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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那种官方用来撑场面的大玩意儿，按理说要等到版本末期才放出来当压轴的。”云中客顿了顿，“现在出现，要么是系统出bug了，要么——” “要么是碎片导致的异变。”厉惊澜接过话头，“你调一下霜州冰海的地图数据。” 云中客打开后台权限，调出系统地图。片刻后，他倒吸一口凉气：“冰海……是霜州地脉的正中心。系统地图上标注的是‘未开放区域’。” “未开放？” “对，要等到下个版本更新才开放。”云中客指着冰海深处一片灰色的区域，“你看这里，有很强的能量波动，不是一种，是两种。” “两种？” “一种波动和你的‘规则’碎片很像，同源。”云中客皱眉，“另一种我没见过，但能量层级更高，也更混乱。应该是毁灭碎片，或者别的什么。” 厉惊澜沉默片刻。 “两块碎片。一块在鲸鱼身上，一块在冰海底下。” “我也是这么想的。”云中客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吱呀的声响，“但冰海底下那块，现在进不去。系统锁着呢，得等下个版本更新。” “藤逸游效率低下。” 云中客笑出声来：“我骂过了，没用。他们说‘为了给玩家更好的游戏体验，请耐心等待’。耐心，呵。” “那就先抢上面那块。”厉惊澜转身往外走，“叫上影刹和铁奴，准备出发。” “等等等等！”云中客从椅子上弹起来，几步追上去，“你知道那鲸鱼什么级别吗？全图boss！顶级公会都团灭了！你一个魔教教主，带着俩护卫，去送人头？” “知道。” “那你还去？” 厉惊澜脚步一顿，侧头看他。 那双凤眼里没什么波澜，只是平静地开口：“因为它身上有碎片。” 云中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无奈地笑了：“行吧，舍命陪君子。我去收拾装备，多带点药。你把影刹和铁奴的装备参数发我，我看看有没有能升级的。” “好。” 出发前，厉惊澜去墨先生那里取抑制噬痕的药。 药庐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看见墨先生正坐在窗边发呆，手里攥着一卷泛黄的医书。 书页已经翻得起了毛边，封面上的字迹模糊难辨，但厉惊澜认得那本书——是《鬼门十三针》的抄本，墨先生自己的手迹。 窗外透进来的光落在老人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分外清晰。那双素日里总是盯着药秤的眼睛，此刻有些空茫，不知望向了何处。 厉惊澜站在门口，没有出声。 过了几息，墨先生回过神来，目光落在厉惊澜身上。他愣了愣，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医书，不动声色地合上，搁在案边。 “来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药包好了，在那边。” 厉惊澜走过去，拿起案上的药包。分量比平时重，显然是加量的。 “这次去多久？”墨先生问。 “不知道。” “霜州，不是善地。”墨先生站起身，走到药柜前，又取了几只瓷瓶下来，推到他面前，“这些也带上。内服的，外敷的，解毒的，都在上面写着。” 厉惊澜看了眼瓷瓶，又看向墨先生。 墨先生避开他的目光，低头收拾案上的药材，动作比平时慢了些。 “墨老有话直说。” 墨先生的手顿了顿。 半晌，他抬起头来：“老夫这次就不去了。” 厉惊澜没说话。 “你爹的噬痕虽不如你重，但也需要人盯着。”墨先生转过身，背对着他，继续整理药材，“他那性子，疼死都不会吭一声。老夫要是不在，他能把自己熬成干尸。” 厉惊澜沉默片刻：“墨老留在总坛，我放心。” 墨先生没回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但厉惊澜看见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 “活着回来。”老人的声音从药柜那边传来，闷闷的，“老夫好不容易找到个肯喝苦药不骂人的，别让老夫白忙活。” 厉惊澜嘴角微微一抽，没说什么，拎起药包转身离去。 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他听见墨先生低低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太轻，听不真切，但他大概猜到了是什么。 “厉志明啊厉志明，你当年要是肯听我的……罢了。” 他没有回头。 药庐里，墨先生站在窗前，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窗台上放着一盆干枯的药草。是厉志明当年送他的，说是什么稀罕品种，种活了能治百病。结果他种了四十年，没种活。倒是那人自己，比这草还先死。 厉惊澜回到正殿时，影刹和铁奴已经到了。 影刹站在柱子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窄刃长刀，眼睛里闪着某种兴奋的光。铁奴沉默地立在门边，看见厉惊澜进来，他抱拳躬身，动作干净利落。 厉惊澜扫了两人一眼：“备马，去霜州。” 影刹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下意识问：“杀人？” 厉惊澜看了他一眼。 “杀鱼。” 影刹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鱼？” 铁奴也抬起头来，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 厉惊澜没有解释，径直往外走去。 身后，影刹跟上来，压低声音问铁奴：“铁哥，少主说的‘鱼’……是我想的那种鱼吗？” 铁奴没法回答，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影刹追上去几步：“少主，那鱼大不大？” “大。” “多大？” “遮天蔽日那么大。”
