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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张嘴:“这螺狮粉应当很好吃吧。” 中年大叔生出些谗意:“早知道问问他什么时候开业了。” 阿叔:“……” “你们可知官老爷为何找他?”阿叔目光中满是要讲八卦的跃跃欲试。 除却大叔与阿婶,围观之人往前凑凑,便是将要离开之人,也停下步子,竖起耳朵听起来。 阿叔清清嗓子:“昨夜啊,黎家那对父子进了官府,至今未出呢。” “哎呦,咋的啦?”阿婶配合道。 阿叔谨慎摇头,又低声道:“方才那小哥儿,长得多好看,做东西也好吃,脑子又灵光,听说是黎家那小子瞧上人家了,找了一群大汉,逼迫人家相公和离呢,他家相公一介书生,倒是有些傲气,定是不肯,这不前段时间折腾一通,又是要挟又是紧跟,没曾想刚好碰见官爷,进去了。” 中年大叔一拍手:“得亏没得手,不然往后又少了两样美味。” 这话说得在理,围观之人纷纷点头,若是得手,那小哥儿的手艺可要改姓黎了。 “不对不对,”阿婶道,“那事过去了啊,此次又是为何?” 阿叔抿唇,语气郑重:“听说啊,是害人性命了。” …… 沈慕林随官差进了府衙,顾湘竹已在堂中。 唐文墨一身官服,面露严肃,正坐道:“先前惊马一事,本官已查明,今日请二位前来,便是给你们一个说法。” 语罢,黎明州一身囚服,被两位官差押上来。 “是他买通那混混,又与路家姨娘勾结,为着一石二鸟,不过那姨娘两个月前因病离世,她的手信证明勾结一事,更有小厮侍女供词,此事是板上钉钉了。” 沈慕林心知肚明,黎风云此次是要丢车保帅了。 不过此次已达到预期,黎风云除却黎禾,身边再无亲近之人,待火烧旺些,黎非昌必然要被叫回来。 且经此一事,城东码头尽数归于路家,黎欣昨夜更是有了好信儿,云溪道长一番诊治,路嘉兴好转不少,硬是挣扎着将私章与家族公印分别交给她与路嘉怡,此后家中生意尽数交由他们,此番是名正言顺,那些企图扶持稚童的宗亲们也无话可说。 案件审查完毕,黎明州被押回去,他眼神混沌,至今仍在恍然,途径沈慕林之际,不知从何处生出力气,竟是挣脱两位肌肉紧实的官差,挣扎着扑向沈慕林。 顾湘竹眼神一凝,拉住沈慕林,后撤两步。 黎明州扑空,他翻身仰躺,竟是大笑起来,笑着笑着淌下眼泪,他掩面而泣:“父亲,父亲,你当真从未在乎我。” 唐文墨挥挥手,要上前的官差停下脚步,站在沈慕林前面,免得黎明州再突生异端。 沈慕林挠挠顾湘竹掌心,顾湘竹看向他,沈慕林温和笑笑,从他袖口中抽出帕子。 顾湘竹知晓他要做什么,他慢慢松开手,轻轻点头。 沈慕林走至黎明州身侧,蹲下:“省点力气吧,里面饭食没迎春楼可口。” 黎明州把脸捂得更紧了。 沈慕林瞧了瞧,得出严丝合缝的结论,他将帕子放到黎明州手背上,扶着膝盖站起来。 黎明州感受到手背上的轻柔触感,才发觉竟是一干净手帕。 沈慕林转身,黎明州忽然叫住他。 沈慕林闻言转身。 黎明州问:“比拼赢了吗?” 沈慕林并未回答。 黎明州抿唇,他慢慢站起,走近沈慕林,两人交错之际,他低声道:“仔细刀箭。” 沈慕林目光沉沉,他道:“赢了。” 黎明州笑起来,此次笑得畅快,身心舒畅。 今日外出,收获颇多,沈慕林揣着满满当当的赔付银子,同顾湘竹回家,刚进小院,便见八字胡将魁首奖银送了过来,连带供货合约。 沈慕林收了银子,将合约一撕为二,白纸黑字,除却那不规整的撕开面,未增添一丝一毫。 他淡笑启唇:“好走不送。” 八字胡捧着送来时一页、走时双份的合约,心中只剩下见怪不怪的平静。 沈慕林关上门,雀跃进屋,将银子好生数了一通,五人守着摆满银子的桌子。 “其中还有上次售卖百味酱的盈利,”沈慕林拿出一些,“小爹,你和爹爹收着用。” 李溪哪里肯收。 他尚且来不及拒绝,沈慕林又换了话题:“小爹,平安锁……” 李溪从屋内拿出一帕子,轻手轻脚掀开,其中赫然是三个同样的平安锁。 “小雨此次若真是双胎,可要遭罪了。”李溪生出些担忧。 沈慕林抿唇:“咱们后日启程。” 李溪恨不得现下就飞回家去,自是一万个赞同。 不过此次归乡,只他们二人,顾西在府衙还有活计,要赶工期,府学将要学考,与分班有关,顾湘竹亦分不开手。 沈慕林需回去瞧瞧花椒树的涨势,自然也耽误不得。 李溪拍板决定,那就他和沈慕林回去,尽早去尽早回。 定下日子,只剩下收拾,李溪早早开始准备,这会儿却是觉得少带了这物件儿,又没准备那东西,眼瞅着要把所有东西都装下才肯放心。 顾西跟在他身后,李溪装满一个包裹,他便拆开一个,给包袱减减重。 沈慕林拉着顾湘竹去做午膳,两人配合默契,一人洗菜一人切菜,准备好食材,顾湘竹生火,沈慕林热锅炒菜,他伸伸手,顾湘竹便将需要的食材递过去。 “此次归乡,兴许要半月左右。”沈慕林道。 顾湘竹点头:“糖糖我会照顾好。” 