碎片，那就看它愿不愿意给了。” 云中客一愣：“你的意思是……不打？” “先看情况。” “行吧，听你的。” 云中客转身往舱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影刹呢？怎么半天没见人？” “在舱里擦刀。” “擦刀？” “他说，杀鱼得用利刃。刀钝了，怕砍不动。” 云中客沉默了两秒，忽然笑出声来。他摇了摇头：“等到了地方，看见那鱼有多大，怕不是得把刀扔了跑路。” 他钻进舱里，留厉惊澜一个人站在船头。 暮色渐深，江面上的雾气又开始聚拢。远处那点银白色的光在雾气里变得朦胧起来。 厉惊澜站在那里，望着北方，很久没有动。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影刹从舱里钻出来，走到他身边，犹豫了一下，低声问：“少主，若它不给呢？” 厉惊澜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北方那片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影刹等了片刻，没有再问。他退后两步，回了舱里。 船继续向北航行。
第150章 幽冥少主临霜州 霜州码头笼罩在一片灰白的雾气里。岸上的房屋、栈桥、堆放的货物，全都蒙着一层细密的霜。 几个早起搬运的脚夫正往手心里哈着气，看见这艘三桅商船缓缓泊近，都停了手里的活计，抬眼望过来。 跳板搭上码头。 第一个走下来的年轻人约莫二十三四岁，玄衣墨发。他站在跳板尽头，目光淡淡扫过码头，凤眼里没什么情绪。 身后跟着一个壮汉，扛着一只沉重的木箱。再后面是个少年，他腰间挎着窄刃长刀，目光在码头上的每个人身上飞快掠过。 最后下来的是个裹着雪熊皮大氅的青年。他一边走一边对着空气说话，声音不小，码头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家人们，霜州到了！冰天雪地，主播快冻僵了——你们看这雾，这霜，这冷得跟冰窖似的天！” 码头上瞬间安静了。 挑担的脚夫忘了继续走，卸货的伙计停了手里的动作，几个正在谈价钱的商人也住了嘴，齐齐扭头望过来。 但没有人敢上前搭话。 码头上的人走南闯北，眼力劲还是有的。这一行人，绝非普通江湖客。 云中客感受着那些落在身上的视线，嘴角微微翘起。他凑到厉惊澜身边，压低声音：“看见没？还没亮字号，当地人就怂了。” 厉惊澜没理他。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小厮从人群里挤出去，撒腿就往码头后面的那条巷子里跑。 影刹目光一凝：“少主——” 厉惊澜微微抬手，示意无妨。 他知道那人去做什么。 冰澜派离码头不远。建在海边一座矮丘上，青瓦白墙，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显得有些萧索。 掌门海东临正在正殿里看账本。 账本上的数字不太好看。这个月的进项比上个月少了七成，再这样下去，门里那五十几号人，下个月就得喝西北风。 他叹了口气，正要合上账本，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掌门！掌门！” 海东临眉头一皱：“慌什么？” 小厮喘着粗气：“码、码头来了四个人！！” 海东临放下账本，站起身来：“什么人？” “不知道，但看着不像本地人，更不像善茬！”小厮比划着。 “为首的是个年轻人，穿黑衣服，长得……身后跟着一个大汉，扛着只大箱子，还有一个挎刀的矮子，以及一个穿白大氅的，一直对着空气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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