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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惊澜瞥他一眼，没说话。 云中客又说：“你刚才怎么不解释？” 厉惊澜沉默片刻，淡淡开口。 “解释什么？” 云中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是，解释什么？” 他拢了拢单薄的衣襟，打了个哆嗦，往客卿院的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厉惊澜肩上的那件白衣。 夜风里，那抹白色轻轻晃动着。 他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第146章 商业救济 云中客盯着商城界面，手指悬在“确认购买”上，半天没动。 屏幕上是一排排药材图标：林芝、首乌、雪莲、龙涎草……系统标价稳如泰山，和之前一模一样。但据幽冥教的情报，林州现在的市价已经翻了整整三倍。 精神链接里传来厉惊澜的声音：“你在犹豫什么？” “你确定这是正当商业行为？” 厉惊澜的语气很淡定：“我是魔教，你是玩家。魔教杀人越货，玩家卡商倒卖，各凭本事，怎么不正当？” 云中客想了想，好像没法反驳。 “再说了，”厉惊澜补了一句，“我们这是在救济林州的中小门派。” “用他们买不起的高价？” “所以我们把价格打下来。”厉惊澜的语气理所当然，“这叫商业救济。” 云中客看着屏幕上的“确认购买”按钮，忽然觉得自己正在参与一场跨次元的金融犯罪。但他还是点了下去。 他看着背包里多出来的一排药材图标，又看了一眼商城界面上纹丝不动的价格，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荒诞。 事情还要从林州回来的三天前说起。 当时墨先生端着药碗进来，看见厉惊澜正对着一堆账本皱眉。 “少主，林州那边传来消息。”墨先生把碗往桌上一搁，顺手抽走账本，“先喝药，再看。” 厉惊澜看着那碗黑乎乎的东西，没动。 墨先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三息后，厉惊澜端起碗，一饮而尽。 墨先生这才满意地点头，翻开手里的密信：“林州的药材价格暴涨三倍，还在涨。百草谷紧急调货，但远水不解近渴，已经有六个中小门派断供了。” “正常，禾味花被毁，地气紊乱，连带周边几座药田都受了影响。药商趁机囤货，等着价格再涨。” 厉惊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闭上眼睛，沉入精神链接。 另一边，云中客感知到链接里的动静，他在意识里开口：“怎么了？” “你帮我看看系统商城的药材价格。” 云中客愣了一下，切出游戏界面，打开商城扫了一眼：“没变啊，和以前一样。怎么？” “商城的货，是无限的？” “限量，但我的VIP等级高，额度大。”云中客说完，忽然反应过来，“你是想……” 厉惊澜没答。他把册子放回案上，望向门口：“来人。” 铁奴推门而入，抱拳躬身。 “请黄世仁。” 黄世仁来得很快。 这位炎州商会会长最近正好在幽州附近活动，亲自押着一批炎州特产矿石过来。 厉惊澜设宴款待。 酒过三巡，厉惊澜提起药材的事。 黄世仁脸上的笑容立刻变成苦笑：“少教主有所不知，现在林州的药材商都把货压着，等价格再涨。我们这些小商会，根本拿不到货。我手底下七八个商队，有一半停在林州干瞪眼。” 厉惊澜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如果我说，我能拿到货呢？” 黄世仁愣住。 “多少？” “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什么价？” “按先前的市场价给你。” 黄世仁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桌上，酒水溅了一身，他浑然不觉，直愣愣地盯着厉惊澜。 三秒后，他直接从椅子上滑下来，跪了。 “少教主这是要……洗劫林州？！” 厉惊澜放下酒杯：“是商业救济。” 黄世仁：“……啊？” “我以成本价给你，利润三七分。”厉惊澜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另外，还有一个条件。” 黄世仁还跪着，仰头看他：“您说！” 厉惊澜从袖中取出一张手绘地图，在桌上摊开。地图上标注着七个红点，分布在九州各地，旁边用小字写着“异常之地”。 “你的商队，从今天起，每到一个州，给我打听一样东西的下落。”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这些地方，有没有出现奇怪的天象、异变的野兽、或者任何不该存在的东西。” 黄世仁盯着地图看了半晌，小心翼翼地问：“敢问少教主，这是找什么？” 厉惊澜端起酒杯，没回答。 黄世仁识趣地不再问，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成交！” 第二日。 云中客开启了直播。 镜头对着他的脸，背景是游戏里的客栈房间。