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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魔教贼子，行事向来如此。只可惜当年未能将其斩于剑下，留至今日，酿成大患。” “不过叶清雪这一年进境极快，‘流霜剑式’已臻化境，更得‘万剑归宗’真传。今日，当是她雪恨之时。” 玩家论坛的直播帖里，有关这段“前情提要”的讨论也在飞速刷屏。 有科普党贴出游戏内“墨雨焚天”版本的前置剧情： “官方剧情里这段做得挺细的。厉惊澜当时是先天巅峰，混进秘境抢资源，和天剑宗小队撞上了。两边都是寒属性功法，那‘玄冰玉髓’对谁都大补。” “厉惊澜手段狠辣，直接杀人夺宝，叶清雪的师姐为护她死了。不过厉惊澜也没讨到好，被叶清雪重伤，身份暴露，后面就是被正道连环追杀的剧情了。” “所以这是复仇局啊！宿命对决！” “押叶清雪赢的已经破纪录了……不过厉惊澜刚才那状态，真能打？” 擂台之上，两人已相对而立。 叶清雪的目光落在厉惊澜颈侧新缠的绷带上，眼中无悲无喜。 “厉惊澜。”她开口，“昔日我能败你，今日亦能。” 厉惊澜静静听着叶清雪的话，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那些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在意识深处浮沉。杀伐、争夺、败逃……还有眼前这个女子那双染着血与恨的眼睛。 “今时不同往日。”厉惊澜重复了之前对云中客说过的话，语气同样平淡，“叶姑娘，请。” 话音落，厉惊澜右手按上刀柄。 “锃——” 断渊刀出鞘。 与前两日不同，刀身之中，隐有一丝极淡的血色流转，仿佛有活物在刀纹间游走。 刀锋微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似在呼应主人身上未愈的伤势与翻腾的战意。 “那是……！” 观礼席后排，先前那位一直低调观战，衣着朴素的老者，此刻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骇然精光。 他是天下第一铸师欧冶弘， “血炼养魂术！竟是失传已久的上古铸兵邪法！以敌人的气血、战意、乃至神魂温养自己的主人，而刀随人长，魂与刀通……” “此子从何处习得此法？！他难道不知，此法若控不好，反会被刀中积累的凶煞血气侵蚀神智，沦为只知杀戮的兵奴吗？！” 欧冶弘的惊呼声淹没在骤然爆发的喧哗中，并未传开。但附近几位见识广博的掌门、长老闻言，皆是面色一变，看向厉惊澜手中那柄刀的眼神，顿时多了深深的忌惮。 台上，叶清雪自然也察觉到了断渊刀的异样。她眼神微凝，却无半分畏惧，右手轻抬，搭上了腰间剑柄。 “请。” 一字吐出，剑已出鞘。 天地间的寒意，在这一刻疯狂向她剑尖汇聚。擂台四周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霜。 剑未出，势已成。 全场观者屏息，连各派掌门亦神色凝重。这已是宗师境的极致，叶清雪显然已倾尽全力。 厉惊澜立于漫天寒意中央，他抬头望向那柄汇聚了周遭一切寒冷的银剑，眼中毫无惧色。 下一刻，叶清雪暴起。 她的身形化作一道白影，手中银剑挥洒出漫天剑光，每一道剑气化作霜刃，铺天盖地的罩向厉惊澜。 “流霜剑式”，这是叶清雪在天剑宗“万剑归宗”基础上的独创变招，剑气既快且诡，更兼冰寒属性，能迟缓对手动作，冻结真气运行。 寻常宗师面对这般剑势，只怕瞬间便会落入下风，束手束脚。 厉惊澜却向前踏出一步。 幽冥鬼步施展，玄色身影在霜雪剑网中穿梭，竟显得游刃有余。 更令人惊异的是，他步法轨迹中隐隐透出一丝奇异韵律，那韵律中正平和，甚至带着些许圣洁缥缈之意，与幽冥鬼步原本的诡谲阴森截然不同，却又完美融合。 “这是……？”般若寺慧仁大师目光一凝。 厉惊澜竟在步法中，融入了昨日从慧尘的“净化咒印”中感知到的能量频率。 虽不能直接化解噬痕，却被他巧妙地融入身法，调和死气，让幽冥鬼步在速度不减的前提下，多了三分难以捉摸的“正”。 叶清雪见此剑势更疾。 刀光剑影在擂台上瞬间交织成一片模糊的光网。 二人交手数百招，一时间竟是不分胜负。 叶清雪心中一颤。 她与厉惊澜交过手，清楚他昔日的路数，狠辣、诡变、不择手段，但终究带着魔功特有的滞涩与破绽。 可今日的厉惊澜，刀法依旧狠戾，身法却更加圆融。 更可怕的是他那股漠视一切的决绝。受伤无所谓，真气消耗无所谓，甚至生死都无所谓。他眼中只有“赢”，为此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这绝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厉惊澜。 “你就只会躲吗？”叶清雪轻叱一声，剑势陡然一变。 流霜剑高举，漫天的霜雪剑气倒卷而回，凝聚于剑身之上。剑锋嗡鸣，擂台地面瞬间覆盖上一层更厚的冰霜。 “万剑归宗·霜天尽” 天剑宗镇宗绝学“万剑归宗”的极境变式之一，亦是叶清雪压箱底的杀招。当年玄冰秘境，她便是以此招重创厉惊澜。 漫天剑气归一，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霜白剑虹，携着冻结万物的极寒剑意，轰然斩落。 这一剑，已超越宗师境的范畴，隐隐触摸到大宗师的门槛。台下观众无不色变，连洛千峰都微微坐直身体。 这一剑，躲不开，只能接。 而接的下场，非死即残。 厉惊澜却做了个令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动作。他闭上了眼。
