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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公子，就是那艘。” 清辞点了点头，踏上了跳板。 画舫里比外面看起来更热闹。 一楼是散座，坐满了人，笑语喧哗。 没有人注意到清辞。 他穿过人群，上了二楼。 二楼是雅间，比一楼安静许多。 一个侍者模样的人迎上来，低声道：“苏公子？这边请。” 清辞跟着他走到最里面的一间雅间，推门进去。 里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上次见过的“周先生”。 另一个，便是二殿下，萧珩 “苏公子。”萧珩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好久不见。” 清辞在他对面坐下，面色如常。 “二殿下亲自来了，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萧珩，笑了一下。 “上次一别，本王还以为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毕竟苏公子在朝堂上的伶牙俐齿，本王记忆犹新，听到苏公子从山上跳下去的消息时，本王深感惋惜。” “但苏公子未逝，还给本王带来了好消息，本王应该怎么感谢你呢？”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盯着清辞的眼睛。 清辞笑了笑-“王爷不必这般客套，我能活着来到这里，本就不是来讨王爷的谢，还请王爷有话不妨直说。” 萧珩漫不经心的敲了敲桌案，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算计。 “你说你能拿到萧烬的布防图。凭什么让我信你？” 清辞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 “凭我知道萧烬往边关运了多少粮草。凭我知道他的兵力部署到了哪一步。凭我知道他现在最怕什么。” 萧珩挑了挑眉：“他最怕什么？” 清辞说了一句话。 萧珩的笑容僵住了。 雅间里安静了一瞬。 周先生的脸色也变了。 萧珩盯着清辞看了很久，然后缓缓靠回椅背。 “苏公子，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清辞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 “二殿下，我们能不能继续谈下去，不在于我有没有意思。” 他放下茶杯，看着萧珩。 “在于你信不信我。” 萧珩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清辞。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布防图，你什么时候能给我？” 清辞知道，他上钩了。 “半个月后。我会把图送到你手上。” “半个月太久了。” “半个月后，边关的运粮队正好出发。你拿到图，可以同时截粮道和攻城，一箭双雕。”清辞的语气很平，“二殿下如果觉得太久，可以找别人。” 萧珩转过身来，看着他。 “好。半个月。” 他走回桌前，拿起酒杯，朝清辞举了举。 “苏公子，祝我们合作愉快。” 清辞也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清脆的一声响。 两人各自饮尽。 出了清晏舫，夜风一吹，清辞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沈逸跟在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苏公子，你刚才跟二殿下说的那句话萧烬最怕什么你到底说了什么？” 清辞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了看天。 今晚没有月亮。 “回府。”他说。 回府的路上，清辞坐在马车里，闭着眼睛。 系统小声问：【宿主，你今天见了萧珩，回去怎么跟萧烬说？】 “不说。” 【他又会来问你的。】 “他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不想逼我。” 系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它又说：【宿主，你有没有发现，你变了？】 “哪里变了？” 【你以前做什么都是为了任务。现在……好像不是了。】 清辞没有回答。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 清辞下车，走进府门。 回廊上，一个黑影靠在那里。 是萧烬。 他穿着一身墨色常服，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看见清辞，他直起身，走过来。 两人在回廊里相遇。 萧烬低头看着他。 清辞抬头看着他。 谁都没有先开口。 过了很久，萧烬伸出手，把清辞肩上的一片落叶拿掉。 “回来了。”他说。 不是问句。 “回来了。”清辞说。 萧烬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时候，清辞听见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吹散。 “回来就好。” 清辞站在原地，看着萧烬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他没有回头。 但清辞看见他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 【系统提示：摄政王萧烬好感度+4，当前好感度：95。状态——他没有问你去了哪里。因为他怕你骗他。更怕你不骗他。】