沈慕林掀开眼皮,瞧他一眼,没说话。 顾湘竹忽而道:“……帕子。” 沈慕林抬眸:“你要我赔你?” 顾湘竹低声道:“换成画可好?” 沈慕林想起他藏起来的结构图,他佯装随意:“我之前夹到书页中的画,寻不到了,你记着是哪本书吗?” 顾湘竹讨画不成,反要露出一幅。 沈慕林收敛几分逗弄心思,差点掩盖不住笑意:“罢了,到底是不成型的草图,待我想好,再画就是。” 顾湘竹暗暗松了口气,将在脑海中演练着俨然打开大半的匣子又合上。 沈慕林:“笋片给我。” 顾湘竹递给他,接着便是如出一辙的工序,两人忽然被按下静音键与快速键,直到用完午膳,顾湘竹也没找到再提帕子一事的机会。 沈慕林午休片刻,睁眼便见顾湘竹拿着糖糖的信手涂鸦观摩,他翻翻身,趴在床上静静观赏那幅陌上公子图,只是公子不太开心。 顾湘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放下那幅涂鸦之作,收拾好书桌,顿了顿,将那幅涂鸦放到书册最上方,又停了停,将涂鸦夹到最上方的书册中,似是嫌不甚明显,向外拽了拽。 他只请了半日假,现下不得不离开。 沈慕林被他这翻来覆去的小动作挠得心痒痒,见顾湘竹走来,他下意识躺好闭上眼装睡。 顾湘竹站在床边,帮他掩好被角。 沈慕林察觉到他仍未离去,几乎要装不下去。 顾湘竹轻轻吻了下他的额头。 沈慕林再装不下去,一把揽住他的脖子,心中情绪全发泄在拥抱中。 “等你散学,我为你作画。” 作者有话说: 二更,感谢支持,爱你们呀~
第125章 季雨 抵达安和县是个傍晚,沈慕林同李溪各自拿着包裹,刚刚下船,便下起零星小雨。 他们前些日子写了信,走出不远就撞上神色匆匆的许念念,不过半年不见,小丫头又长高许多,也出落的越发好看 许念念一双杏眼含了泪,瞧见他们那刻,终是忍不住,扑到李溪怀里哭起来。 李溪心中慌乱,这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二嫂要生宝宝,用过午膳就要发作,爹娘二哥在家里守着,我实在害怕,想来寻大哥,他见多识广,说不得认识些厉害的郎中,”许念念抽抽嗒嗒道,“嫂嫂,二嫂不会有事的,对不?” 沈慕林心也揪起,他安抚地点点头,掏出一药方来。 “临行前,我去寻了云溪道长,他给了这保命的方子。” 李溪高高悬起的心才稍稍落下:“我先回去瞧瞧,念念你跟林哥儿去拿药。” 许念念赶忙点头,沈慕林也顾不上多说,两人朝着最近的药铺跑去。 李溪也不敢多留,此处离许家小院尚有些距离,他几乎卯足力气往家里奔去。 刚过转弯撞上一熟人,凝神一瞧,原是村头的徐木匠一家。 徐家阿嫂早早瞧见李溪,只觉得眼熟,仔细一瞧,这才发觉是搬去府城的溪哥儿,她赶忙招手,叫了李溪上牛车,李溪顾不上多问,匆匆攀上,牛车上还有一鹤发老翁。 “这是柳家的郎中,医术很是了得,柳府凡是有人生病,不拘男女老少,只需他出手,保管叫人生龙活虎,溪哥儿,你千万别急,家中之事少不得主心骨,小篱他们虽说能抗,到底更要揪心难忍些,你是老大家的,不能慌。” 李溪死死攥着拳头,重重点头:“明明说是最早月底,怎么忽然提前?” 徐家阿婶摇摇头:“雨哥儿祖母开春时摔了一脚,腿脚愈发不好,说是入了寒气,又上了年纪,久久散不去,眼瞧着天热了些,将往好处走,老太太去菩萨庙求神仙保佑雨哥儿平安,不想赶上下雨,竟是发热了几日,雨哥儿又是双胎,心中牵挂,不免更加劳累,这才……” 李溪深深叹气几分,生产本就不易,只怕雨哥儿更要难过些。 他匆匆进了院子,顾小篱与许三木在屋外不停地踱步,屋内只有不连续的闷哼。 “二牛呢?”李溪看了一圈。 顾小篱一瞧见他,本就通红的眼又蓄满泪,踉跄着朝他跑来。 李溪紧忙接住她。 “二牛在里头陪着呢,”顾小篱声音越发闷,“我……我真怕是我将娃娃喂得过大了些,这才叫雨哥儿这样受罪。” 李溪不知如何安慰,只好学着她未出嫁前烦闷时顾西安慰她的样子,轻轻理顺有些乱糟糟的头发。 “林哥儿得了药方,一会儿就来,那是云溪道长给的好方子,多是管用。” 顾小篱微微点头,这才瞧见停在不远处的徐家夫妇,她撑着口气打了招呼。 徐家阿婶紧忙把柳家府医叫醒,老翁依在门框上,迷瞪片刻,这才踉踉跄跄往院内走去,行至半路,却是停下,半阖着眼看李溪:“你方才说谁给的方子?” 李溪心内着急,话语也沾了些焦躁:“云溪道长,从前云游四方的神医。” 不料,老翁扶额大笑:“神医,神医。” 众人被他这般模样吓到,顾小篱头一个清醒,顾不上什么礼节,抓住他胳膊便要把他往屋里送:“老先生,我家雨哥儿正难受得紧,您先瞧瞧,之后我家必然感谢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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