第108章 血霜证道 “他疯了？这时候闭眼？” “自暴自弃？” 台下惊呼炸响。 就连叶清雪也没料到对方的动作。 就在剑势汇聚又彻底爆发的临界点，厉惊澜意识里与云中客的链接骤然加强。 通过链接，厉惊澜“眼中”的世界陡然一变，不再是无法分辨的死局。 被爆裂的剑影覆盖的擂台上，大部分区域被标注为深红，少数区域为浅红，而在那无边无际的红色之中，有处极其细微的淡蓝色光点。 这是云中客借助“玩家界面”的辅助分析，计算出此刻剑光流转最为薄弱的“缝隙”。 瞬息之间，厉惊澜睁眼。 他向着那漫天剑影最盛之处，合身撞入。 叶清雪瞳孔微缩，剑势却毫无迟疑，轰然斩落。 霜天剑影将厉惊澜彻底吞没。 “嗤！嗤！嗤！” 三道剑影几乎同时穿透了他的左肩、右肋、大腿。血花在空中绽放，剑气顺着伤口侵入经脉，噬痕应激浮现。 剧痛撕裂着厉惊澜的神经，但他的速度不减反增。 就在第四道剑影即将洞穿他心口的刹那，他的身影，竟真的从那理论上唯一存在的“缝隙”中，强行穿过了“霜天尽”的绝杀攻击。 无数的剑影在他身后的擂台炸出一个深坑。而厉惊澜，已带着满身血色的冰霜，突进至叶清雪身前三尺之内。 如此之近，厉惊澜甚至能看清她眼中尚未散去的凛冽剑意，以及那一闪而过的愕然。 叶清雪瞳孔骤缩，万万没料到对方竟用如此惨烈的方式破招近身。手中银剑本能地疾刺厉惊澜咽喉。 但，晚了。 厉惊澜左手探出，五指成爪，轻飘飘地按在叶清雪回防的右手腕脉之上。 “噬元手”发动。 一股诡异的吸力传来，叶清雪只觉腕脉一麻，周身澎湃的真气竟不受控制地涌向对方掌心。短短一息，近半真气已被吸走。 她脸色一白，银剑光华骤黯。 与此同时，厉惊澜右手弃刀。 断渊刀尚未落地，他右手并指如剑，点向叶清雪眉心。 “寂灭指” 指风未至，那抹纯粹的杀意已让叶清雪眉心刺痛。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护体真气在那指力面前脆如薄纸。 结束了。 她败了。 这一指若落实，她必死无疑。 然而，指尖在触及她眉心皮肤的刹那，停住了。 厉惊澜没有点下去。 他只是以真气为墨，在叶清雪额前凝出一片六角霜花。霜花玲珑剔透，在日光中缓缓旋转，散发着与叶清雪剑气同源的冰寒气息。 然后，霜花飘落，在台面上无声碎裂。 厉惊澜收指后退。断渊刀恰好落下，他伸手接住，还刀入鞘。 整个过程，他没有再看叶清雪一眼。 染血的身躯挺得笔直，他望向裁判席方向。 “当年，我心有魔障，贪念作祟，输你半招。” 他顿了顿，似乎牵动了伤口，眉头微蹙，却继续道： “今日，魔仍在。” “却已不惧冰霜。” 话音落，全场死寂。 叶清雪握着剑，站在原地。她看着厉惊澜的侧脸。 不一样了。 明明是同一个人，手中的刀更凶，身上的煞气更重，可却又有什么根本的东西，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挣脱了某种束缚的清醒？还是一种背负了更多东西的沉凝？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方才那一指，他本可取她性命，为当年旧怨彻底做个了断。但他没有。 他只是留下了一片霜花。 一片用她最熟悉的冰寒真气，凝结而成的霜花。 沉默良久，叶清雪缓缓还剑入鞘。 她抬起手，对着厉惊澜，郑重地拱手一礼。动作标准，带着天剑宗弟子特有的清正之气。 “是我输了。” 她没有说“承让”，也没有说任何场面话。 只是平静地承认了失败。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数息，随即沸腾起来。 “赢了？！厉惊澜赢了叶清雪！” “四胜！幽冥教赌约胜了！” “我的灵石全押叶清雪了啊！赔死了！” “厉惊澜刚才那是什么邪功？吸人真气？” “帅炸了好吗！‘今日魔仍在，却已不惧冰霜’，这什么绝世反派台词！” 司仪愣了好一会儿，才在长老催促下慌忙登台，声音都有些变调：“第、第六战，厉惊澜胜！积四分！七战四胜之约……幽冥教胜出！” 西南角，幽冥教席位早已沸腾，教众们欢呼雀跃。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正道联军需退兵百里，前仇尽销。 幽冥教，不必封山百年。 厉惊澜，亦不必自废武功，入寺忏悔。 云中客第一时间冲上擂台，手里捧着药瓶绷带，脸上却笑开了花，嘴里还在碎碎念：“让你逞能！让你硬接！三道伤口！回去看墨先生不骂死你……” 厉惊澜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任由他手忙脚乱地给自己止血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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