第148章 霜州！启动！ 黄世仁亲自登门，带来一个消息：他刚好有一批货要运往霜州，走的是海路，可以捎厉惊澜一程。 “海路比陆路快半个月。少教主意下如何？” 厉惊澜看了眼地图。霜州在九州最北，从幽州过去，要么横穿中州和澜州，要么绕道海上。陆路确实慢，而且沿途关卡林立，带着影刹和铁奴这两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的护卫，少不得被盘问。 “船够大吗？”他问。 “够大够大！”黄世仁拍着胸脯，“专门给少教主留了最好的舱房，宽敞得很！” 于是三日后，幽州渡口。 一艘三桅商船静静泊在岸边，船身漆成深褐色，桅杆上的旗帜没有挂任何商号标记。甲板上堆满了盖着油布的货箱，几个伙计正往舱底搬运最后一批货物。 云中客站在码头上，仰头打量着这艘船，嘴角抽了抽。 “黄世仁的船？” 厉惊澜“嗯”了一声。 “他怎么跟个滴滴似的，随叫随到？” 厉惊澜没理他，径直踏上跳板。影刹和铁奴跟在后头，一个扛着长条包袱，一个拎着两只沉重的木箱。 云中客追上去：“不是，我是真好奇，你上次倒卖药材赚了的，够不够包下这么大一艘船跑一趟霜州？” “没包。” “那这是？” “黄世仁的商队正好要去霜州进货。”厉惊澜脚步不停，“顺路。” “顺路？”云中客回头看了眼那堆得满满当当的甲板，“他那叫顺路？他那明明是专程绕道送你！” 厉惊澜没否认。 “行吧，魔教教主出行，排面。” 船舱里收拾得干净整齐。黄世仁特意把最宽敞的一间舱房腾了出来，铺了软褥，点了熏香，案上还摆着时令鲜果。 云中客探头看了一眼，啧了一声：“我怎么觉得他把你当财神爷供着？” “他把我当进货渠道供着。”厉惊澜在窗边坐下，望向窗外，“下一批药材，还指望着我供货。” “那你供吗？” “看心情。” 云中客往他对面一坐，翘起二郎腿：“行，你心情好的时候记得通知我，我再开个直播帮你宣传宣传——‘幽冥教教主，跨界电商新巨头’。” 厉惊澜瞥他一眼：“你还想被赶出去？” 云中客立刻闭嘴。 船身轻轻一晃，起锚了。 商船驶出渡口，沿着幽州境内的河道一路向北。云中客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两岸的景色从熟悉的灰岩黑瓦渐渐变得陌生。 厉惊澜忽然问：“你带了什么？” 云中客一愣：“什么带了什么？” “保暖的装备。” 云中客的表情僵了一瞬。 厉惊澜放下茶盏，看着他。 “……我带了。”云中客底气不足地说，“带了件披风。” “什么材质的？” “棉的。” “棉的？”厉惊澜的语气没有起伏，但云中客硬是从里头听出了一丝嘲讽，“你穿着棉披风去霜州？” “那我能怎么办！”云中客恼羞成怒，“游戏里又没卖羽绒服！棉披风已经是保暖属性最高的外观了！” 厉惊澜沉默片刻，起身从角落的木箱里取出一件东西，扔给他。 云中客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是一件裘皮大氅，灰白色的毛皮柔软厚实，摸上去像摸着一团云，沉甸甸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这什么？” “雪熊皮。”厉惊澜坐回去，“墨先生让我带的，说你可能用得上。” 云中客抱着那件大氅，愣了愣。 “……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出发前。” “他怎么知道我没带厚衣服？” 厉惊澜看他一眼：“你每次出门都是那套外观，他又不瞎。” 云中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低头摸了摸那柔软的皮毛。毛很长，手指陷进去就看不见了。 “回头替我谢谢他。”他小声说。 “自己谢。” 云中客笑了一下，把大氅叠好，小心地放在自己包袱旁边。 船行十日，进入澜州地界。 河道渐宽，两岸的山势也变得平缓。偶尔能看见其他商船擦身而过，船工们互相吆喝着打招呼，声音在空旷的水面上传得很远。 午后，云中客正趴在窗边发呆，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喧哗。 他探头望去，只见河道拐弯处堵着七八艘船，大小不一，乱七八糟地挤在一起。几艘小船翻扣在水里，船底朝天，隐约能看见有人趴在船底上，朝这边挥手。 “怎么回事？”他问。 厉惊澜也走到窗边，眯眼望向远处。 影刹从甲板上跑下来，抱拳道：“少主，前面有水匪。” “水匪？” “是。”影刹顿了顿，“但不太一样。那几个放哨的看见咱们的船，没有直接冲上来，反而往后退了退。黄家的人说，这一带以前没听说过有水匪，应该是新来的。” 厉惊澜没说话，抬脚往甲板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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