他神神秘秘地凑近镜头：“家人们，今天带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一人之力，搅乱一个服务器的经济系统’！” 弹幕刷屏： “？？？” “又要搞事？” “这是直播犯罪吗？” 云中客没理他们，切出商城界面，点开药材分类。 然后他开始狂点。 一组一组的药材往背包里塞，余额数字飞快往下掉，弹幕瞬间爆炸： “？？？？？？” “卧槽他买了多少？” “云中客你是不是被盗号了？！” “别急别急，还没完。”云中客继续点，直到VIP额度用尽，才心满意足地关掉商城，“走，带你们看个好东西。” 镜头一切，转到幽州某处偏僻的渡口。 黄昏时分，夕阳把江面染成金红色。一艘不起眼的货船靠在岸边，几个身着短打的汉子正从船上往下搬麻袋。麻袋上印着商号标记，但被刻意涂黑了。 岸边停着十几辆马车，车旁站着的人，正是黄世仁。 他亲自盯着伙计们清点、装车、封箱。每一个动作都快得不像在收货，更像在销赃。 “快，快，天黑了之前发出去。”黄世仁压低声音催。 一个伙计凑过来：“会长，这批货的量也太大了，哪儿来的？” 黄世仁瞪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伙计缩了缩脖子，继续干活。 镜头拉远，弹幕再次爆炸： “这什么地下交易现场” “黄世仁？那个NPC商会？” “我懂了，主播在倒卖！从系统倒卖给NPC！” “黑商！举报了！” 云中客嘿嘿一笑，对着镜头拱了拱手：“承让承让，商业救济，商业救济。” 不知道多少天后。 林州药材价格应声回落。 中小门派的采购们发现，市面上忽然冒出一批低价药材，质量和以前一样，价格却只有市价的三分之一。他们顾不上查来源，抢着下单。 百草谷的人查了几天，终于摸到一点线索。 墨问天走进苏清瑶的丹房，脸色古怪。 “谷主，有件事……”他顿了顿，“这批药材的来源查不到，但包装用的麻绳，是幽州产的。” 苏清瑶手里的药杵停住了。 “幽州？”她抬起头，眉头微蹙，“幽冥教？” “是。”墨问天犹豫了一下，“而且这批货的量很大。” “幽冥教……”她低声重复，“他们在帮我们平抑药价？” 墨问天试探着接话：“也可能是……在赚钱。” 苏清瑶回头看他。 墨问天干咳一声：“据我所知，这批货的售价并不低，虽然比现在市价低，但比三个月前高不少。如果他们拿货的成本足够低……” “你是说，他们低价从别处进货，高价卖给我们林州？”苏清瑶挑眉，“那现在价格回落，他们还赚什么？” 墨问天摊手：“也许……他们已经赚完了？” 苏清瑶望着窗外，半晌没有说话。 寂灭渊。 夜已深，厉惊澜还在灯下看账本。 黄世仁送来的账目写得清清楚楚：进货成本、运输支出、出货价格、利润分成，每一笔都对得上。最后一页用朱笔写着总数，下面还附了一句话： “下一批货，小的已经备好货船，只等少教主吩咐。” 厉惊澜看完，把账本合上。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发现已经凉透了，又放下。 链接里忽然传来云中客的声音。 “看账本呢？” “嗯。” “赚了多少？” 厉惊澜报了个数。 云中客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嚯”。 “这钱赚的，”他说，“我怎么有种在印假钞的感觉？” “假钞犯法。”厉惊澜说，“你这个，最多叫卡bug。” “那也是你指使的。” “我是魔教。魔教指使人干坏事，不是天经地义？” 云中客在链接那头笑出声来。 笑完了，他又问：“下一批还干？” “干，为什么不干？”
第147章 鲲鹏 半个月后，黄家的飞鸽传书到了。 厉惊澜展开信笺，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霜州冰海，有异兽出没。状如巨鲸，背生双翼，能飞天，袭扰过往船只。当地渔人称其为‘鲲鹏’。疑似蕴含上古元气波动，与少主所寻之物相符。” 他把信递给云中客。 云中客接过扫了一眼，眉头挑起：“鲲鹏？这不是《庄子》里的吗？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游戏里真弄出这玩意儿？” “神话生物出现在游戏里，不奇怪。”厉惊澜走到悬挂的九州地图前，指尖点在霜州的位置，“问题是，它为什么现在出现。” 云中客已经打开论坛，快速翻着帖子：“等等啊，我搜一下……有了！三天前有人发帖，说在霜州冰海外围看见会飞的鲸鱼，下面跟帖都骂他P图。今天又有好几个帖子，还有人录了视频——” 他点开视频。画面晃动得厉害，但能清楚看见一头巨大的灰蓝色鲸鱼从海面跃出，张开的双翼遮天蔽日。 弹幕疯狂滚动： “卧槽真会飞！” “这特么是鲲鹏吧！” “策划疯了？这玩意儿多少级？” “有人打了没？掉什么？” 云中客往下翻，脸色逐渐凝重起来：“这鲸鱼有点问题。” “说。” “是全图boss。”云中客抬起头，“杀了不会刷新。目前全服就这一只，血条厚得离谱，已经有几个顶级公会组队去试过了，全灭。最快的那个公会，撑了不到七分钟。” 厉惊澜目光微动：“全图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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