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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看着他，似乎在判断这些话的真假。 “所以你想出海？” “是。” “再也不回来？” “再也不回来。” 萧珩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另一半图，什么时候给？” “半个月后。” “太久。” “半个月后，边关的运粮队正好出发。二殿下拿到全图，可以同时动手。”清辞把上次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说过，一箭双雕。” 萧珩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苏公子，你这个人，很会谈判。” “多谢二殿下夸奖。” 清辞站起身，朝他拱了拱手。 “半个月后，还是这里。” 他转身要走，萧珩忽然叫住了他。 “苏公子。” 清辞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刚才说，你不想死。”萧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你知道的事太多了。就算你给了本王全图，本王又凭什么让你活着出海？” 清辞转过身，看着他。 “二殿下当然可以不让我活着出海。”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杀了我，以后就没有人能帮二殿下拿到萧烬的消息了。萧烬身边像我这样的人，不多。” 两人对视。 萧珩先笑了。 “苏公子放心，本王说话算话。” 清辞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出了清晏舫，夜风一吹，清辞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沈逸跟在他身后，脸色发白：“苏公子，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都是真的。”清辞打断他，“我确实不想死。也确实不想一辈子提心吊胆。” 沈逸愣住了。 清辞没有解释，弯腰上了马车。 马车里，他靠着车壁，闭着眼睛。 系统小声问：【宿主，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哪句？” 【你不想死的那句。】 清辞沉默了很久。 “没有人想死。” 【那其他的呢？你说你不想一辈子提心吊胆……】 清辞没有回答。 马车辘辘前行，穿过夜色中的京城。 他睁开眼睛，从车帘的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快到王府的时候，清辞忽然开口：“停车。” 马车停了。 沈逸在外面问：“苏公子，怎么了？” 清辞掀开车帘，下了车。 “你先回去。我走走。” “苏公子……” “走的回去。” 沈逸看着他，最终没有多说什么，赶着马车先走了。 清辞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街上。 雪又开始下了，很小，落在肩上就化了。 他走到王府门口，没有进去。 他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系统急了：【宿主，你坐这里干嘛？外面冷！会生病的！】 清辞没理它。 他坐在台阶上，看着对面屋顶上的积雪。 过了不知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 清辞没有回头。 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了。 一件大氅落在他的肩上，带着体温和淡淡的香。 萧烬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两个人并肩坐在王府门口的台阶上，谁都没有说话。 雪下得很小，很安静。 过了很久，萧烬开口了。 “回来了。” 还是那两个字。 “回来了。”清辞说。 萧烬没有再问。 他只是坐在那里，和清辞一起看着夜色中的街巷。 雪落在两个人的肩上，很快就化了。 【系统提示：摄政王萧烬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97。状态——他什么都不问。因为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第27章 你不是弃子 那夜之后，萧烬没有再问清辞去了哪里。 但他开始做一件事。 每天傍晚，他会来清辞的院子里坐一会儿。 有时带着公文，有时带着酒，有时什么都不带，就那么坐着。 不说话，也不问。 清辞也便不说话，陪在他的身边。 他给萧烬倒茶，萧烬就喝。 他给萧烬斟酒，萧烬就饮。 系统说：【宿主，他最近天天来，是不是在看着你？】 清辞没有回答。 但他知道。 萧烬不是在看着他，是在守着。 怕他再去做危险的事，怕他再瞒着自己去赴谁的约，怕他…… 怕他哪一天忽然不回来了。 又过了几日。 沈逸带来一个消息。 “苏公子，二殿下那边的人在查一个人。” “谁？” “李崇。” 清辞的手顿了一下。 李崇，兵部侍郎。 萧烬的人。 上次清辞给萧珩的见面礼，就是李崇的行踪。 当然，是删改过的版本。 “查出什么了？” “暂时没有。”沈逸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二殿下好像对李崇很感兴趣。苏公子，要不要提醒一下李大人？” 清辞沉默了片刻。 “不用。” 沈逸一愣：“为什么？” “萧珩查李崇，说明他上钩了。现在提醒李崇，反而打草惊蛇。” “可是。” “李崇是萧烬的人。萧烬知道怎么保护他。” 沈逸看着清辞，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退下后，清辞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梅树。 