第26章 回来了 清辞回来后的第三天，萧烬开始不回来了。 也不是完全不回，而是回来得越来越晚。 有时候清辞睡下了才听见府门响，第二天醒来人已经走了。 慕容倒是天天在府里，脸色一天比一天沉。 清辞有一次在碰见他，随口问了一句：“王爷最近很忙？” 慕容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苏公子歇着吧，属下还有事。” 说完就走了。 清辞站在原地，看着慕容匆匆离去的背影。 系统小声说：【慕容以前不是这样的，他现在好像在躲你。】 “不是躲我。”清辞说，“是不知该怎么面对我。”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我在做什么，也知道萧烬知道我在做什么。但他不知道萧烬为什么不管我。”清辞顿了顿，“他想不通，所以烦。” 系统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清辞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院子。 他在院门口停了一下。 东厢的方向，沈逸的窗户开着，人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清辞收回目光，推门进去了。 又过了两天。 沈逸终于来找他了。 “苏公子，那边又来消息了。” 清辞正在练字，头都没抬：“说。” “二殿下问布防图画好了没有。” “告诉他，快了。” 沈逸犹豫了一下：“苏公子，在下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说。” “二殿下那边的人，最近在查苏公子。” 清辞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查什么？” “查苏公子在苏家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人，查苏公子进王府之后做了什么，查苏公子和王爷……”沈逸的声音低了下去，“查苏公子和王爷到底是什么关系。” 清辞放下笔，看着纸上写了一半的字。 “让他们查。” 沈逸一愣：“苏公子不怕他们查出什么？” “查不出什么。”清辞把纸拿起来，看了看，似乎不太满意，揉成一团扔在一边，“我和萧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沈逸看着他，欲言又止。 清辞铺开一张新纸，重新蘸墨。 “还有别的事吗？” “还有一件事。”沈逸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二殿下说，下次见面，他要看布防图的一半。如果没问题，再谈剩下的。” 清辞的手顿了一下。 一半。 萧珩比他预想的更谨慎。 “什么时候？” “五日后，老地方。” 清辞沉默了片刻。 “告诉他，可以。” 沈逸走后，清辞坐在桌前，看着面前那张空白的纸，很久没有落笔。 系统问：【宿主，你打算给他画一半真的？还是一半假的？】 清辞没有回答。 他在想一件事。 萧珩要一半的布防图，不是为了验证真伪，而是为了验证他到底能不能拿到真的图。 如果他拿出来的那一半是真的，萧珩就会相信另一半也是真的。 如果那一半是假的，萧珩就知道他在骗他。 所以这一半，必须是真图。 清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睁开眼，开始落笔。 这一画，就画到了深夜。 清辞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纸上，已经画满了山川河流、关隘城池。 每一处标注，都是他凭记忆复刻出来的。 萧烬书房墙上那张舆图，他看了无数遍。 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个驻军的位置，他都记得。 他画的是真图。 至少，这一半是真的。 清辞把画好的图折好，收进袖中。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冬天的寒意。 他往主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灯还亮着。 萧烬还没睡。 清辞看了一会儿，关上了窗户。 五日后。 还是那个雅间，还是那些人。 萧珩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酒杯，看见清辞进来，笑了一下。 “苏公子，东西带来了？” 清辞在他对面坐下，从袖中取出折好的图纸，放在桌上。 萧珩伸手去拿，清辞的手按在图纸上，没有松开。 “二殿下，我们说好的。一半。” 萧珩看着他，笑意淡了一些。 “苏公子是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清辞说，“是规矩。做生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二殿下看了这一半，如果觉得没问题，我们再说另一半的事。” 萧珩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 清辞松开手。 萧珩拿起图纸，展开。 雅间里安静了下来。 萧珩的目光在图纸上一点一点地移动，周先生也凑过来看。 清辞端起茶杯，慢慢地喝。 他的心跳得很快，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过了很久，萧珩放下图纸，抬起头看着清辞。 “这是真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清辞放下茶杯：“二殿下好眼力。” 萧珩靠在椅背上，看着清辞的目光变了。 不是之前的审视，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有欣赏，有警惕，还有一点清辞看不太懂的东西。 “苏公子，本王很好奇一件事。” “二殿下请说。” “萧烬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背叛他？” 清辞沉默了一瞬。 “因为我不想死。” 萧珩挑了挑眉。 “萧烬这次能挡住我，下次呢？下下次呢？”清辞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他是摄政王，他可以一直打下去。但我不是。我只是一个替嫁过来的弃子。我不想一辈子跟着他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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