系统小声问：【宿主，你是不是在担心？】 “没有。” 【你明明就是在担心！你担心萧珩查出李崇和萧烬的关系，然后对李崇下手。】 清辞没有回答。 系统又说：【但你刚才说不用提醒李崇……你是真的觉得不用，还是你不想让萧烬知道你还在跟萧珩的人来往？】 清辞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闭嘴。” 系统识趣地沉默了。 当天夜里，萧烬来的时候，清辞正在摆棋盘。 “王爷，下盘棋？” 萧烬看了他一眼，在他对面坐下。 清辞执白，萧烬执黑。 两人落子都不快，每一步都想很久。 棋盘上的局势渐渐明朗，清辞的白子被萧烬的黑子围住了。 “王爷的棋风，像打仗。”清辞看着棋盘，语气平淡，“步步紧逼，不给对手留活路。” “打仗不是下棋。”萧烬落下一子，“下棋输了可以重来，打仗输了没有第二次机会。” 清辞抬起头看着他。 萧烬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棋盘上。 “你最近瘦了。”萧烬忽然说。 清辞愣了一下。 “没有。” “有。” 萧烬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不好好吃饭？” “吃了。” “吃了不长肉，等于没吃。” 清辞忍不住笑了一下。 “王爷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个了？” 萧烬没有回答，低头继续下棋。 但清辞注意到，他落子的速度慢了一些。 又下了十几手，清辞的白子彻底被围死了。 “我输了。”清辞放下棋子。 萧烬看着棋盘，沉默了片刻。 “你的棋风太保守了。” “保守不好吗？” “保守的人，总是等着对手出错。”萧烬抬起头看着他，“但如果对手不出错呢？” 清辞愣了一下。 萧烬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清辞。” “嗯。” “不管你接下来要做什么，”萧烬的声音很低，“不要把自己当成弃子。” 清辞的手微微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 “王爷为什么这么说？” 萧烬没有回答。 他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吹动了桌上的棋谱。 “因为你从来不是。”他说。 清辞坐在原地，看着萧烬的背影。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过了很久，他听见自己说了一个字。 “好。” 萧烬没有回头。 但清辞看见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萧烬走后，清辞一个人坐在棋盘前，把棋子一颗一颗地捡回棋盒里。 系统小心翼翼地问：【宿主，他是不是知道你在想什么？】 清辞没有回答。 他把最后一颗黑子放进棋盒，盖上盖子。 “他知道。” 【那他不拦你？】 清辞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他不会拦我。”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拦不住。” 清辞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 萧烬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尽头。 他看了一会儿，伸手关上了窗。 窗外又起风了。 【系统提示：摄政王萧烬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98。状态——他说你不是弃子！你听到了，你记住了。】
第28章 不管你去哪，回来就行 京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清辞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白。 沈逸来时，身上落满了雪，进门先拍了拍衣袍，搓了搓手，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开。 清辞转身看着他，问了一句：“有消息了？”沈逸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过去时手微微发颤，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二殿下问苏公子，另一半图什么时候能拿到。”沈逸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他还说，这次要换地方见面。不在清晏舫了。” 清辞接过信，没有立刻拆开，而是先打量了沈逸一眼。 他最近瘦了不少，眼下的青黑怎么都遮不住。 清辞问他要不要坐，沈逸摇了摇头，说站着就行。 清辞没再勉强，拆开了信。 信很短，萧珩的字迹和他这个人一样，笔锋凌厉，不留余地。 清辞看完，把信凑近烛火，看着它慢慢变成灰烬。 “他说去哪里？” “城外——寒山寺。” 清辞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寒山寺在京城以北二十里，背靠寒山，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在那里见面，等于把命交到对方手上，进去了，出不出的来，全看萧珩的心情。 沈逸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忍不住上前一步：“苏公子，寒山寺那个地方去不得。太偏了，万一二殿下翻脸……” “他不会翻脸。” “苏公子怎么知道？” 清辞转过身，看着他：“因为他还没拿到图。拿到之前，他不会动我。” “拿到之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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